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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客房的门轻轻关上。
钟点工阿姨端着水果出来,裴厉渊蹙眉问道:“御小姐今天出门了吗?”
“没有,”阿姨摇摇头,如实道:“御小姐这几天心情都不太好。”
这几天御筝确实心情不好,每天不是愣神就是发呆,对他的态度也明显跟从前不一样。新闻的时间虽已平息,但她心中到底还是怨他的吧。
入夜,司机将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别墅门外。司机打开车门,搀扶着匡炜下车,“老爷,您慢一点走。”
“没事。”匡炜脚步不算太稳,今晚难得几个好友相聚,喝的有些多。
“老爷。”
佣人快步迎上来,走到匡炜身侧,小声道:“少爷回来了,等您一晚上。”
匡炜怔了怔,只见客厅的沙发里,匡玉面色沉寂。
须臾,佣人送来一杯浓茶,匡炜抿了口,神情疲惫,“怎么回来都不跟我说一声?”
“这里是我的家,难道我不能回来?”
这个儿子每次开口都会跟他反冲,匡炜沉下脸,道:“有什么事?”
他们父子间嫌隙已深,匡玉也不想绕弯子,直言问出口,“爸,请你告诉我,寇沅到底是什么人?”
“寇沅?”
忽然又提起这个女人的名字,匡炜很忌讳,“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没有胡思乱想,”匡玉俊朗的面容沉寂,神情看不出半点慌乱,“寇沅的背景,你一定查到了。”
“没有的事!”匡炜回绝的太快,匡玉自然更加笃定。
他笑着站起身,整理下身上的西装,道:“既然你不肯告诉我,那我只能去御家。”
。”
听到他的话,匡炜一阵惊愕,无奈的闭了闭眼,“站住!”
原本只是试探,但父亲这句话,足以说明一切。
“跟我来书房。”
匡炜沉着脸上楼,匡玉深吸口气后,提步跟在父亲身后。
书房里亮着一盏台灯,匡炜坐在转椅里,沉吟片刻后才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
匡玉盯着那个袋子的目光骤然沉了沉,他知道,自己苦寻已久的答案就在里面。可此时此刻,他心底又莫名涌起一阵紧张。
也许那个真相,会让他不能承受!
“你自己看吧。”匡炜将袋子丢到他的面前,叹了口气走出去,并将书房的门关上。这件事纠缠了十年,匡家始终都没有摆脱阴影。
牛皮纸袋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但匡玉始终不敢伸手。不多时候,他打开书房的门,抱紧怀里的东西离开。
翌日清晨,荣芝一早提着买来的小笼包,赶来讨好老太太。
舒霞带着佣人打扫庭院,她穿过大堂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八仙桌上。没有看到老太太的人影,她以为人还没起床,便笑着推开门进去。
“妈,您还没起来吗?”
木陵窗前,御老太太手中拄着拐杖,站在窗前没有动。
“我买了您最爱的小笼包,”荣芝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一条披肩走过来。虽然天气越来越热,但素西堂内早晚都有些凉,“妈,您在看什么?”
荣芝趴着往窗外瞅了眼,只能看到堂中的睡莲,并无其他风景。
“御雍是谁的孩子?”
御老太太冷不丁开口,完全不给荣芝缓冲的余地。她惊愕的瞪大眼睛,看到老太太那双犀利的眸子,脸色刷的变白。
老太太已经知道了吗?
227 戳穿谎言(精彩!)
第一次遇见寇沅,是在养老院。那时匡家资助安城数家养老院,城西那家也是匡家经常捐钱的一家。每次匡玉代表父亲出现,院长还有那些孤寡老人都会对他格外热情。
那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养老院的树下,寇沅耐心细致的喂轮椅里的老婆婆吃东西。她微微泛着笑容的神色,直到今天依旧能够清晰的出现在匡玉面前。
从那以后,匡玉经常到那家养老院慰问,渐渐能够跟她说上几句话,却更加对寇沅充满好奇。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竟然发现寇沅在一所中学里做助教,而那所学校匡家恰好也投了一笔钱。很容易的情形下,匡玉便来到那所学校任职。他平时很喜欢读书,并不愿意接替家里的生意,来到学校后与寇沅接触的机会越来越多。她平时总是一副寡淡的模样,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对身边的人谦和有礼,却并不亲热。甚至有时候大家想要靠近她,都会被她疏离淡漠的态度弄的不欢而散。
可她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旧我行我素。除去每天必要的工作外,几乎听不到她说别的话。正因为如此,哪怕她顶着一张倾城倾国的脸,想要靠近她的男士们,不得不被她的冷傲,逼迫的自惭形秽,压根没有人敢靠近她。
上班或者下班的路上,匡玉不自觉跟在她的身后。并非偷窥,他只是想要多一些时间能够看到她。那条小巷里,她身边总是跟着一条毛发雪白的萨摩耶犬,她亲切的叫它,“豆丁。”
“豆丁,你又咬了我的茶叶!”
“豆丁,不许弄乱我的字画!”
“好啊豆丁,你又敢跳上房,看我怎么揍你!”
隔着那扇院门,他听到寇沅满含笑容的声音,忍不住暗暗惊讶。难道单单一只小狗就能让她如此欢喜吗?
也许越是想要远离,反而越是无法回避。每个周末,寇沅都会准时来到养老院看望老人,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匡玉才能见到她微笑温柔的脸庞,完全与平时的漠然冷漠大相径庭。
直到有一次,那位老婆婆拉住他的手,热泪盈眶的唤他:“子浓!”
他并不认识什么子浓,一遍又一遍耐心的跟老人解释她认错了人,可老婆婆泪流满面就是不肯撒手,直到寇沅赶来才安慰住流泪不止的老人。
那是寇沅第一次主动对他开口,“对不起,我娘精神不太好,认错了人。”
他连忙摆手说没关系,人年纪大了难免糊涂。后来他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她是你的母亲吗?”
当时寇沅面色沉了沉,肯定的回答:“是的。”
可匡玉知道不是,因为寇沅的关系,他详细看过那位老婆婆的资料。病人资料中显示,那位老婆婆随夫姓纪,平时护士都亲切的称呼她为纪太太,但寇沅撒了谎。
后来他经常带着糕点来看老婆婆,哄她开心。那天周末他早早带着水果和糕点来到养老院,人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有哭声。老婆婆不知道因为什么又闹起脾气不肯吃饭,寇沅跪在她的面前流了眼泪,伤心的劝她,“娘,虽然子浓不在了,但你还有沅沅。你不要害怕,以后有沅沅给你养老送终。”
最后她们母女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那也是匡玉第一次看到寇沅流泪。虽然他不清楚‘子浓’是谁,可透过寇沅的伤悲,他能感觉到那是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
因为‘子浓’的缘故,匡玉慢慢跟寇沅熟识起来。平时在学校里,他总是格外照顾她,周末两个人也会不约而同来养老院看望老人。每次聊天时,匡玉都想更多的了解她,可惜的是,但凡触及到她的家庭背景,她都会苦涩的笑一笑,然后避而不谈。
匡玉并没追问,隐约感觉到那是她不想提及,也是不能提及的隐秘。他没有紧追不放,倒是令寇沅轻松不少。
半年后老太太病情恶化,那天匡玉和寇沅一起来看她,她紧紧拉住匡玉的手,泣不成声,“沅沅也是个苦孩子,她心里压抑了太多的伤,如果我走了,她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了。你能不能帮我好好照顾她?”
那天老太太的精神特别好,匡玉都有些不解,她到底是不是清楚其实他并非‘子浓’。面对即将弥留老人的嘱托,匡玉自然不能拒绝,而且他心里也是欢喜的。自从相遇,他就很想靠近寇沅,只可惜始终都没有找到机会。
他将家里留存的那条粉钻项链交给寇沅,并且还在老太太面前承诺,这是他家的传家宝,这条项链只会送给他的未婚妻。
还记得当时寇沅震惊的模样,匡玉偷偷笑起来。他在这种场合把项链交给她,确实是故意这么做,存着几分处心积虑。可老太太当了真,硬是盯着寇沅把项链收起来。
三天后,老太太去世。寇沅料理完老人的后世,匡玉帮她将老人的骨灰送回乡下。那天阴雨蒙蒙,他站在坟地前,终于见到石碑前刻着的那个名字。
纪子浓。
关于纪子浓的故事,对于寇沅来说就是一个忌讳。将老太太安葬以后,她跪在坟地前哭了很久很久,匡玉甚至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眼泪竟会有那么多。
安顿好老太太回到安城,寇沅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依旧每天上班、下班,周末依旧腾出时间去养老院,看望那些孤寡老人。这样平静而简单的生活,算是匡玉三十六年人生中最充实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寇沅紧张而不安的问他,“匡玉,你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
那刻,匡玉心底充满无数欢喜,他甚至以为是自己默默的付出换来回报,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望着他那双温暖的眸子,寇沅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说:“我怀孕了,所以我要离开这里。”
怀孕了?!
匡玉整个人惊愕不已,他从没见过寇沅跟什么男人有过来往,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男人追求她。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绝对算的上震惊。
他试探的问她,“孩子的父亲是谁?”
寇沅敛下眉,神情异常平静的回答:“这是我的孩子。”
她拒绝回答,说明她不愿意提及孩子的父亲。
也许意识到自己的请求太过无理,寇沅没有再在他面前谈过这件事。一周后的早上,匡玉叩响她的门板,郑重其事的告诉她,“寇沅,我带你离开这里。”
匡玉清楚的看到寇沅眼底泛起的复杂神情,还有淡淡的泪痕。他猜测过很多可能性,但都没有答案。最后他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揣测她肚子里的孩子,既然她主动开口对他求助,那就说明她真的很需要他的帮助。如果将来这个孩子真的没有父亲,那他……也很愿意成为孩子的父亲。不过他是匡家独子,想要离开家又何尝容易,他跟父亲谈判,表明寇沅是他的未婚妻,父亲大发雷霆。三番几次的较量后,父亲终于让步,但前提条件是他要去国外受训三个月。
分别前,匡玉再三叮嘱寇沅要好好保重,等他三个月归来办好手续带她一起离开。她拿出粉钻项链想要归还,但匡玉并没有收回,“收好它。”
匡玉满含深情的望着她,道:“我骗了爸爸,告诉他,你是我的未婚妻。”
寇沅:“……”
那一刻,寇沅心底泛起的情绪极为复杂。她明白自己不应该利用匡玉,可她又怕肚子里的孩子一旦被发现,又会像之前那样永远与她分离。
匡玉转身走远,怀揣着一份激动忐忑。他坐在车里,望着驻足在原地的寇沅,默默低喃:其实在他心里,早已将她当作自己的未婚妻。
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打断匡玉的回忆。他手腕轻颤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内,望着书房窗外升起的朝阳,脸色灰白的走到窗前,伸手把紧闭的玻璃窗推开。
清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