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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沅点头,“不过我帮不上,说不上话。”
“还好没真的去了,不然被发现了要被开除的吧?”
陈飞月心虚地说,“今天听地产那边人事在哭,说还要公司罚款三十多万,这就算了,夏董好像开会发了超大的火,好像说不想干了全部都可以滚之类的。搞不好说要全部大换血。”
袁沅心道,陈飞月的八卦新闻永远比自己快,“谭非那事儿就别再跟人说了,静悄悄的过去吧。”
陈飞月猛地点头。
“真要大换血,那人事也迟早要走人。”
“真的假的?”陈飞月一急眼,她跟底下子分公司的各个人事小姐姐走动都多,一听这个有些不可置信。
袁沅无奈地看她,“你自己想呢?销售的人是谁招聘的?一个就算了,出了这么大篓子,显然是一窝。”
“那你说要是哪天我们这儿的人出了事,是不是也牵连到我们?”陈飞月以此类推地问。
“你猜。”袁沅看着她。“骗你的,你这紧张的。”
陈飞月虚惊一场,拍拍胸脯,但出去之后并没有感觉很开心,反而更沮丧了,平白一个锅扣在人身上,这种事都说不清,还好与她无关,这要是有关,还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她转念一想,解释有用吗?
现在售楼处那边都被人砸了一个角,但受到欺骗和坑害的普通摇号民众也很冤。
多方考虑之下,陈飞月觉得自己不管站在那一个立场上都很为难,她哀叹一声,感觉永远都不可能想明白这些事。
下午袁沅接到慈善城市宣传片统筹的费老师电话,让她临时去补一个后期配音。
等到了他们的录音工作室,费老师见到她开玩笑似的说:“我还以为要撤了你呢,吓了我一跳,真换人补拍又要耽误几天,这片子下周一立马要送上去审核的。”
费老师显然也对风向跟得很紧的人,不过跟市政打交道,这估计也算是基本功了。
不过袁沅很清楚,这次事件里牵扯进来的慈善城市计划的相关领导一个都没有,显而易见的夏东集团在市政的影响力还在。
她原先给予了一点点希望的想法完全落空,慈善城市计划这潭水是深得不见底。——看来就算方镇平有心磨夏东集团这张皮,也只是磨到了局部,全局恐怕只有夏克铭一个人才能看得到了。
“来了?”陆导演也在,他看了眼休闲装的袁沅,“选了几个配音,音色都不及你,想来想去让你自己配吧。”
“片子剪辑样片有吗?我一会儿可以看吗?”袁沅一边跟着走进白色的录音室一边问。
陆导回头看她一眼,“没问题。”
本来就200多字,因为袁沅气音稍微有点重,语速也有些变化,来回配了十几遍,陆导才首肯说同意。
等袁沅要走,陆导喊住让她一起看一眼样片。
袁沅这才了解到,整个宣传片在实景基础上带入特效,纵观整个慈善城市区块,俯视磅礴大气、舒展自然,细节面面俱到,由表入里展现了广城建设慈善城的拳拳初心与未来带动城市发展的高瞻远瞩。
“要送到省里面看,另外剪辑成多个30秒和3分钟的版本,投放到各个地区进行推广宣传,甚至是拿去评奖也都是可能用这个版本为基础了。”
陆导在她身后解释道,“你的整体形象正面健康,做慈善宣传非常有说服力。”
另一边费老师听见这话,打断道:“袁小姐你跟徐科那边签协议了吗?你这形象,如果作为慈善城市计划慈善代表宣传出去,记得不能做商用了,别说本人,连照片都不能给别人。”
“……”
袁沅心说,你二位真的想远了,“抱歉,我得回公司了。”她其实跟公司说的是出来半天的,剩下点时间她想去看看海棠。
两人不多留她,倒是客气送她出门。
等袁沅走了,费老师才跟陆导道:“夏东集团来头太大了,我真以为要换人拍,还特别打电话给徐科——最怕一开始没想到,最后片子给上去说要换那就扯屁了。”
陆导抬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嘶了一口,“大不了让她离职跟夏东集团撇清关系总行了呗,反正这形象你全广城找不出第二人。”
费老师咂摸一下,的确如此,换个伶牙俐齿的美女没有袁沅的残疾有说服力,换个残疾人没有袁沅的样貌上镜。
“其实徐科也是这意思,领导一看,正面,下面人一看,励志,两全其美。”
不过两全其美的事情,总是说起来多,发生得少。
袁沅一到海棠的私厨,本想约她吃个饭,却听服务员说她在“忙”,服务员跟袁沅算是很熟,说话自然就带上了某种特定的语气,听得人一下子就明白“忙”大概是事出有因。
在小间喝两杯茶的功夫,海棠风风火火推门进来,“气死我了!”
袁沅赶紧给她倒杯水,“上火发脾气容易老。”
“老就老吧。”海棠将茶一饮而尽。
她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收腰的金镶蓝改良旗袍,美得出挑,脸色却不像温婉风韵的旗袍美人更像要撸起袖子上山打虎。她将厨房里一厨师趁她不在出来跟客户攀关系的事简单一说,“还是人客户告诉我的,那是我朋友,要不是这样,我还被蒙在鼓里。这养私客都养到我这儿来了。”
“养私客?”袁沅对经营餐厅一窍不通,“可以多收小费吗?”
海棠气笑了,戳她一脑门,“大姑娘哎,傻乎乎的。”
她再饮一杯茶,索性将道理摆摆开,“这是他借着我的台子,摆出手艺,熟络客户,等他以后自立门户了,就能把这些人勾了去,明白了吗?”
“……”袁沅点头,绕明白了,但紧接着她顿了下,脑子里有个摸不着的想法流星似的滑过,来不及细想又听海棠道:“也不知道多少回了。”
袁沅沉下心一想,问她:“其他人都不告诉你?”
海棠摇头,“那是厨师长——”她眼色一暗,“你提醒的是,这帮崽子个个都帮着瞒我,可拉倒吧估计是许了好处以后开店都带走。算了全开除,我这店也不开了,消停两月去南法度个假。”
“你说哪去了。”
这一听就是气头话,袁沅道,“慢慢处理吧,别急在一时,你这里拢共也就20多号人,现在开始整肃,到明年年初基本就全是新人了。”
“关键是我对他们挺好的呀,我没明白我开开心心自己开一个小私厨,还能给我整这一出宫心计。”
海棠气到无语,
“我要是跟你夏东集团那么大一公司,我还不得分分钟死在上班路上,天天有人惦记着我的客户、我的钱、我的家业。”
这一东拉西扯的,袁沅猛地将刚才那个念头给抓住了:那张名单一定有慈善城市计划的人,就是方镇平剔的——他就是海棠口中那个惦记着夏克铭客户、钱、家业的人。
“怎么了?脸都发白了。”海棠摸她手臂,“空调太冷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袁沅猛喝一口茶水,“没事,感觉你应该研究下规章制度,不然换了人也还这样怎么办?”
“指望你了,你不是人事么,最懂这一套了。我不行,我就想休息。”海棠叨叨咕咕,“真不行就歇业一阵子吧。”
袁沅想想说,“我去研究下。”
第49章 夏克铭2。0
从海棠的私厨匆匆吃了顿饭; 两人约好一起过中秋,袁沅心不在焉地去取车,在车里就立刻给欧阳去电话。
“唔; 我在吃饭; 你说我听。”欧阳那边声音嘈杂; 应该是外出了。
再怎么心急,袁沅还是关心了一句:“你让阿姨给你做饭; 就不要出门了。”
“没事,在家待着快废了。”
欧阳怕她不安心,“阿姨在我旁边。要不要跟你说个话?”
“不用。”
袁沅道; “那我说你听。方镇平的那份名单很有问题; 现在人员一锅端,也不可能去找其他经手的人,而且方镇平既然办这事; 肯定给足了好处; 不会有人轻易透露。你记得老早之前你这边整理过一份慈善城市计划的领导名单吗?”
那是久到去年的事情了,不过欧阳没忘他嗯了一声。
“你注意着方跟这里面的领导有没有私下往来——”
袁沅觉得这太不明智; “不; 迂回点; 你去找方身边有没有常联系的人,这人跟里面什么领导过从甚密。”
她想到那份名单人员实在是多的,又补充道; “教育局张嘹亮、慈善分会的刘晓成你多留意。”
不过这话说完袁沅也感觉有些大海捞针; 短时间也不可能顾得过来这么多人。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你这个逻辑,方镇平难道是已经越过夏克铭跟这帮领导挂上钩?”
欧阳放低声音反问她。
“只是一个念头——算不上逻辑。”
袁沅轻轻敲击方向盘;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总没错的。”
天色有些晚,袁沅回到家休息半天脑子里始终浑浑噩噩,那点似有若无的东西实在是缥缈——若是没有直觉又毫无头绪,若是说全部相信直觉又太可笑。
十二点左右,窗外一道闪电下来,9月夜半忽然暴雨倾盆,她起身关上朝南的窗户,隔着玻璃观望这偶然出现却颇为惊悚的闪电,她想,究竟那一道闪电才是劈在关键要害处的呢?
第二天,雨停了,但路面有积水。袁沅平时就仗着车子底盘高度尚可经常是风雨无阻,今天也没多想直接将车开出去,结果半道上经过几十公分的深积水处抛锚了。
她打电话联系拖车公司,又联系陈飞月说明自己的情况,让她代为挡一挡。
等车子被拖走,她进夏东集团大厦,已经是上午十点有余。
不过,令袁沅惊讶的是,在她踏入的时候,空气仿佛凝滞一般。
夏克铭正从电梯口遥遥走来,所有在场的人都跟袁沅一样,望着这位公司的大老板,而他的背后赫然走着两个公安局的正装公安人员。
这一幕实在是太具冲击力,连带着这两天的传闻瞬间如同沸点般在所有人脑海中升华。
如果此刻有台相机,拍下夏克铭以及后面警察的照片,那么明天上报则又是一桩巨大的新闻。
不过,即便是如此情况下,夏克铭沉静肃穆的脸上,依旧不动如山、安稳平静,他步子迈得坚定,似乎也看到了袁沅,眼眸淡淡地扫过,并没有任何痕迹和意味。
袁沅的心跳几乎停了好几秒,她在无数个设想中,如果有一天夏克铭下了台——那还有谁可以维护夏克安?
只要找到证据证明夏克安当年是蓄意谋杀,她至少可以拿着钱请最好的律师指控夏克安,直到法院给他应有惩罚的那一天。
但是当今天意外的看到夏克铭被公安带走的场景,袁沅才意识到——她的梦不过是梦,距离实现仍旧有太漫长的路。
夏克铭以及夏东集团岂会轻易倒下?
等他们走到眼前了,袁沅才意识到后面有方镇平和财务的娄总跟着。
方镇平也看了袁沅一眼,晦暗的眼神中带着点几不可见的异色,袁沅企图以客观的角度去辨别,却一闪而过已经跟着出去。
他们一起上了门口的一辆黑色的车,没有贴标,乍一看根本不会认为是公安局的车子。
袁沅立刻垂眸快步走到电梯口坐电梯上去,这大厅里的眼睛虽然不多,但都看在眼里,不久之后又将传得风言风语。
还没到办公室,她就被庄盾请走了。
“庄总,我刚才在楼底下遇到夏董和公安人员,是摇号的事情有了新的进展吗?”
庄盾点头,将一份文件递给她,上面赫然写着“立案侦查、刑事强制措施”等等言辞,落款的红章是广城公安分局。
“不止我们这边的公司,涉及摇号的科技公司、另一家房产开发公司以及销售公司,全部都收到了。”
袁沅捏着文件,心道,看来要办这件事的人,显然要借题发挥扩大影响——但袁沅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