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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本就不是长久的、单方面的付出,总要看得到回报,才可能永久的自我牺牲下去。
至少现在,童修丽已经从中抽身而出,如果没有夏钧这件事,或许她真的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了。
天空中飘起了小雨,为十二月的广城傍晚增添了一份寒意。
今天因为两次出门,很多事情都没办完,袁沅索性回到公司简单吃了个便饭,加班到九点半才下班回去。
她从地下车库将车开出去,不到两个红灯,她就觉得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
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故意在四车道的马路上开得特别缓慢,后面的车既不超也不鸣喇叭,而是依旧慢吞吞地跟着。
白色现代,一种很常见的车。
她回忆了下这辆车出现在视线里是什么时候,猛地想起好像从公司车库上来就一直在了。
一手把持着方向盘,一手从副驾驶的包里搜出手机,她想了下,拨个110。
再看一眼后面的车,她思考几秒,删掉110,找到刘权的手机号,随时准备呼出去。
或许是袁沅真的开太慢了,跟着的车也不耐烦,一个扭轮立刻跟她在直行道上并行。
前方是一个红灯,对方一直跟着她,直到她停下,才打开车窗,露出一张脸。
那车比袁沅的车矮几分,袁沅望过去看的清楚,是个男人,她似乎见过,随后对方抬起手臂做了一个砸东西的动作。
袁沅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吴德。
吴德指了指前方,双手比划做了个“停”的动作,等绿灯一亮,先开上前。
袁沅犹豫了几秒,将手机放在一边,踩下油门跟上去。
夜色朦胧,只剩灯光辉煌旖旎。
冬夜的行人都变得稀少,人行道上只剩下遛狗的跟夜跑的人。
袁沅正在迟疑间,对方将车停在了路口。
左右是超市、社区,倒是不僻静。
袁沅紧跟着停在白色车子的后面,刚拉起手刹就见对方推开车门走过来,敲她的副驾驶车门。
“你好,我吴德,夏可苓的朋友。有事找你。”
口气有点拽,但很直白。
袁沅将手机拽在手中,打开门锁让人上车。
“呵,不必这么小心。”吴德看她一副见了鬼的谨慎,“我是来问你,你知不知道夏可苓现在在哪?”
袁沅打量他,穿着运动套头衫,看上去像是二十八丨九岁,不年轻也不嫩,“你跟她没联系吗?”
“你这不是屁话。”吴德靠在她车座上,自己调了调前后位置和上下距离,找到个舒服姿势再扭了扭身体,“你不知道吗?”
“在夏东集团下面的一家医院,就在正康路那里。”袁沅明明白白地说。
“你最近见过吗?”
袁沅蹙眉,看着他,路灯照得两人的脸都半明半昧,不真实。
的确不真实,谁能想到有一天袁沅可以坐在车里跟吴德打交道。
“就前两天在医院见的。”不仅见面,还某种意义上大打出手,泼妇互撕了。
“你能想办法把我弄进去见见吗?”
吴德的这个要求说的,似乎跟袁沅是老朋友似的。
袁沅没回答,知道他是有求而来,她就好办了。
“我想问你个事。那个报纸,是谁让你丢给我的?”
这是最要紧的问题。
“夏可苓啊。”
“她大概什么时候给你的。”
“订婚前几天吧,我说他妈的定个屁婚,姓周的就是个垃圾。”吴德随口嗤道,“我怕你不知道,所以把夏克安跟姓周的新闻报纸一起扔你了。”
“所以,夏可苓让你给我的其实只有一张——就是那个打印出来的文件?”
“是啊。”吴德莫名地看她一眼,“怎么?”
“为什么要给我?”
“我怎么知道?”吴德道,“是我找不到她,才来找你的。”
“夏可苓跟你说,如果她出了事,你就来找我?”袁沅被这逻辑深深地感动了——因为她觉得,根本不可能。
“不。”吴德望着窗外,“她是说万一她死了,让我找你。”
“……”
袁沅目瞪口呆。
“什么狗屁新闻,反正你赶紧帮忙带我去看一眼人有事没事。妈的别真的死了,一天到晚脑子里装的是狗屎。”吴德骂骂咧咧地说。
“你们是什么关系?”袁沅消化了下他前一句话,又实在是看不透。
吴德不耐烦了,“你这个女人怎么事情这么多?”
“我能带你去见夏可苓。”袁沅补了一句。
吴德呵一声,“我们认识很多年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一起吸毒,一起绑票?”袁沅讽刺道,“还真是两小无猜。”
吴德气息一顿,眼光立刻就变了,刚才那股子玩世不恭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意。“什么意思?”
袁沅随口问:“后来程大力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我草,你他妈都知道程大力?!”吴德后背往车门边一转,整个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袁沅。
狭小的空间瞬间就变得格外逼仄,气氛似乎一触即发。
“你还知道什么?啊?!”吴德像一头猎狗一样扑过来将袁沅的喉咙扣向车座。
地方太小,袁沅一来没地方躲,而来他动作反应实在是快,她根本顾不上避,直接被摁住了。
袁沅奋起用手肘往外推他的肩膀和前胸,“放……放开我!”喉咙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扣住,呼吸不畅、发音困难,袁沅死命地捞起手机砸他的头。
“咚咚咚!”
突然之间,两人之间的僵持被外面的声音打破了。
吴德力气一松,被袁沅用力往一边推开,她快速的拉下车窗,对着车外的好心人就是一阵强烈地咳嗽。
“你们干什么呢?大马路的,干什么好?年纪轻轻有伤风化。”一个大爷手里拿着类似于擀面杖大小的长棍子指着车里的两人道,“我从老远就看你们不正经了,要干事儿就找个僻静点儿的地方,妈的跑这儿来?这儿是居民区,你们忍一忍好吧?”
袁沅被这一番说辞惊得窘迫,趁着大爷还在,拿起手机对吴德厉声道:“下车,不然我报警了。”
“我不下。”吴德耍赖皮也是好手,左手死拽着袁沅不让她下车,另一只手对着车外大爷挥挥,“您且走好,我们小两口打情骂俏,又没动真刀真枪,您就甭管了,三分钟就走,保证不办事儿。”
“嘿,我说你们真行。你们这代人,迟早要完!”大爷舞着手里的棍子,指了指吴德,“赶紧走啊,不走我报警了。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
“别挣扎了,我不碰你。”吴德松开手,拍拍自己裤腿,“我就纳了闷儿了,你怎么跟程大力搭上关系了?”
袁沅一边揉着自己的脖子,没理他,想了想道:“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等我找你。我也不太好见夏可苓。”
吴德见她脸色苍白,白皙的脖颈上有红红的指印,倒是没话说,“都怪我一时冲动,您大人大量,记得要帮帮我。”
“我知道了,你电话留我一个。”袁沅将手机打开,斜视着他,“报吧。”
吴德报了一串数字,见她认真存了,下车将车门观赏,走之前弯腰对着车窗里的人道:“你也挺行的,都知道还能装傻充愣。”
“滚。”袁沅怒道,猛地一个倒车,直接拐出去。
第81章 惊喜
回家的路开得并不快; 袁沅的脖子被卡得生疼。
男人的手劲真的太大,就光那股子扑上来的气势,袁沅回忆下就觉得太凌厉了。
这个人; 还是离远一点; 性情有点乖戾。
袁沅在心里计较着。
到了家; 她用热毛巾裹在脖子上,心道; 明天估摸着要穿个高领的衣服挡一挡,一时间烦躁得不像话,哪里还想得起什么办法把他弄去见夏可苓。
更何况那天她和夏可苓那么无缘无故地一闹; 显然保镖都忌惮她。
她靠在窗口; 想着上次绑架案距离现在都快过去六七个月,眼见着就要年底。
手机忽然响起来,在这寂静的夜晚带来几分孤独感。
是厉承南。
“厉先生您好。”
“感冒了吗?”厉承南声音低沉地问; “国内现在应该很冷了吧?”
“没感冒。喉咙有点不舒服。”袁沅解释道; “天气还行,跟往年差不多。再过半个月可能会飘雪。”
“挺好。”厉承南道; “我明晚的飞机回来; 想跟你约个时间?”
袁沅最近都没顾得上这件事; 之前虽然心里想着,但真的很多事抽丝剥茧的摊开来,她反而有些不知从何思考。
“我都方便; 等你回来约我; 一般周末都有时间。”
“好。”
安静了一会儿,两人也没有熟悉道可以互相随意寒暄的地步。
厉承南似轻笑了一声; “那你等我回来。”
“好。”
袁沅想,厉承南真是一个怪人; 为什么不等明天回来后再联系自己?怕自己等不及去找个别的什么医生?
两人挂了电话,袁沅脖子上的毛巾也有一丝凉意,她抽下来捏在手里,湿哒哒的毛巾沁润了手心,软软的绒毛蹭着肌肤,有一抹异样从指尖传到了心里。
一不小心,傻乎乎地额头抵在了窗玻璃上,头上一冷,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走神,赶紧去洗手间看看脖子上的红痕消失了没有。
转天上班,袁沅先特地跑了一趟市政宣传科,郑重其事地拒绝徐科之前的邀请,并表示自己会继续呆在夏东集团。
徐科可能也预料到了她的反馈,倒是没有太大的意外,只客套了两句,说以后有机会合作。
袁沅趁着还没到中午拐了个道去了刘权给的霍律师所在的疗养所。
那地方在城区一片闹中取静的湿地景区中,整片地域散落着不少干部、领导休养院。
袁沅绕着柏油路开到了深处,远离城市喧嚣,加上绿化面积高,温度比闹市区低了不少。
疗养所门口需要登记,袁沅斟酌了下随便编了个名字和手机号码。
“来看谁也要写清楚的。”保安提醒她道。
袁沅认真将霍祁写上。
保安打量她,“霍律师的后辈啊?”
袁沅点头。
通过那个圆转盘,袁沅才顺着保安指的路往花坛里面走去。
大冬天的,却还有绿意和鲜红的点缀,倒是有几分清雅之气。
她身后,保安先是看她走路比较慢,左腿有些迟疑,再定睛一看,黑色而微厚的呢裤下面,虽然也是跟另一只脚同色的长袜,但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保安以为自己看错了,别开眼,没多想。
疗养所特别安静,往里走了两道走廊才看到人。
袁沅问了工作人员,霍祁在哪里,就被人领着去了一栋楼。
“霍律师现在人怎么样?”袁沅跟在后面,看眼前这位中年女士动作不快,但很有些稳重。
“还好。”看护回身朝她礼貌性地笑笑,又道,“不过,也是时好时坏。最近天冷了,也不敢出来,本来老喜欢晒太阳。”
这两天日头有些薄弱,的确不适合老人家出来。
霍祁本人比袁沅在旧新闻上看到的要苍老得太多,颧骨高,两颊凹陷,连眼窝也是凹陷,眼珠突出,乍一看,令人有些畏惧。
他身边还有另一个看护,专门负责近身看着的,看到袁沅,忙问她是谁,来干什么,显得小心翼翼。
“我父母以前请霍律师打过官司,最近想起老人家,托我来看看。”袁沅将这套说辞慢慢说来,目光看着对方,不躲不避。
看护看了眼在落地窗边的轮椅里的老人,“霍老现在也不能见客太久,别说太多吧。”
袁沅走过去才发现,这窗外对着的是一个大型池塘,都到了这时节,池边仍围着一圈绿油油的植物,再往远处眺望,可以看到她刚才开进来的那条柏油路。
加上房间里装潢、陈设良好,显然是供这些家境优渥的老人们专享。
霍祁不认得袁沅,他歪着头,整个肩膀都是倾斜的,眼珠子虽有些浑浊,但还算灵活,他看着袁沅,有些奇怪。
既然都说了谎话,自然要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