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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想想季雪安这个影后大明星都是自己的儿媳妇,林曦自然也不怕杨采月的气场,便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走进了包厢,在上首的那一桌坐下了,那个刘总竟然也坐到了杨采月的身边。
“曦姐!”刚刚坐稳,林曦就听见一声惊喜的声音,回头一看,白菱带着陆清斐站在她身后。白菱现在在一家杂志社工作,陆清斐则在国企当经理,两个人和当年的差异不是很大。事实上,这些年来两家人每年也都会一起吃一两次饭,一直保持着联系。只是最近肖文聿又升职了,正是事务繁忙的时候,所以他们最近半年多都没有见过面。
“白菱,清斐。” 林曦高兴地站起来,白菱和陆清斐自然也看到了杨采月,她朝两人笑笑,四个人便自然地一起聊起天来。当然,他们的话题自然逃不过当年一起去富游化工厂调查,结果发现女尸,还被车追这件事。当年那么惊心动魄的事件,现在回过头来再聊,竟也变成有关青春的可爱回忆了。
聊了一会,白菱夫妻回他们自己的桌子,旁边的同学又凑过来跟林曦和杨采月说话,有个女同学八卦的问林曦:“林曦,你还记得当年你那个男朋友吗?我们军训完以后穿警服的那个,帅得不行。你和他最后怎么样了?”
林曦笑笑说:“现在他是我先生。”
“那你还真有福气!” 那个女生惊叹道。
刘总正缠着杨采月问东问西,正巧听到这句忽然插一嘴说:“你让你老公有什么搞不定的事就找我,我局子里有人的。最新上任的那个南水区区长你知道吧,原来不就是公安局的,我跟他关系很熟,这个人我跟你说,前途无量!” 然后一通牛逼吹了起来。
“是吗,你和我老公那么熟,我怎么不认识你呢?” 林曦听了半天,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脸上的微笑绝对跟微信里那个微笑的表情一模一样。
“肖……肖区长是你的老公?” 刘胖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转化成了谄媚的红,他瞬间抛开了杨采月,到林曦的身边嘘寒问暖,各种拍马屁,林曦哭笑不得,不得不各种敷衍他,抽空和杨采月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笑。
好在他的献殷勤攻势在上菜以后逐渐停歇,林曦也得以吃几筷子臻味轩里最著名的烤乳猪和小盆菜,她余光看到杨采月只喝了那碗乌鸡汤,然后挑了几颗青菜吃,饭也只动了一口,不由感叹当明星还是得付出代价。
吃饭的过程中,少不了的就是大家一起怀念回不去的大学时光,感慨一下生活艰难,然后就是混得好的以各种隐秘或者高调的方式炫耀,混得不好的要么不怎么说话,要么起劲抱大腿,反正是十分无聊。
刚刚吃完饭,杨采月就说自己有事要先走了,林曦也赶紧说自己下午有工作,也起身告辞了。刘总非要送出来,杨采月和林曦婉拒了他,他不敢坚持,只能送到包间门口。
“很无聊吧,这顿饭。” 走出包间,杨采月问林曦。
“还行吧,同学聚会嘛,都是这样的。” 林曦回答。两人一时无话。
杨采月估计提前跟她的助理联系过,还没走到大门口,那辆显眼的保时捷已经停在门口等她了。她自己打开车门,转身对林曦说:“怎么样,我送你一程?”
林曦指指远处那辆被锁在路边孤单的山地车说:“我有自己的交通工具。”
杨采月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对林曦说:“林曦,你知道吗,以前我真的是很讨厌你。但是现在,我羡慕你。” 说完这句话,她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林曦看到她粉色的水晶美甲在阳光下闪烁,杨采月已经换上了她那广受媒体好评的恬美微笑:“以后保持联系。” 然后就钻进了汽车。
林曦目送那辆跑车绝尘而去,才走到自己单车边慢悠悠地开锁。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原来仿佛水火不容的人,反而成了同学聚会上最能放松相处的人,而92年以为永远不会到的年份,竟然也就这样到来了。
想来自己的眼角也起了一点细纹,日常也带起了泡着枸杞水的保温杯,原来一转眼十四年就过去了啊。再过十二年,2018也就到了,那时候她估计就会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中年妇女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林曦心里空荡荡的,竟然还有些难过。是不是有一天,生活也会让她变得和别人一样面目全非?
正在伤感时,一声极短促的喇叭声让她清醒了一点,一抬头,身前停的竟然是肖文聿的车。他把车窗摇下来,朝林曦摆了摆手。
“你怎么在这里?” 林曦惊奇地问。
“我正好中午在这附近办公,估计能接你回单位就来看看,还没打电话你已经出来了。上来吧。” 肖文聿朝林曦偏了偏头。
“我这单车……” 林曦有点为难。
“折叠起来放后备箱就行。” 肖文聿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卷起衬衫袖子,一手搂了搂林曦,然后帮她把自行车扛到了后车厢。司机想下车帮忙,肖文聿摆手示意不用。
“行了,上车吧。你单位就离这十分钟,耽误不了事。” 肖文聿拍拍林曦的背,帮她打开后座的车门,自己也和她一起坐到了后座去。
“同学聚会怎么样?” 帮林曦系好安全带后,肖文聿低声问道。
“无聊。” 林曦回答,然后有点好奇地问肖文聿:“对了,你认识一个叫刘奇的人吗?”
“谁?” 肖文聿显然不记得这个名字。
林曦笑着说:“也没什么,今天碰到的一个同学。他吹牛说和新上任的南水区区长熟得不得了,基本是一起嫖过娼一起扛过枪的水平了,我这不是好奇嘛。好像他是个搞工程的什么人?”
肖文聿的求生欲瞬间被激发出来,想了一下还真把这人记起来了,赶紧向老婆大人解释道:“这人我就见过一次,他想承包我们区的水电工程,一直在积极攀关系,我没搭理他。你别相信他那些瞎扯。”
“那是自然的啦,我又不傻。” 林曦靠进肖文聿的手臂里,说:“咱们就本本分分的做事,不要去弄那些不好的或者违纪的东西。”
“你放心。我的人品你清楚。” 肖文聿摸摸林曦的头说,林曦笑笑没有说话,心却很安定平静。肖文聿的陡然出现让她忘记了刚刚关于时间飞速的思考,反而觉得两个人一起这样变老似乎也是件很幸福的事。即便岁月流逝,而你我不变。
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深安CBD,高楼大厦每年不知立起凡几,而她身边的人始终如一,这样就很好。她,肖文聿,小傲,艾林都会一直这么幸福和互相陪伴下去,2006,2007,2008,2009……2018,2019,直到永远。
全文完
第93章 蝶之殇
1993年1月24日凌晨三点半。深安河边寒风凛冽; 无星无月,一个瘦弱的人影背着一个不大的背包在禁区边上的草丛里蹲着。
她不敢联系蛇头; 因为麦志飞的手伸得很长; 任何与外界的联系; 都会立刻被报告给他。所以现在她只能自己蹲伏在这长长的深安河边,带着对未来的未知; 一个人等待着。
如果被发现了; 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江幼秋不知道。那个人控制欲极强,曾经因为怀疑一个手下背叛自己; 就让他自己斩掉自己三根手指表忠心。可他,还是不忍心杀掉自己吧?想到这里,江幼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林曦姐让她不要和自己过不去,她也答应了,可是如果不离开这个人身边; 她又有什么未来可言呢?他给的,从来就不是她想要的。
蹲了半个小时; 连腿都发麻了; 才看到守卫的武警开始交接; 很快; 自己前面的那片铁丝网已经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就是现在!江幼秋眼前仿佛出现了除夕那夜满天的烟花,身上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她拿出已经准备好的手套; 抓住铁丝网向上攀爬。铁丝网并不高; 只是顶部有长满了尖刺的网。江幼秋虽然穿得厚实,尖刺却仍然透过手套狠狠地扎进了她的掌心。然而她没有松手; 甚至没有痛呼一声,反而更紧的抓住了铁丝网,因为只有这样,她的心才不会这样撕裂般的痛。
此去一别,即是永别了。
江幼秋跳下了铁丝网,除了流血的手,身上倒并没有别的受伤的地方。她不敢停顿,拖着隐痛的身体快速穿过水泥小路,往深安河边的草丛里隐去,很快就到了河边。
已经凌晨四点了,黎明前往往是最黑暗的时候。江幼秋往前望去,昏黄的路灯只能照亮水面以一米为半径的半圆,此后便是无边无际一片黑黢黢的未知。
不能再犹豫了,换岗的边防战士马上就要过来,到时候她的下场如何,没人知道。江幼秋把外套和鞋子脱掉,塞进包里,心一横就下了冰凉的河水。当年她掉进春申江为麦志飞所救,麦志飞怕她再有危险,就逼着她在深安的体育馆里学游泳,自己的游泳技巧还是他亲手教的。估计麦志飞那时候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最后竟然是用他教的技巧逃离他吧?
江幼秋腹内一阵酸楚,却感觉不到自己的眼泪,因为她周身早已经被冰凉的河水包围了。向前,向前,向前,她的手臂不断地划动着,却不知道岸上有个人正在沉默地望着她。他本来已经想下手了,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本已经干涸的心里竟然有一丝痛的隐秘的酸楚,也不知道为什么。
“呸,真是个命大的婊…子。” 江常眼看着水里的人影消失在黑暗中,朝草丛里吐了一口痰,背着垃圾袋往前走了,不知道为什么手有点痒,或许过几天该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深安河的宽度其实不到五十米,虽然背着东西,江幼秋却还是很快就游到了另一边。她浑身湿漉漉地爬上了岸,头发全黏在了头上,脱力的瘫倒在河滩边。即使是南方,1月的夜还是冷得渗人。江幼秋躺了一会后挣扎着换上了唯一的一套干衣服,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慢慢地离开了河边。
虽然对面早已经变成了车水马龙的都市,港城这边却全是乡村与山包。江幼秋在荒草里走了半个多小时,一个人也没有见着,终于忍不住了,找了块石头坐下,拿出随身带的用塑料袋扎的紧紧的饼干吃了一块。
再站起身,忽然听见了狗的狂吠声,而且那狗很显然是在往这边跑过来。江幼秋来不及躲藏,那只黄色的大狗已经奔到了她身边,对着她呲牙咧嘴地一阵吠叫。
“你系边个?” 狗后面跟着一个矮小的粤地男人,一边制止他的狗,一边有些警惕的问江幼秋。
江幼秋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回答:“我是从……”
还没说完,那个男人就用带有浓浓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发问了:“你是从大陆来的?”
江幼秋还没回答,他又发话了:“你出来。”
那只大黄狗离江幼秋只有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江幼秋没办法,只能从草堆和树木构成的阴影中出来,站在了男人的面前。此时已经快六点了,虽然天色仍旧昏暗,却毕竟有了点亮光,男人提起手里的电筒往江幼秋的脸上照过去,见她头发仍旧湿漉漉的,却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