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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浩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会的!一定会的!到时候你不要忘了今天说的话!”
邓梓点点头,转身上楼,脚下像坠上了称砣,整个人沉甸甸的。
潘家。
潘晓坐在餐桌前,一边喝她最讨厌喝的果汁,一边对着肚子喃喃自语。
“他给邓梓送花去了。”潘毓淡淡地打断了她的小世界。
“你不是也送了吗?”潘晓冷冷地说,“第二次效果会差很多吧!”
“第二次?”潘毓也给自己倒了杯果汁,看着杯中橙黄的液体微微一笑,“说不定只有讽刺,没有惊喜呢?”一个只是朋友的人都会想到送花,男朋友交往那么久没送过,犯了错才来装模作样说不定看到会更生气呢!
“老实说,你是不是听见谢浩然去订花了才会送花?”潘晓好奇地抬起头,“我看见你买的项链了。”
“你说呢?”潘毓一口喝完果汁,“资源那么有限,每个东西当然都要发挥最大效用才行了。”
“受教了。”潘晓摸着肚子点点头。她想,孩子也是,既然保不住,那就要发挥最大的效用才行呢!
潘毓轻笑一声,白莲花小妹妹消失了,这样才对嘛。一家子豆沙包突然出现了个白面馒头怎么行呢?潘兆成,看到精心保护的女儿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你会怎么想?会报复谢浩然吗?还是会恨他这个引路人?
“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这时候潘松走进来,和颜悦色地问。
“二哥在给我上课呢!”潘晓撒娇道。她和潘松一个妈妈,兄妹俩感情一向不错。
“那我也要听听,”潘松一扬眉毛,玩笑道,“斯坦福的高材生,钟教授的得意门生,他的课可不是谁都有荣幸听的啊?”
潘毓没有理他,冷冷地推开椅子就要上楼。
“5%拿到手的感觉怎么样?”潘松在后面咬牙切齿地说。他是长子,是老大,可现在就他一个人手上没股份了。他那个父亲,到底怎么想的?
潘毓脚步未顿,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不急不缓地向上走着。
潘松恼羞成怒:“你那个神经病的妈也没想到儿子这么出息吧?歹笋原来也是会出好竹的。”
“哦,”潘毓终于转过头,绽开一个笑容,精致的眉眼弯弯,悦耳的声音响彻在大厅里,“我妈不是肖楚吗?她什么时候也得了精神病?”潘家对外一直宣称潘毓也是肖楚的儿子,只是从小身体不好才养在外面,大了才送回来的。肖楚确实是大家以为的他的妈。
“看来,”他笑出声来,“我还真是克母的命呢!”笑容很天真,就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
“你……”潘松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潘毓冷笑一声,真要把他气死了有什么意思?游戏还没开局呢!想到这里,他愉悦地走回房间,连脚步都轻快很多。
潘松牙咬切齿地盯着他的背影,简直恨出个窟窿来了。
潘晓赶紧给他倒了杯水:“快歇歇,别复发了。”潘松一直有哮喘病,不能劳累。因着这个原因,潘兆成才会接回潘毓,希望他能辅佐潘松。
潘松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对着潘晓抱怨道:“爸爸怎么接回了这么个白眼狼。”
潘晓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在她看来,潘毓是不是什么好人,但他这个哥哥也不是善男信女,但凡小时候他能少欺负潘毓一点,如今都不会是这个样子。而且,以能力来看,潘氏交到潘毓手里会比交到她这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哥哥好很多倍。身体不好,等分红多好,何必劳心劳力呢?男人的野心她不懂,也劝不了她哥哥,只能多看顾一点了。
☆、第十四章
夜深人静。
邓梓仰躺在床上,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呼唤她,轻柔的,童稚的,奶声奶气地冲她撒娇。
她好奇地循着声音走过去,穿过长长的走廊,就到了一个都是白墙的房间。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白色的床,上面架着冰凉的仪器,四周都是穿着白大褂蒙着口罩的人。这是医院?他们在做什么?那个声音好像就是在病床上发出来的。但是似乎没有人看见她,每个人都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邓梓终于还是走到了病床前,躺在上面的是一个大眼睛的婴儿,嘻嘻笑着,伸出胳膊要她抱。她左右看看,见没有人注意,就爱怜地抱起孩子,想要亲亲他粉嘟嘟的脸蛋。
唇下的触感却不是细腻的肌肤,而是湿糯糯的。她睁大眼睛看去,只见她亲的哪是什么孩子,只是一滩血!她抱着的婴儿四肢不知道被什么搅得粉碎,整个身体都是一滩烂肉,只有头是完整的,还对着她咯咯笑个不停,依稀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说“你为什么不要我?”。
邓梓一惊,整个人一抖,被吓醒了。她看着熟悉的景物,嫩黄的墙壁,透着缝隙的窗帘,原来是个梦啊!她翻个身,想继续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反而越来越清醒。
距离上次见谢浩然已经一周了,潘晓的孩子流掉了吗?像她看见报纸上写的那样残忍得搅碎胎儿然后排出来吗?
她打了个寒颤,恐惧和内疚怎么也挥之不去。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要不是她逼着谢浩然,潘晓大约是会把孩子生下来的吧,她家也不缺养个孩子的钱。但是孩子万一真的生下来,她是真的害怕,或许说是自卑,潘晓那样的人对他一往情深,又有孩子牵绊着,他们会不会真的产生感情这段时间以来,与其说邓梓对谢浩然失去爱情了,不若说她失去的是对他的信任。原来他也可能对她那样子冷漠,渐渐没有音讯。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她的情敌样样比她优秀。
但是如果孩子流掉了,以后谢浩然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怪她?邓梓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四周一点点亮起来,黎明已至,可她的感情还一片黑暗。他们三人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这时候手机响了,轻柔的音乐在静谧的夜里都显得有点恕5髓饕晕悄种樱兔挥腥タ础�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跌跌撞撞地下床暗亮了屏幕。那是谢浩然专属的铃声,是不是潘晓的事有发展了?
屏幕上有一个未接来电和一条未读短信,都是谢浩然的。
她抖着手读了短信:潘晓将做人流,明日就是崭新的一天。勿忘承诺!
邓梓赶紧给谢浩然打了电话,那头却一直是忙音。快接啊快接啊!她从来没有这么急切过,连两人热恋时都没有。不知道到底打了多少个电话,那头终于被接起了,谢浩然疲惫地说:“喂!”
邓梓带着哭腔大喊:“不要管孩子了!大人的事就用大人的方式结束!不管潘晓留不留孩子,我们都再试一次!”以前是她想岔了,当感情背负了人命,怎么可能会幸福?
“来不及了,”谢浩然吸了一口烟,顿时被呛得直咳嗽,他边咳边说,“孩子,已经没了。”双目无神的潘晓,白色的病床,还有那一滩血肉也许会成为他永远的梦靥。他辜负了太多,后面都是眼泪,前面似乎也无路可走。
邓梓怔住了,她茫然地看向镜中的自己,她成了一个刽子手?想到梦中那个要她抱的可爱的婴儿,她无措地快速摩挲着双手,直到手心都破皮了也停不下来。这时候,邓爸爸走进来,看到她疯狂的样子吓了一跳;喝道: “阿梓,你怎么了?”
邓梓回过神来,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哭道:“爸爸,我变成了坏女人,我对不起别人了!”
邓爸爸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手忙脚乱地拉起邓梓,哄道:“没事了,坏女人也是爸爸的女儿,爸爸照样爱你!啊,别哭了,哭得爸爸心慌得很。”
听了这话,邓梓哭得更厉害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邓爸爸没有办法,只能搂着她,想幸好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下午的时候;邓妈妈喊来了救兵潘毓。他到房间的时候,邓梓正躺在床上假寐,他也没说什么,静静地坐在床沿看书,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邓梓倒是想当他不存在继续睡,奈何他那么大个人堵在床前,不大的床顿时又小了一截,连空气都压抑起来。
她只好开口说:“你来干什么?”大哭一场以后她的喉咙都有些沙哑。
“过来坐坐;”潘毓清浅一笑,指指手上的书,“你还留着这个?”
是她的《小公主》,邓梓脸一红,一把抢过:“就没事时看看。”
“我又没笑你,”潘毓说,“我也觉得挺好看。”
邓梓也沉默下来,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良久,潘毓淡淡开口:“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艾米丽,我不介意做个布偶。”
“那不是布偶,”邓梓忍不住辩解,“她是小公主的亲密朋友。”
潘毓轻轻一笑,伸出一只手来,慢慢地说:“那我够格做你的亲密朋友吗?”
邓梓微微侧身,正好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瞳是全黑色的,看着就像自带了美瞳。肤色带着些苍白,使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大更黑了,就像黑曜石般深邃勾人。
这是双美丽的眼睛,现在这双眼睛认真而期待地看着她,叫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终于,邓梓笑着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当然。”
“我以前听人说过,”潘毓的声音听来很柔和,让人不自觉地想听他多说几句,“分享快乐会让一个人的快乐变成两个人的快乐,分享悲伤会让悲伤减半。”
“现在呢?”他看向她,“愿意跟我说说你的事吗?无论快乐还是悲伤。”
他总有种叫人平静的力量,好像天大的事到他的眼里都不过是尘埃。邓梓鼻子一酸,就把那些纠结和痛苦一一讲出来了。
潘毓揽过她,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背脊,拍的邓梓真的快睡着的时候,他才开口道:“后悔吗?”
邓梓在他的怀里点点头。这一天她想的很清楚,她和谢浩然两个人的纠葛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罢了。倘使他们坚定不移,再大的问题都能解决;倘若谢浩然要变心,这个孩子没了,潘晓消失了,还会有别的女人,别的孩子站在他们中间的。
她悔恨自己没有早点想明白,这个孩子的去留,她丝毫没有决定权,她明明在局外,硬是替做了不该做的决定,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后悔什么?”潘毓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发旋,“后悔让她把孩子流掉?”
“嗯,”邓梓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哽咽地说,“后悔迁怒于他人,把感情失败的原因归咎于他人。”
“反省的很深刻嘛,”潘毓抬起她的头,说,“但是,你要知道,这都不是你的错。”
他接着笃定地说:“是你去让她把孩子流掉的吗?最终还是她自己决定的,你甚至没和她说过一句话。这个决定,是孩子的父母做的,他们权衡利弊,最终决定丢弃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潘毓站起身来,背对着邓梓,“就我这个旁观者来看,也觉得这个孩子不要生下来的好。父母的感情理不清楚,要什么孩子?谢浩然要是和她结了婚,你就是他心口的朱砂痣,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心结。时间长了,不免叫这个孩子感受到,这样就不痛苦吗?”
“要是不结婚,潘晓一个人带孩子,她若是孤单一辈子,看着孩子就很难不怨愤他父亲;若是结婚,她再怀孕,孩子的处境可想而知。”
“所以,”潘毓转过身来,整个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