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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瑾后来都没再提之前那件事,直到出了餐厅我们分道扬镳,他开车回了酒店,而我则是和他说自己晃回去,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几度看了看我,转身上了车。
周瑾是个有分寸的人,我今天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想他接下来也不会太为难我了,总算是解决了一个心头大事。
然而没几天,黎梵就风风火火的打了个电话给我,让我下班早点回家。
结果我到家了,她还没到,说有点事耽搁了,让我在家等她,我心里隐隐不安。
黎梓落是八点多回来的,进来后回书房忙了一会,大约九点多的时候黎梵回来了,一进门就拿着一个文件夹往我面前的茶几上一扔:“你自己好好看看,要不是我多个心眼,查一查这件事,擅自接了这官司,被坑了还不知道呢,我告诉你大白,我们做律师的不怕委托人占劣势,就怕委托人对我们都满口谎话!”
我听黎梵这样说顿感事情不对劲,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文件夹翻看,正好这时候黎梓落从楼上下来,撇了我们一眼,兀自泡了杯茶走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而我翻开文件夹后,里面全是一些X线,CT等检查报告的复印件,其中有一张CT呈现的是脑部,从照片来看貌似头部遭到了重创,我问黎梵:“这,都是些什么呀?”
黎梵点了点复印件下方的人名,我赫然看见“霍凌”二字,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黎梵的提醒下,我又挨个看了下每张报告的检查日期,基本上每隔两三个月就会有一次或大或小的伤,最严重的应该就是脑部受创那次!
我看了下那张的日期,居然就在过年期间,天呐!!!
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黎梵见我一脸震惊的表情,往我旁边的沙发上一坐好心提醒道:“你自己用脑子想想,他这些伤是谁弄的?就算是混黑道,人家黑道过年也总得放个假吧。”
我的眉头越皱越紧,霍凌那样残暴的一个人,背后势力又不容小觑,怎么可能三天两头被人伤成这样,如果有,那这个人,只能是他身边的人!
我魂不守舍的说:“文青?”
黎梵叹了声:“转告她,这个官司我是不会接的,要是把那个霍凌逼急了,你现在手上随便一个报告都可以告简文青故意伤害罪,这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而且大白,我劝你也别管,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你弄不清楚就别瞎参合。”
我捏着这堆报告有些激动的说:“可我怎么能不管呢,她是我朋友啊,现在又是这么个生活状态,这万一哪天真出了什么事…”
黎梵撇了我一眼抬头看向对面:“梓落你觉得呢?”
我也看向了黎梓落,他一直仿若置身事外,这时才缓缓抬头掠了眼黎梵,又把眼神落到我身上:“我也建议没必要多事。”
我望了望黎梓落又看了看黎梵,突然觉得他们根本不能理解我此时的心情。
特别进了社会以后,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更觉得大学时要好的几个朋友是多么珍贵,我看着文青从幸福的小女人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如今生不如死,过年的时候她既然能打电话给我,说明她已经没有能依靠的人了,她如此相信我才会把她爸爸的事情告诉我,我怎么能这时候不闻不问不管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撒谎!但我不能坐视不理!
我当即拿着报告和外套就夺门而出,身后还听见黎梵喊道:“大白,这么晚了你去哪啊?哎呀,死丫头!”
一出门我就打了个电话给文青,问她在哪,她说一个人在家,我告诉她半个小时后到她家门口,让她出来一趟。
然后便匆匆跑上大马路,晚上这里很难打到车,我焦急的来回踱步,突然身后两道光线射了过来,我回头看见了黎梓落的车子。
他停在我旁边落下车窗,漆黑的眸子透着一股冷冽,面色不大好的说:“上来。”
我拉开车门坐上车,系好安全带,搓了搓冰冷的手,他沉声道:“地址?”
我赶忙把文青家的地址告诉了黎梓落,车子便飞快向着那里开去。
路上我偷偷看他,发现他一直绷着脸,我弱弱的说:“你不是…不赞成我多管闲事吗?为什么还要送我去?改变主意了?”
他冷声道:“我还是不赞成,送你去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街上瞎晃悠。”
我忽然感觉心里甜甜的,伸手去拉了拉他的衣摆:“我就是去问问文青到底怎么回事,不然,我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
黎梓落侧头掠了我一眼,右手握住我的左手,攥在掌心里,暖暖的…
第破竹纵驰骋第180章 谁被命运折了腰
到了文青家附近,我打电话给她,一会后她从小区里面走出来,我对黎梓落说:“我去去就回啊。”
他点点头,拿出烟。
我便拉开车门朝文青走去,虽然已经开春了,但夜里面街上还是透着丝丝寒意,文青裹着一件老棉服就出来了,看见我问我:“什么事?还特地跑过来。”
我问她:“霍凌呢?”
她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不知道,管他呢!”
我不动声色的把手上的文件夹递给她,她问我:“什么?”
我又抬了抬,她接过后翻看起来,越看脸色越苍白,到最后猛的合上死死攥在手心里背过身去。
我觉得文青此时可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
自从她放弃唱歌后的一段时间,隔三差五出来身上总带伤,无论是我,还是冯程对她始终是担忧的,加上她和我说了自己的遭遇,从心底来说我是非常同情和心疼她的。
但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我也开始重新审视她对我说的话,不得不说我现在也很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我拍了拍她的肩:“你当我是朋友为什么要骗我?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这会出人命的,你知不知道啊!!!”
文青猛的转过身,我惊诧的看见她眼里噙满泪水,却狠狠擦掉面目狰狞的说:“我能怎么办?”
她指着她的心口窝对我喊道:“我的心,我的人都是江易的,从我和江易确定关系那天,我简文青就没想过这辈子再跟第二个男人!
但是大白!他强要了我!你懂那种感觉吗?那种绝望想死的感觉,看着面前的男人对我做着那种事,每分每秒都让我恶心!
我对不起江易,我和江易第一次的时候,我曾经跟他说过,我不会让别的男人碰我一下的,我这辈子都会是他的女人,但是我没做到!我没做到…”
她的眼泪又开始不停往外流,看得我鼻尖也发酸,随即她举着手上的文件夹又咬牙切齿道:“别说是这点伤,你要知道霍凌对我做的事,你就会明白,我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他能活着,不是我不忍心,是我打不过他,我身上这些伤,就是每次跟他打架撞到的,是,他没有对我动手,有时候为了自卫推开我,我受伤后故意跟你们说是他打的。
在我心里这跟他打的没什么区别,如果我不跟在一起,我根本不会这样,大白你知道吗,连我自己现在都不认识我自己了,我变成今天这样是谁造成的?他如果。。。如果不是一点点夺走我身上的东西,我会这样吗?
先是我的感情,然后是唱歌,最后连我的底线也不放过!!!”
我握住文青发抖的肩膀郑重的说:“可是他是你丈夫啊!法律上…”
“别跟我谈什么他妈的法律,我能告他婚内强女干吗?”
她凄凉的笑了:“大白,你不了解霍凌这个人,他从小到大身边的女人换的比衣服还勤,他那么肮脏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来害我!为什么要和我扯上关系!”
我紧紧皱着眉:“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她忽然犀利的看着我:“我怎么告诉你?告诉你他是怎么把我扒光了扔在冰冷的瓷砖上凌辱我,还是告诉你他在KTV里把所有人赶走对我做那种事,我甚至背后全是碎玻璃渣!那种糜烂的血腥味我这辈子都不想回忆!
如果你觉得我骗了你,你走!从今天开始你就当没我这个朋友!
我简文青以后是死是活,与你无干!”
看着她泪如雨下的样子,我的视线也已然模糊,我什么都没再说而是一把抱住她和她哭成了一团,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在我为自己的爱情,自己的生活奋斗,对未来一片憧憬的时候,我的姐妹每天在过着炼狱般的生活,她无法启齿自己的遭遇。
她出生在那样一个衣食无忧的家庭,从来都是活得坦坦荡荡,又哪里会把如此不堪的一面告诉别人!!!
我却在来的路上还责怪她欺骗我,可如今亲耳听见这些,我只会更加恨霍凌,他虽然没有打文青,但已经伤她太深,深到灵魂里,骨子里,磨去了她所有的骄傲,自尊和希望!让她如行尸走肉般活着,这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侮辱!
我轻轻拍了拍文青的背喃喃的说:“会有办法的,肯定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我们就…”
我想说实在不行我们去上访,告他一家,但忽而想到,哪有这么简单,文青的父母,之前的把柄,还有这些报告,他们想捏死文青一家太容易了!
文青松开我,抬手用袖子替我擦了擦眼泪,难看的笑着说:“嗨,你哭这么伤心干吗啊?”
我双手捧住文青漂亮而苍白的脸蛋,如今找不到一丝生气,心疼的也替她擦去泪水,满脑子都是怎么办?能怎么办?
她见我眉峰深锁握住我的手:“我知道这很难的,你不用为我操心了,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摆脱他,那我就这样过吧,大不了我以后拿他当空气,或者稍微顺从一点,人一辈子不就短短几十年吗?
那个小品怎么说的,一睁眼一闭眼就过去了,很快的对不对?
其实我那样反抗他也不好,万一他真对我家人动手了,我即使以后离开他也会良心不安的。
算了吧…”
当我听见文青低下头轻声吐出“算了吧”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的心脏痛得像被人狠狠拧了一下一样!
这“算了吧”不仅是对这桩婚姻的认命,也是对命运的投降。
在回去的路上,我的头靠在车窗玻璃上,满脑子都是那年毕业时,文青站在舞台上,一头红发放声唱着《追梦赤子心》。
那句“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仿佛一直萦绕在我耳边。
我忽然感觉自己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围,一种对命运的屈服,无能为力的感觉!
车子还没开到家,我却抱着胳膊放声大哭起来,黎梓落侧头看我一眼,一打方向把车子停在路边,探过身子问我:“怎么了?”
我狠狠扑进他怀中说:“黎梓落,我好害怕,我怕我有一天变得像文青一样,对命运屈服,我真的很怕,你不知道她原来的样子,她曾经在学校像个大姐大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和她前男友分开时遇到那么多事,那么多事情都没有倒下去,如今却变成这样,我真的好怕我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
黎梓落把我拉开,黑色的眼眸像漩涡一样牢牢注视着我:“你是你,她是她,你为什么要怕?”
“我不知道。”
他神色稍缓却依然咄咄的注视着我:“每个人的生活都像空手过海,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
那时我心绪繁杂并没有听进去,很多年后我回想起这句话,才体会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