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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结束的第二天,乔小苗的腿脚越发酸痛,连下个楼梯都纠结痛苦得不行。
早晨轮到她值日。她一瘸一拐地想要去楼下倒个垃圾,马上在楼梯上有人接过了她手中的垃圾桶。
居然是那个看起来假正经的班长:“乔小苗,我帮你,你去歇着吧。”他走两步又回头,看她的目光不再像从前那样一言难尽,“八百米幸苦了。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啊。”
不可思议。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班长还是这种活雷锋?
她摸了摸脑袋,拖着步伐滚回教室。
结果回到教室的半路上,却看到一帮人在吵吵嚷嚷争执些什么。走近一看,发现是自己所在的高三十班的班里人在和……二班的尖子生们吵架?!
尖子班里的尖子生,不少都仗着自己成绩好有些傲气,老师们对某些人的蛮横也都睁只眼闭只眼,但普通班的学生大多和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吵架的内容也是很迷,什么:
“你们班参加长跑的那什么苗的,自己摔倒还故意使坏绊别人!跑了最后一名简直笑死人。”
“你他妈放屁!睁眼瞎!自己跑得慢还怪别人了?”
“她难道不是最后一名?你们班不仅学习成绩辣鸡,运动会成绩也是没眼看。那什么苗欺负柳霏不说,还妄想攀上我们的叶学神和江临风!”
“搞笑,叫你们那个叫柳霏的自重点才对!少跟其他男生们勾勾搭搭!”
……吵架内容越来越低级,实在有些辣人耳朵。
随便又听了两句,乔小苗才弄明白,起因不过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
二班的学生不小心弄脏了她们班值日打扫的区域,交谈时语气冲了点,于是冲突升级,就这么莫名其妙吵了起来。
乔小苗本来没什么参与围观的兴致,但越听就越有些难以走开。因为,她总是听到和自己相关的话题。
她不就是别人口中的“那什么苗”么。
她捏捏肌肉反应还未消退的腿,上前正要先看看情况再做决定,前方人群里却到来了个她无比熟悉的娇软嗓音:
“大家,不要吵了啦。都是我的错。”扎着双马尾的柳霏走入人群,有些忧心地开口,一句话被说得可怜巴巴,“是我没能跑到第一名,给二班丢脸了。”
立即有人应和:“你没错。都是垫底十班和乔某苗的阴谋。”
十班的有些男生被柳霏说动,情绪稳定下来,可女生们却不买账:“滚,少来这一套。我们班清清白白,别来造谣糊屎!”
两拨学生正僵持不下,二班的一个学生第一个发现了缩在一边的乔小苗,硬是把她揪了出来:“来来来当事人来了。你说说看,你是不是该向柳霏道歉?!”
乔小苗的同学听到这话就不干了,上去就要把她救回来。
“柳霏碧池。”
“乔某苗贱人。”
“二班狗仗人势!”
“十班狐假虎威!”
……一句句话宛如泼妇骂街。
素质,你们优秀高中生的素质呢!
乔小苗被动地被人拉来拉去,整个人被拉得头晕脑胀。
“你们等等,我的手……”她绵软的声音也被淹没在争吵声里。
她无奈,使出力气,正要甩开两拨人。
然而下一秒,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大清早吵麻痹吵。”
争吵中的两拨人一下子静了,转头看过去。
江临风甩着书包站在楼梯口,一脸不爽的样子:“狐假虎威怎么了?”
☆、13。我没错
江临风晃悠悠走过来,大手扣上乔小苗肩膀。
他嚣张又懒散的声音还在走道里回响:“也不看看到底是谁欺负谁?!为了点破事吵成这种鬼相,出息!”
说着就把被松开的她带到了自己身后。
十班的学生见有风云人物江临风给他们撑腰,马上硬气起来。
然而二班也还有不服气的:“江大少,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你别多管。”
江临风见本来事情快要解决了,正要走,结果一听这话,立马就不干了,嘴里轻飘飘冒出句:“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一直没出声的柳霏此时走到了他身边,柔声劝慰:“大早上你们都消消气。都是我不好,乔小苗什么都没做。”她说得温柔婉转,漂亮的小脸上又难过又自责。
这幅样子再配上今日双马尾的清纯打扮,更加招人心疼了。
江临风皱眉甩开她:“柳霏,你一边去。让你们班人认错。”
乔小苗眨巴着眼睛,总觉得事态朝着超出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得越来越偏。
柳霏这个扮小可怜故作坚强的演技,她给一百分。
然而江临风这人又是怎么回事?多管闲事,闲得慌吗?
还有她的同班同学,那些从前一个个被她贴上刻板标签的同班同学……
看到同学一张张激动的面孔,乔小苗心底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
原来,原来她的同学还有这样一面啊……
前世的她究竟对环境漠不关心到了何种程度,以至于到现在,她才真正意识到,那些被她贴上各种奇葩标签的同班同学,其实都是拥有热血的,鲜活的人。
心中此时涌动出一股热流,一种想要发出自己声音的热流,驱使着乔小苗动了动肩膀,从江临风高大的背后挣脱出来。
她走到前方,面对那帮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好学生,一字一句道:“我们没有错。我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情。我没错!”
话音虽然有些生疏的颤抖,但字句坚定。
“乔小苗。”正当二班学生们要再次争辩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流淌进来。
“叶斯明!”柳霏转头见到叶斯明,很是惊喜地呼唤出声。
叶斯明理都没理她,直直走过来,向江临风点头招呼后,问乔小苗:“腿怎么样?”
乔小苗还没恢复过来,整个人有些抖。
她歪头瞧他额前的碎发,深呼口气:“没什么,就有点酸。”
“正常。”
叶斯明观察她面色健康后,才又调转脑袋朝四周围扫视一圈,目光停留在二班学生身上:
“是谁先说,乔小苗故意欺负人的?”很淡的一句话,却掷地有声。
一溜目光齐刷刷看向一个微胖女生,叶斯明也看过去。
顶着这些目光,微胖女生立马慌了:“对、对、对不起!对不起!”
江临风嗤笑:“你怕什么。”
“对不起!是、是我看错说错了……”她无助地看了眼柳霏,看起来快哭了的样子。
胖女生看柳霏,柳霏看叶斯明。
叶斯明看起来有点厌烦,只冷淡地对闹事学生说:“都道个歉,早点回去早读。”
此时此刻,乔小苗才发现,叶斯明在尖子班的学生中,竟然还有些威严。
因为二班的学生听了他的吩咐后,终于不情不愿地,憋憋屈屈地向她们道了歉,灰溜溜回楼上去了。
即使还有人嘴里委委屈屈:“为什么要给那种做坏事的差生道歉……”
叶斯明朝他瞥一眼,他也马上噤声了。
十班的学生觉得自己吵赢了,高高兴兴地也回去了。
人群将散,柳霏却没有随大部队一起离开,而是犹豫了会,又分别对叶斯明和江临风歉意地笑了笑,才走了。
叶斯明完全没看到。
他只注视着乔小苗因紧张而变得有些红润的脸:“你刚刚说得对。你没有错。”
他一只手在身侧动了动,又动了动,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揉揉她脑袋:
“所以不要怕站出来。总有人会和你一边的。”
乔小苗不好意思地摸摸被他揉过的地方:“……嗯。”
江临风在一边看着两人间的动作,心中越发微妙起来。
“阿叶,走了。”他背过身。
……
回到班级,乔小苗发现向来昏沉的晨间教室,今天的气氛却轻快了起来。
坐在前排的女生回头夸夸她,顺便嘲笑了一顿二班的怂样;
来收作业的组长向她悄悄打听结交叶斯明的途径;
还有人说要把那个在运动会上做错事的体育委员**拉出来向她和集体谢罪。
……
所有人,在运动会后,似乎都对她热络了起来。
一直游离在班级集体之外的乔小苗,心里有点怪异也有点高兴,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
正式上课前,班主任特意对运动会上的表现做了总结,大意为:虽然班级没有取得良好成绩但是增强了大家的凝聚力合作意识啦blablabla。
乔小苗以前一直觉得,这些个老师成天只会讲些假大空的官话,可是此刻,她却对这些曾经虚无缥缈的话语,有了切切实实的真情感受。
“……还要特别表扬一下乔小苗同学,虽然平常默不作声存在感不强,但是在这次运动会里也很努力!”讲台上传来秃头老师的话。
啊啊啊被点名了。还真不好意思啊。
乔小苗低下头,脸红红地将脑袋往桌上埋了埋。
除此之外,班主任还点名批评了体育委员**。
**在运动会上玩忽职守,导致班级错过了为乔小苗加油的最好时机,班主任在班长的建议下罚他代替乔小苗做三个礼拜的值日工作。
高壮的**面无表情,默认了自己的错误,也没对惩罚提出异议。
下课的时候,陈老师向乔小苗示意,让她中午去他办公室。
原来是要通知她第二次月考成绩的事情。
乔小苗浪了半天的心终于慌了起来——不会是,考砸了,所以才特意叫她过去?
好在午休来到办公室,秃头陈笑嘻嘻也没有骂她,只先问:“乔小苗,你有没有想过要考哪所大学啊?有什么目标没有?”
这是玩得哪一出?
乔小苗踌躇了两秒,顺口就回答了:“其实我想考a大……嘿嘿嘿。”
这回轮到陈老师愣了。
过一会他才回过神,摆起架子语重心长:“目标很高远,不错!其实这回来我主要是想告诉你关于上次的月考……”
乔小苗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翻出一叠记录本说:“你所有科目的成绩全都高于平均分,并且英语成绩尤为突出!比起刚开学的时候值得肯定。”
说着说着,陈老师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自己没剩几根毛的秃顶:“还有上回你被收走的漫画,老师弄丢了,所以买了本新的还你。”
乔小苗目瞪口呆,又惊喜又惊吓地接过他递来的漫画书:“谢、谢谢?”
“不过不要高兴得太早,以你现在的成绩去考a大,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嗯嗯嗯!”她的情绪兴奋上来,“我会尽自己努力!”
“加油吧!真考上了a大,老师就和你好好交流一下这部乱七八糟漫画的剧情。”陈老师居然开起玩笑。
“老师cosplay成漫画女主角我才有动力。”她顺着话头随口咕哝了句。
“可以啊,有何不可?”老陈甚至连cosplay什么意思都没搞懂,就毫不在意地夸海口。
乔小苗睁大眼睛,倒是把他这句话放在了心上。
从办公室回教学楼,乔小苗路经布告栏。
平常冷清的布告栏前今日变得异常热闹,前面围满了喧哗讨论的学生。
“哇,我两百八十八名!哈哈哈哈哈!你多少?”
“噫,前十果然又是那帮学霸。没意思。”
乔小苗挤过去一看,果然公告板上贴了这次全年级的月考成绩。从这次月考开始,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