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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罗曼蒂克的地方呀!”柯逸语带讥讽。余哥沉默地开车,不再说话。外人都当柯逸好处,学历高,人帅,歌唱得好,演得也不错,这是事实,实际上也是面具。面具下的柯逸,很自恋,很苛刻,很骄横。
在推开红河谷咖啡厅大门前,柯逸在玻璃门上照了照。今天要拍照,美其名曰:偷拍,他从头发到牙齿,都武装好了。衣服贵而低调,看起来平平常常,实际上是他代言的某高端品牌的秋季新款。
服务生显然吃惊了,看了又看,才确定这是柯逸真人。位置订在靠窗处,窗外有棵高耸的法国梧桐,婆娑的树影投射在餐桌上。从窗外偷拍,画面灰暗,像做旧的老照片,勉强可以辨出谁是谁,却又不敢确定。这一切都是刻意设计的,为的是把“偷拍”做得像真的。
柯逸进来时,咖啡厅里播放的是台湾一位玉女歌手的歌,当他坐下,拿起菜单,已经换成了他最新上市的单曲《迷雾》。
“我很喜欢你,你的每张专辑我都有买。你……能给我们签个名吗?”服务生不知从哪里找出一叠小本子,羞切地看着柯逸。
“可以稍等会吗?”柯逸站起身。很多粉丝都说,当他专注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总会让人联想掩映在茂密树丛中的泉水,进而生出一种脉脉含情的错觉来。“来啦!路上堵吗?”他专注地看着管蘅。
管蘅的照片,他昨天看了一晚,甚至用飞镖在上面戳了个洞。那张是她的舞台照,素颜还挺耐看的,不过,还是难入他的眼。
“还好。”服务生堵在前面,管蘅询问地看向柯逸。
“请给我们来两杯贵店的招牌咖啡,再来一客点心。签名一会我就签,现在……”微微上挑的尾音,平常的语气听起来仿佛带着三分温柔旖旎的味道。
服务生这才发现背后站着的管蘅,好不容易回过神:“好的,请稍等。”头一转,立马上朋友圈发了一条:柯逸和管蘅,这是神马和神马?
景涂然告诉管蘅,这次柯逸帮了大忙,要当面好好地感谢柯逸,虽然管蘅不明白这捕风捉影的事和比赛有什么关系。景涂然说这是宣传策略,可以迅速提高她的知名度,因为柯逸是天皇巨星。在这之前,柯逸是零绯闻。
一等服务生走开,不等管蘅开口,柯逸脸上的温柔亲和就不见了:“我只在这里呆半个小时,你能不这么僵硬么,像面试似的。既然开口炒绯闻,你也配合点。不过,我提醒你,我这样委屈自己,纯粹是给莫姐一个面子,和你没半毛关系。你面对媒体时,不要胡说八道。”
管蘅抬起头,对准焦距,把欲出口的谢意一点点咽回去。
咖啡和点心来得很快,服务生又换了一个,眼睛滴溜溜地扫视着柯逸和管蘅。管蘅静静地挖拌着咖啡,柯逸体贴地夹了块方糖过去。服务生蹩着一口气,兴奋得脸通红。
柯逸拿过笔记本,心不在焉地签着名,察觉到外面闪光灯亮了几下,知道摄影师工作了。他探过身,似乎和管蘅耳语似的。“五进三的合唱曲目,我确定下来再通知你。估计我没什么时间排练,争取在直播前和你能走一遍。”
“我会唱的流行歌曲不多。”管蘅瞪着眼前放大的俊脸,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柯逸愤愤地拉住管蘅,挑剔地打量起来。近看管蘅轮廓线条细致得仿佛是有人仔仔细细一笔一划刻画出来一般,皮肤也好,五官也清丽,只是表情很不和谐地局促、紧绷。“你有什么建议?”这样的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娱乐圈多了去。
“我准备的是日本电影《嫌疑人X的献身》里的片尾曲《最爱》,只用……钢琴伴奏。”管蘅别扭地抽回手臂。
“你确定你挑这首曲子没特别的含义?”柯逸一脸警惕,看不出这新人心计很深。
管蘅摇头。柯逸忍耐已到极限:“你放弃这个念头吧!想缠上我,做梦!”他冷冷一笑,摔下手中的笔,腾地站起。当他转过身去,已是风度俊雅的巨星风范:“签名在桌上。”他扬扬手里的手机,不吝啬地对强抑着亢奋的服务生们送上一个大大的笑容。
管蘅没有目送他,仿佛窗外的梧桐树更加吸引人。这次刻意的见面,她不知有没有搞砸,不过,她明白算是不欢而散。《最爱》这首歌能有什么特别含义?她喜欢这部片的剧情,虽然是悬疑片,感情却很出彩。究竟爱一个人,可以爱到什么地步?究竟什么样的邂逅,可以舍命不悔?逻辑的尽头,不是理性与秩序的理想园,而是我用生命奉献的爱情。
歌词有如倾诉,伴随着钢琴的弹奏,纯粹的歌唱,轻易地就击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其实,从她踏进《全城恋歌》的那一刻起,很多事就身不由已。她没有天真地把一切想得太顺利,纠结时,自己默默消化。不管多少委屈、痛苦,都为了她挚爱的音乐,她觉得值得。偶尔在某个时点,也会涌上后悔的情绪,比如现在,她不喜欢这所谓的炒作绯闻。感情是多么美好而神圣的事,怎么就沦落成了手段呢?她讨厌施舍过来的不劳而获,可是她无力推却。
“小姐,你还需要点什么吗?”服务生轻轻走过来,不掩饰眼中的羡慕与嫉妒。
“不要了。”摄影师应该完成任务了,她也该回去了。难得一个晚上没有排练,回去好好地听听音乐,也算慰劳下自己。
“小姐是刷卡还是现金?一共520元。”
管蘅倏地瞪大了眼,扫过桌上那碟没有碰过的点心。服务生好心地解释:“咱们咖啡馆的地段是黄金的,装饰是地中海风格,服务生全部大专学历以上。这咖啡是现磨的,蛋糕是哈根达斯的,还有……”
“现金吧!”管蘅叹息,真贵啊,还好带钱了。
这一晚,管蘅没过午夜就睡了。她不知外面已天翻地覆,无论是网媒还是纸媒,娱乐版的头版头条,都是:佳人才子一相逢,天皇凡心初萌动。
吉林又被刺激到了,戳着屏幕的手,抖得像帕金森:“这才几天,她怎么就恋上那个柯逸呢?柯逸的粉丝有多疯狂,地球人都知道。搞不好哪天拿个硫酸泼过去,她就全毁了。再说两个人都呆娱乐圈,危险指数有多高,想过没有?”
黎漠觉得他再说下去,就该提到七年之痒之类的,吉林这脑袋的组成实在很奇特。这事怎么看怎么假,也就柯逸的脑残粉像疯了一样,口水、眼泪都快喷成了海。黎漠觉得异常的是,柯逸怎么肯作出这样牺牲呢,太后许诺了他什么作为条件?他还有一点发现,管蘅的演技实在太差,把个约会活活演绎成上下属工作会谈。她谈过恋爱吗?
一个有良知的娱乐媒体人说,以前新闻是靠寻找的,现在的新闻是造的。显然,这次的炒作很成功。吉林说管蘅的微博人数新增了上百万,虽然有一小半是黑子,《全城恋歌》重播的收视率创了新高。
阳台上的几盆兰草都快枯了,土干得像龟壳,太后大概忙得又像大禹治水,几过家门都不入。推开家门的那一瞬间,黎漠有转身离开的冲动。他把满屋的灯都开了,每一个角落都铺满了光线,但他仍觉得不够亮。
“你准备怎么做,把管蘅叫过来训一通还是把她打包寄回宁城?”黎漠被吉林念得一个头两个大,不知他哪来的这伟大责任感,就像一个生怕女儿失足的胆小慎微的父亲。
吉林泄气了,跑到饮水机边接下一大杯水,仰头如牛饮。粗鲁地拭去嘴角的水渍,闷声道:“我就说说不能吗,好歹认识一场。”
“能。不过适可而止,每个职场都有各自的规则,不了解,就不要随便评头论足。”黎漠苦口婆心道。
“说得像你知道多少内幕似的。”吉林话音刚落,外面冲进来档案室的两个女孩,泪水汪汪地看着黎漠:“黎工,柯逸真的喜欢上那个管蘅了?为什么会是她呢?她哪一点好?”
黎漠两肩耷拉着,感觉整个世界都疯了。
幸好厉忻宁来得及时,黎漠的耳朵总算清静了。城区规划会是厉忻宁和吉林一起去开的,设计不是一点调整,原本只是准备建个立交桥,现在桥仍然要建,但是在桥的下面,将要新增一条城际铁路线。
“多媒体一关,我们坐着的都有点傻眼。那儿你们去看过,就那么大的地方,摆放几个桥墩就要死一堆脑细胞,现在下面再塞一条轨道,桥身的高度要调整,桥身怎么支撑,这是要逼死设计师吗?”几天不见,厉忻宁愁得嘴角多了一堆的纹路。
“那天张文映学姐也在,我看她不知是装的,还是真淡定,有点火,忍不住凑过去和她说了句悄悄话。”吉林现在也算是助理设计师,能和张文映竞争同一个工程,至少有了平等对话的权利。
黎漠本来懒散地倚在沙发上,听了这话,兴趣盎然地坐正了:“说什么了?”
吉林笑得直咧得耳朵根:“我说别在那些七拐八折的曲线里寻找安全感,女人的安全感在这里。”他把个胸膛拍得山响。
“她怎么回应?”
“领导在上面讲话呢,她能干吗?她就是愤怒地把桌上的纸揉成一个团,想塞到我嘴里,突然发现那是开会的文件,又在那儿一张张地抹平。”
黎漠很不厚道地乐了:“你就没想过万一她当真了呢?”
吉林一脸嫌弃:“她才没那个胆。”
厉忻宁慢腾腾地说道:“美国作家拉塞尔?班克斯说,我们爱一个或讨厌一个人都于出于同样的理由。”
“不是吧?”吉林慌了。
“谁让你惹她的?”黎漠落井下石道。
“好了,说正事。黎漠,现在这情况,你有什么想法?”厉忻宁问道。
黎漠想了想,说道:“要不你就弃了吧,反正你也没在上面想赚钱,无非博个名。这设计难度系数加大,其他公司肯定严阵以待,大家都较上劲,就难免杀气腾腾。赢得辛苦,输得无光。”
厉忻宁咦了一声:“我这么十万火急把你召回来,就为做个逃兵?”
黎漠实话实说:“舅,我精力不够分,法国那边的设计我需要全力以赴。”
“别给我打亲情牌,你现在还是纵建的设计师。黎漠,我告诉你,以前这桥我还真不是太上心,现在我势在必得。”厉忻宁难得发一次雷霆之威,板着个脸,字字铿锵有力。
黎漠摸摸鼻子,扭头看吉林。吉林两眼满屋乱瞟,大气都不敢多喘。“我知道了。走吧!”他拍拍吉林的肩。
“什么时候给我看草图?”厉忻宁厉声发问。
“你说呢?”黎漠问吉林。
吉林眨眨眼,信号不明,他不敢乱回应:“三天后?”
“听你的。”黎漠率先出门,吉林颠颠地一直跟到黎漠的车边,拽着车门,恳求道:“黎大设计师,你给我透个底,这可是我来纵建的第一份活。以后我在纵建是站着走还是爬着前,全看这一回了。”
“瞧你这点出息,你逗张文映的胆量呢?”黎漠恨铁不成钢道。吉林呵呵傻笑。“这桥我本来就没准备走平常路线,空间那么窄,无法像普通桥梁那样用众多桥墩来支撑桥身,现在这情形让我确定了,用单塔斜拉索桥的特殊结构。”
吉林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不住地咽口水:“这也可以?斜拉索桥不是都建在水面上吗?”
“朽木不可雕也。”黎漠懒得多说,给厉忻宁拉过来,一晃,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