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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亦俢将车子开进小区里的停车室，熄火后，转过头眼神玩味地看着男生：“怎么了，这是？”
许铭晨哭丧着脸：“表姐夫，你就别笑了，我跟家里闹翻了，现在没地方住，你得收留我。”
“为什么找我？”
“你是我表姐夫呀。”
“……”
理直气壮的语气倒让乔亦俢语塞了。他松开安全带，拔下钥匙，在手里转着圈，悠悠道：“有什么好处？”
许铭晨歪着头想了半天，最后只能坚定地说：“我也没啥好处给你，但以后如果表姐夫需要我的帮忙，我一定义不容辞！”
“行了，跟你开玩笑的，走吧。”他打开车门。
两人上到楼上，乔亦俢让他住在客房里，许铭晨看了一眼干净整洁的床单和被罩，忍不住八卦了一下，表情贼兮兮的：“表姐夫，你如实交代，这里有没有睡过其他女人。”
“有。”某人淡定地说。
“什么？！”
许铭晨表情夸张地瞪大眼睛看他，见他表情自然，气势又弱了：“也是，你都这么老了，不可能没交过女朋友。”
乔亦俢：“……”
这下他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二十六岁怎么算老？稍微成熟点罢了。他深邃漆黑的眼眸扫了男生一眼，语气带着威胁：“还想不想住了？”
许铭晨立即狗腿地点点头：“要住要住。”
第一次跟男人住在一起，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特别是乔亦俢洗完澡后习惯性地只穿了一条七分短裤，一出洗手间的门，就看到客厅内坐了个男人时，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许铭晨愣了一下，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笑眯眯地认真道：“表姐夫，你的身材……真好。”
乔亦俢从卧室拿了件白色连帽衫套上，见他在看电视，问道：“还不打算睡？”
他摇头又点头，情绪有些低落：“睡不着。”
乔亦俢揉了揉半干的头发，在沙发另一端坐下，舒展着长腿，看着他轻飘飘地说：“说说吧，为什么跟家里吵架？”
“一定要说吗？”
“你说呢？”
好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许铭晨将手里最后一点苹果肉啃掉，将核丢进垃圾桶里，开口的时候有些扭扭捏捏：“我喜欢一个女孩……嗯……对……是小鱼。昨天我爸妈看了我的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知道了这事，狠狠地教育了我一顿，后来还在我同学的口中得知，小鱼是个孤儿，便反对我跟她来往，然后我就跟他们吵起来了。”
“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厨艺，谈什么恋爱。”乔亦俢俨然一副家长的样子，训道。
“我不小，都二十了。”
乔亦俢瞥了他一眼，还想继续教育时，又突然想到自己也是如此，敛了敛眸色改口说：“那就慢慢改变你父母的看法，但是不要跟他们吵，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
许铭晨叹口气，忽然轻声问：“表姐夫，你知道表姐家的事吧，我听说你家也很有钱，那你爸妈能接受表姐的家庭吗？”
他问的这个，是乔亦俢之前从未考虑过的，他自己是不会介意的，但是乔父乔母还真的说不定。
乔亦俢沉默了许久，久到许铭晨以为他根本没听见这句话，正打算再问一遍时，就听他说：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挡我爱她的心。”
☆、Chapter40
温度终究还是慢慢地降了下来，这几天，一直是阴雨天气，程念念一个不留神竟感冒了。
这天上午她醒来，就觉得头疼难受，浑身没劲。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乔亦俢忙完后，见她还没有来店里，靠在操作台给她打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传来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喂。”
感觉到不对劲，他站直了身体，声音透着几分担忧：“念念，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程念念听到他的声音，稍微清醒了些，仍然闭着眼，瓮声瓮气地回：“我好像感冒了。”
他一边脱厨师服，一边对着电话讲：“你在家等我，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待会自己去。”
“听话。”
他走到了大厅，小鱼见她急匆匆地往外走，连忙叫住他：“乔大神，这有个单子，很急很急。”
乔亦俢停住了脚步，蹙着眉。电话那头，程念念听到了小鱼的话，继续劝他：“你先忙吧，晚点我自己去医院，没关系的。”
沉吟了一会，他扫了一眼顾客的单子，重新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一想到他的女人此刻正在受病痛的折磨，他就心疼。
“那你好好休息，晚点我再带你去医院，等我。”
“嗯。”
结束通话后，程念念却没了睡意，头疼的要命，她只好从床上爬起来，准备自己去买药。
出门时，她又临时决定还是去趟医院，打点滴比吃药好得快多了，附近没有小诊所，她直接去了市中心离店里比较近的一个医院。
进了医院的大门，在挂号的地方，她却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是楚希文。
程念念亲眼看见她拿着挂号的单子从窗口处转过身子，看到她时震惊又带着一些闪躲的表情。
今天的她，没有了以往那种嚣张的气焰，不知是不是没化妆的原因，她的脸色看起来很差，整个人显得特别憔悴。
她的目光只是短暂地停留了一刹那，又飞快地移开，立即迈开步子走了。
程念念比她更加诧异，半天没回神，直到工作人员催她时，她才转过脑袋，心里却忍不住想：她挂的是妇产科？
等电梯时，两人不可避免地又碰到了，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她今天没穿高跟鞋，头发也全都散了下来，盖住了大半个脸，打扮得很低调，如果不是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她这个模样给程念念的感觉就是一个乖巧的学生。
可是很明显，事实不是这样。
程念念已经猜到了什么，可是她有点难以相信。
电梯到四楼时，楚希文突然开口说了一句：“程念念，你可以陪我一起吗？我会好好谢你的。”
她并没有看程念念，带着轻微颤抖的嗓音，在寂静的电梯里清晰地落入程念念的耳中。
其他人带着奇怪的表情看了她一眼。
程念念没说话，只是在电梯门开时，跟在她的身后走了出去。
两个人站在长长的走廊里，空气里全是医院的消毒水味，入目之处全都是大片的白色，压迫着人的神经。
楚希文在冰冷的椅子上坐下，手脚止不住地发抖，脸色都快白得跟墙壁融合在一起了。
原本是讨厌她的，看到她这个样子，应该不管不顾才对。
可是，同样作为一个女生，程念念能够理解她现在的心情，以前的那些恩怨好像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她甚至有点同情楚希文，同情之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愧疚，或许是因为余何舟那句“我把她当做了你”。
在楚希文的身边坐下，犹豫了半天，她还是张了张嘴：“查过了吗？”
身旁的女孩身体颤了一下，手指紧紧抠着那张单子，缓缓地点头，依旧是弱弱的带着颤音的声音：“查了，有了。”
“余何舟呢？他知道吗？他同意你这么做吗？”
程念念说的有些急，结婚和生育大概是女生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件事吧，她还那么小，大学都没毕业……
后面的事，念念不敢想下去了，只能等着她的回答。
她摇头：“我没告诉他，我不想用这个来束缚他，我也不能告诉我爸妈，他们知道会打死我的。”
“那你就打算这样，偷偷地打掉？你知道流产对女人身体有多大的伤害吗？”程念念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尽力地压着自己的声音。
楚希文垂着眼睛，没说话。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趁楚希文正低着头出神，程念念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余何舟，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但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几乎想都没想就执行了。
没多久，一个护士便站在门口喊：“下一位，楚希文。”
这一声，像巨大的锤子，敲在楚希文的心口上，她站起来，摆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谢谢你。”
程念念站起来叫住她：“楚希文，你再好好想想吧，还来得及。”
她没指望自己这句话能唤醒楚希文，但是能拖一秒是一秒吧。
果然，楚希文只是稍微愣了一下，还是转头慢慢地走了过去，那扇门关上的那一刻，程念念揉了揉自己自己的额头，有些无力地坐下来。
脑袋一片昏沉，程念念靠在墙上，半咪着眼睛，强撑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希文脸色平静地出来了。
程念念立即清醒了些，忍着头疼下意识地上前扶住她，问了句：“你怎么样？”
“没事，今天谢谢你，下次我请你吃饭。”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没有一丝苍白的神色，和进去之前没什么区别。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离开，下一秒脚步陡然停在原地。
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男人，估计是爬楼梯上来的，他微喘着气。
收到程念念的短信时，余何舟正在公司开会，短信内容就那样赫然出现在手机屏幕上，震惊了一秒后，他想起了那晚他醉酒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醒来时，楚希文告诉他：“昨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我们分手吧。”
以前他提过分手，但楚希文没同意。
最开始的时候，是她追他，但从他想用时间和新欢来忘掉一个人时，就第一次主动找了她。
后来慢慢的，他发现楚希文是真的陷进去了，所以他提了很多次分手，每次楚希文都闹，怎么都不分。
他记得醉酒那天他是把她当做程念念了，也知道她大概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有解脱，但更多的是愧疚。
楚希文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程念念一眼，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脸色刹那间变得很难看，她拽紧了自己的包，低着头想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但她走到余何舟身边时还是被他给拉住了，他的声音不再像以前那样，永远平静无波澜，此刻这份温和的语气中似乎多了一点点的关心：“你还好吗？”
“我很好。”她说。
余何舟张了张嘴，正欲开口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朝程念念看了一眼。
程念念接收到讯号，猜想他是有话想单独跟楚希文说，便朝他们挥了挥自己手里的单子：“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余何舟这才开口：“希文，那晚的事……真的很抱歉，虽然我确实对你没有爱情，但是我不会就这样丢下你不管，你放心。”
听他这样说，楚希文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她扯了扯嘴角，问：“是因为我把孩子打了，所以你才这么说的吗？如果孩子还在，你还愿意负责吗？”
余何舟怔了一下。
原本握着她手臂的手也随之松开，楚希文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窜出来，像电流一般流淌过身体的每个角落。
她早该知道，结局是这样。
然而下一秒，她却听到余何舟说：“如果孩子还在，如果你想生下来，我会负责。”
她蓦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刚刚那颗沉下去的心又回到原位，甚至跳动得更加剧烈。
余何舟抿着唇，沉思了一下措辞，这才缓缓地说：“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