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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好。”费里满意颔首,揉揉她脑袋,又在她屁股上拍了下:“起来吃饭。”
捂着娇臀,乔珊荃咬牙切齿,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扑过去跳到他身上,双腿夹紧,用力咬他耳朵,乔珊荃泄愤地在他身上掐来掐去:“混蛋,都是你,我脑袋朝下将近一小时,最后直接在地铁里晕了过去。我这一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光、了!”
费里反手托住她,一脸无奈道:“你才刚醒过来,别闹了,当心又晕过去。”
胡安跑过来,羡慕地看着他们:“乔琪,你好勇敢。草原上最厉害的牛仔都打不过爹地。”
真的?乔珊荃停了手,歪着脑袋扳着他大头,上下左右端详,末了,她撇嘴轻哼:“一定是那些牛仔畏惧这家伙的权势,偷偷放水。”
戳戳他脸,偷偷拔了一根他的胡子,乔珊荃跳下来,洗漱一番,快步跑到餐桌旁,与胡安排排坐,翘首期盼等着被投喂。
盘子端上桌,费里正要说什么,裤兜里插着的手机响了起来,男人低头看看屏幕,皱起眉,他做个手势示意他们先吃,自己拿着电话走到楼道,轻轻拉上门。
大木头也用手机?哦,对,他庄园三楼那个房间里好几部,还是最新的苹果xs…plus呢。乔珊荃撇撇嘴,将心头浮起的一点疑惑抛到脑后,帮胡安切羊排,两个人开心地大吃大喝。
很快,费里进屋,他转了一圈,换上t恤牛仔裤。
“我有点事出去一下,胡安,替我照顾好乔琪。”
胡安挺起胸膛,认真点头。
“这是什么?”
傍晚,费里回到公寓,他将一纸合约塞进乔珊荃怀里,带着掩不住的疲色倒进沙发。
乔珊荃认真看了看,难掩惊讶:“第九大道的那套阁楼?你下午出门就是去干这个?你把那套房子租下来了?而且一签就是五年?大胡子,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我没说要租那儿,你怎么能一句话不说就替我做决定?”
抬手把她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前,费里闭眼沉声道:“别吵,我想静静。”
嘿,这家伙还学会了?神情古怪地瞪着他紧紧皱眉的样子,乔珊荃低头研究那份合同,心情有些复杂。
对她来说,眼下最大的难题就是没钱。
连这套住了三年的公寓她都快交不起房租,即将流落街头。尽管她嘴上说得好听,要重振信心,咬牙坚持创立品牌,其实她心里十分清楚,没有钱什么都办不成。
就在这个关头,费里默默帮她解决了一个最大的难题,要说心里没几分感动,那是假的。但是乔珊荃心里依然无法相信他,她被坑了一次,怕了。
最亲密的枕边人另有身份,最信任的助理偷走她的设计。
夜深人静的时候,乔珊荃总是不断回想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一开始她觉得自己走了背运,乐极生悲说的就是她这种情形。
去一趟旅行,散心散出个丈夫,让她心神激荡的男人还是个大庄园主。
一切都看起来棒极了,事情发展得太顺利,本身就有问题。
可惜那时候乔珊荃没看出来这里头有什么问题,一头栽进去,什么都顾不上。
等到两个人之间的分歧变成争吵,冷战。
乔珊荃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们之间有太多不同,而在起初,那些不同都被乔珊荃看做富有趣味的挑战,她跃跃欲试想要征服这个男人,想要占有他的全部,打上属于自己的标记。
等到真的结了婚,激情褪去,两个人开始展现各自更多真实的面貌,乔珊荃害怕被他看穿自己骄傲面具下的软弱,也恐惧他沉默底下藏着的太多未知。
这段婚姻本就建立在她单方面的强硬决定之下,她甚至忘了问:费里·蒙特罗,你是不是真心要娶我,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我?
而在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乔珊荃已经累了。
就算他是出于愧疚而做了这一切吧,她不想追根究底,他对自己有几分喜爱,有几分同情,又有几分是处于该死的责任感。
垂下眼帘,乔珊荃决定不打破此刻的平静,伏在他胸前,聆听胸腔深处传来的沉稳心跳声。
场地的问题解决了,乔珊荃咬紧牙关,卖掉手里攒下的珠宝,凑了一部分活动资金,开始筹备个人工作室。
她带着费里父子,三人一起打包,把所有家当都搬到第九大道。平时住在阁楼,下面当做工作室,白天出去跑装修,泡在热火朝天的建材市场挑选物美价廉的材料,然后扛回去,晚上卷起袖子自己米分刷墙面。
穿着balmain套装,踩着红底高跟鞋,挎着铂金包的时尚女郎出现在工厂和建筑工地,画风极其违和。偏偏女郎神情自若,骄傲地仰着下巴,仿佛她不是走在泥泞的小道上,而是漫步在麦迪逊大道,悠闲地巡逛世界顶级品牌精品店。
她身后站着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男人相当高大,身形虽不魁梧,但是看得出衣料底下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他亦步亦趋跟在女郎身后,散发出无形杀气,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墨西哥人犹豫着不敢靠近。
“这些,还有这些,我都要了,给我包起来。”伸手一指,乔珊荃打个响指。费里上前掏钱,两人大包小包挤上地铁,又换出租,晃晃悠悠回到新家。
“别碰那些钉子。乔琪,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上楼去,这里交给我。”
好吧,她确实对敲敲打打这堆木头不太在行,乔珊荃从善如流,转身上楼。
她在阁楼拉上帘子,将自己的房间隔出不同功能区。
费里单独睡一间,胡安偶尔跟她睡,偶尔跑去钻父亲的被窝。
角落里隔出来一个堆放布料、丝线和缝纫机的空间,乔珊荃走过去坐下,很快,踏板吱悠吱悠地响了起来。
低下头,仔细检查针脚,乔珊荃咬住一边线头,剪刀利落挥落。
“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这台老缝纫机还不错,改天抽空再去修那台新的。”遗憾的目光掠过角落锃亮的新式缝纫机,乔珊荃打起精神,她最近东奔西跑在各种二手和跳蚤市场,低价淘来很多便宜布料。放在从前,她不屑使用这些纺织物,那象征着廉价。
但是眼下,便宜的好处就体现出优点。
在乔珊荃的计划里,工作室不用请建筑队来进行专业精致装修。
只需要重新米分刷,然后自己手工钉一些木头架子,用金属固定,再蒙上她剪裁缝制的纺织物,利用各种材质的奇妙组合,线条、光影的魔法,能起死回生,赋予这些死气沉沉的材料更多生命力,做出非常漂亮的造型。
在纽约这座国际化大都市,每天都有很多人为生计挣扎,他们摸索出一套穷人的生存本领。而另一边,富有的白人定期处理他们用不上的二手物品。
乔珊荃有精准的眼光和各种奇思妙想,富有艺术性的创意。
费里则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气,而且他比她更懂得如何跟人砍价,交涉。
两人合作默契,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一天又一天,将简陋空旷的顶楼逐渐妆点出崭新的生命力。
“你画设计图要我做的那种架子弄好了,你要不要下去看看。”费里倚着门框,敲了两下门,唤得她注意。
乔珊荃依言放下手头活计,围着木头和金属搭成的架子走了一圈,用手摇晃了几下。
“比我想象中还要牢固。你的木工活做得挺不错。”乔珊荃表扬道。
费里阻止她碰到尖锐的木刺:“还没打磨抛光,先给你看看样子。小时候我和母亲住在那不勒斯,隔壁是一位老木匠,我有时会帮他打打下手,挣点零用钱。”
“那不勒斯?你以前和你母亲……我是说蒙特罗女士,你们在意大利生活过?”乔珊荃没能想到会从寡言少语的大胡子这里听到他提及自己的过去。
“嗯,在我14岁以前,我们一直在意大利生活。后来……她带我回阿根廷,见到外公,我才明白母亲舍弃了什么。”一手扶着木架,费里出神地盯着虚无的一点,有些出神,轻声道,“在庄园呆了一段时间,母亲带我回到那不勒斯。之后她就开始反反复复生病,病得厉害时,连床都下不了。我只好出去打工,挣钱给她买药,有一天我回到家,发现她走了。带走大部分钱,大概是买了机票飞回阿根廷。过了一阵子,外公派人来找我,把母亲的骨灰交给我。”
凝视男人沉默的侧影,乔珊荃握住他的手:“那些都过去了,你现在过得很好,你母亲她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
眉毛动了动,费里手掌一翻,把她手抓在掌中,低头轻笑:“不,她不会为我高兴。”
☆、第四十四章
“为什么?”乔珊荃很意外听到他这样说,她一直以为他和母亲关系很和睦,难道她想错了?
费里不欲多谈,他神色淡淡:“不为什么。”
“天底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乔珊荃还要说些什么,抬头看清他的表情,咽下了剩下的话。
“嗯,或许吧。”费里耸肩,低头掏出不断震动的手机,做个抱歉的手势,“我母亲恨我的程度大概和她爱我父亲的程度一样深。抱歉,我必须接这个电话。”
注视男人匆忙走到楼道里接听电话的身影,乔珊荃捂住脸,在方才那短暂的一刹那,她几乎要伸出双臂,给他一个紧紧的拥抱,他眼底分明藏着一个脆弱的灵魂。
不行,说好了跟他之间只走肾不走心,乔琪,你忘了自己曾说过什么吗?
努力深呼吸好几次,调整好情绪,等到费里再走回来时,乔珊荃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态度,她随意指点了几个地方,告诉他自己还需要布设电线,利用灯光和布料组合的效果,营造不同的氛围。
费里闻言颔首:“我知道了。我会去找熟练的水电工人打听一下,去买材料回来做。对了,乔琪,我好像看到你的卡已经透支,银行给你来电话了?”
说到这个,乔珊荃很沮丧。她已经尽量节省各种花销了,可这里一点那里一点全部加在一起,用钱如流水。
即使她和他一起绞尽脑汁废物利用,用巧手和创意来妆点这件工作室,她账户上的金额依然在不断锐减。
被男人这样直截了当说出来,乔珊荃有些羞愧。
她本以为按照还在求学时的经验,可以用最少的钱做最好的效果,现在看起来,现实跟理想之间有很大一段距离。
费里嘴角上翘,他安抚地摸摸她脑袋:“没事,我来想办法。”
转天,费里又将一张支票交给她,让她可以在网上选购需要的大量材料、工具。
用肩膀夹住话筒,乔珊荃跟一个曾经在aj集团合作过的纺织商谈进货,同时十指飞舞,在笔记本键盘上留地址下单。
“……对,没错,就是那种材质,不过我不要深蓝色,要天蓝色和湖蓝色,千万记住,我只要这两种蓝色。价格就按照我们先前说的那样……好的,三天内会把钱打到你账户上,收到货之后打剩下一部分,就这么说定了。”
费里抱着胡安上楼来,敲了敲门框:“嘿,打扰你了吗?有什么需要出去买的,把清单给我。我带胡安出去一趟,他头发太长了。”男人低头拨弄儿子卷毛,胡安午睡刚醒,睡眼惺忪地搂住父亲脖子,把脑袋往他怀里钻。
乔珊荃走过去,捏捏胡安脸蛋:“瞧我们小胡安,看起来多像一只可爱的卷毛维尼熊,为什么要剪掉呢?”
揉揉眼睛,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