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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做饭时的一腔柔情蜜意早被浇灭,宁卿卿几乎干涩的重复着当时的初衷,“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毕竟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为你做个夜宵,是我自愿,就算你不愿吃,也不要这样给我难堪。”
南宫炎有些愕然,有一点莫名的情绪闪过,快得连他自己也捕捉不到。很快就被憎恶重新掩埋。
“你犯不上这么讨好我,抱歉了宁小姐,我不会因为这个就给你增加酬劳,而你堕落成妓女还不够,还要做佣人,做厨娘吗?”话越说越顺口,南宫炎心中不知该冲谁施展的恶意和愤懑借着酒意蒸腾发酵,他大步走上前去,终于看清了桌上的东西。
一盘糖拌柿子,一盘清炒芹菜,都是再寻常不过的菜色。但西红柿切成均等的瓣,细心雕琢,拼成花朵的形状,娇俏好看;芹菜细细地劈成丝,一圈一圈盘绕,精致可人。哪怕是两盘菜,也透露出宁卿卿微雕一般的精雕细琢。
不过是卖弄。南宫炎冷哼了一声,一手一个端起,然后转身连盘子带菜丢进了垃圾桶,又走进厨房,把火关了。
宁卿卿如遭雷击,亦步亦趋地跟在南宫炎身后,只觉得身体如同被抽空,连上去拦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她想质问,话都堵在喉咙里,连不成句。
南宫炎冷漠地看着她近乎崩溃,“收起你的心思,尽你的本分就好,”他一边出言警告,一边暧昧地贴近,出手把玩宁卿卿柔顺的头发,“至于技术,你只需要提高别的方面。”
宁卿卿猛地一颤,近乎粗暴地推开他。
南宫炎的眼睛里涌出愤怒,跟上一步,用力钳制住她的下巴,宁卿卿挣了几下,挣脱不开,只能屈辱地别过头。鼻间萦绕着淡淡的酒气,并不难闻,纠缠在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儿里。
“你说的没错,我羞辱你很开心,你也的确是自作多情自甘下贱,而这在你做出那种事情的时候,自己就该心中有数了,”南宫炎松开钳制,伏在宁卿卿耳边轻声说,动作轻缓声音温柔,如同情人间的呢喃,言语却尖刻得可怕,“其实你该庆幸,你是第一个爬上我床的女人,其他人,可都没有你的待遇好。”
宁卿卿在恢复自由的下一秒迅速闪身躲开,“好的,我懂,我不会再给你做饭了。”她哽咽着,努力控制住声音的平稳,转身落荒而逃,眼泪一对一双地砸下来。
她咬紧唇,憋住气,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发出声音,用力打开次卧的门,又重重关上,在扑向自己床的一刻,痛哭失声。
南宫炎看着宁卿卿离开的背影,有些兴趣索然。头昏昏沉沉的,胃里的酒也在翻滚,应酬时神经紧绷,且要留着肚子喝酒,他也没正经吃什么东西,此刻锅里的粥香味儿浓郁,顺着鼻腔缠绕进来,搅得他的心更加烦躁不堪。他深深吸了口气,重重捏捏眉心,叫来从他们吵起来就醒了但一直不敢上前的佣人。
“把这些收拾收拾,倒掉。”
南宫炎指着略显狼藉的现场吩咐,说完厌恶地脱掉自己沾染着酒气和香水味儿的西装,扭身走进浴室。
又是早晨,宁卿卿从混沌的梦里醒过来,对着镜子简单打扮,不记得昨晚有没有哭过,镜中的女人有些憔悴枯涩,仿佛被提前抽走了年轻。
她走出卧室,正卧的门开着,没人,南宫炎果然已经走了。
南宫炎的项目最近谈到紧要的时候,酒局不断,他总是带着不同的女人出席,似乎受到了诟病,消息甚至传到了宁卿卿耳朵里。宁卿卿虽然成了南宫炎名义上的妻子,却也只能在公司偶尔见到南宫炎,她承受不了再一次心碎,晚上即使听到南宫炎回来的声音也不再出去,流几滴泪,便又睡去。
而大概也像南宫炎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已经得到了满足,他们也已经很多天没有……
宁卿卿停止自己漫无边际的回想,只觉得自己羞耻不堪。
这样也好,也省得她像饮鸩止渴一样,在堕落中,在她把头枕在南宫炎线条优美的胸膛上时,在南宫炎亲吻她的额头、她的耳垂、她的嘴唇时,一遍一遍幻想南宫炎那一刻是她的。
自己早晚都会习惯吧。她疲惫地抚弄头发,把长发拢到耳后。
别想了,一会儿还要上班的。宁卿卿熟练得把冷锅冷灶打开,给自己弄了一口吃的,饭吃到一半,她的电话突然响了,是个没见过的号码,宁卿卿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响起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她只听过一次,但再也没有忘记。
“南宫夫人。”宁卿卿努力平静了一下自己,尽量礼貌得体地开口问道,“您找我……有事吗?”
第13章 电话风波
“呵,如果没事,我是不是连找你的资格都没有了?”
尽管宁卿卿已经谨小慎微,但成见早已根深蒂固,郭月梅还是不高兴了,出言讽刺,“不过抱歉,我得提醒你一下,既然你不知羞耻攀上我儿子,我现在就是你名义上的婆婆。所以只要我想找你,不管你有没有时间,你都得老老实实地给我听着,”郭月梅顿了顿,语气里浓浓的厌恶透过无线电波刺进宁卿卿的耳朵里,“当然,作为被我儿子圈养的金丝雀,我不认为你有什么可忙的。”
我有工作!宁卿卿腹诽,却没敢出口反驳,生怕激起更激烈的指摘和嘲讽。
和郭月梅唯一的一次见面给宁卿卿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残酷印象,有时候甚至在层层叠叠的噩梦里,宁卿卿都会看到这个面如寒霜目光挑剔的妇人指责自己勾引了她的儿子,或者以她的父亲要挟她。这会儿通电话,简直就跟噩梦重现一样。
要是自己没接这个电话就好了。宁卿卿追悔莫及,可是既然已经接起来了,为了少添麻烦,她也没胆子就这么挂掉。
宁卿卿只好忽略掉郭月梅言辞中的羞辱,尽可能地放低姿态:“抱歉,是我口拙了,您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端的语气明显上扬起来,“宁小姐,你知道最近泽儿在外面有多少女伴吗?”
“您儿子与我签订了协议,我并没有权利限制他的自由。”宁卿卿苦笑,“这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所以就不要再抓着她仅剩不多的可怜自尊牢牢不放了,她在心底默默祈祷。
可惜上天似乎没有听见宁卿卿的祈求,郭月梅轻笑了一声,悠悠然地乘胜追击道,“算你还有一点自觉,不过既然你那么想当南家的太太,甚至不惜用卑劣的手段迷惑我的儿子,爬上这个位子,现在却不能把握住它,你那些勾引人的小伎俩呢?终于失灵了吗?”
“不过也对,”郭月梅冷下声音,“我儿子的女伴有跟他地位相似的世家千金,有爱慕他的珠宝行主的女儿,我儿子用过的陪酒女都是唱歌拍电影的,个个比你家世清白,你又何德何能占着这个位子?”
“南宫夫人!”日日不愿去想的事实被郭月梅血淋淋地摆到面前,宁卿卿深吸了口气,努力维持住自己平静的面具,“我说过,如果南宫炎要跟我离婚的话,我没有二话。”
“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是执迷不悟吗?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儿子对你无心。宁小姐,我劝你你还是自觉一点,早点离开他,或许还能多捞点好处。这样我心情好,那天的支票也还作数。”
“不,您误会了。”明知道对面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宁卿卿还是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我不会要您的支票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谎言吗?”宁卿卿不肯退让的态度终于激怒了郭月梅,“果然是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不知自爱,贪婪成性,你以为赖在南家就能换取更多的利益吗,别做梦了!你不就是想要更多的钱吗?”
“我不是!不要污蔑我。”宁卿卿终于承受不住,抖着声音反驳。
“污蔑?”郭月梅气笑了,“那你要说什么,难倒还要再说一次,你爱南宫炎吗?”
“是啊,我爱他。”宁卿卿几乎习惯性地脱口而出,心中却是茫然空洞。
“你可真干净!”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助长了郭月梅的愤怒,“你敢说不想要我儿子的钱吗?你打算拿你父亲的那笔烂账怎么办?没有我儿子帮忙,你以为他怎么突然就不抓着你卖了?怎么,你就那么想等到我儿子彻底厌了、腻了,再和你那肮脏下贱的父亲一块儿烂掉吗?”
泪水蒙上眼睛有一点点褪去干涸,宁卿卿咬住嘴唇,是啊,她的弱点就摆在那里,谁都能捏在手里,狠狠玩弄一番。巨大的心痛过后,人似乎疼到麻木,反而冷静下来。
“或许您不会相信,但我还是要说,我没有多花南宫炎一分钱,我欠他的……我也会努力还给他的,而且我有工作,现在我得去上班了,”宁卿卿缓缓说,并不理会电话那头的斥责,“作为婆婆,您自然有训话的权利,不过你我都知道,您没想做这个婆婆。而且我想,“宁卿卿轻轻叹了口气,神使鬼差地补了一句,“您也永远不会肯让我叫您一声妈吧?”
然后她挂断了电话,不去想等着她会是什么。宁卿卿把自己埋进臂弯里,全身发冷,心中茫然:为什么她的人生里,幸福那么少,而苦难这么多呢?
然而连自怨自艾的时间都短得可怜。宁卿卿没有说谎,南宫炎没打算养着她吃白食,她也的确需要这份工作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今天她醒得不算早,又接了个电话,时间已经很紧张了。宁卿卿匆忙收拾了一下自己,擦干眼角的泪痕,就跑出了门。小区里静悄悄的,离公路还有一段距离。宁卿卿没有自己的车,也知道在这栋别墅里,连佣人都看不起她,纠结了一下,还是羞于开口求助,只好一个人走出小区,又等了半天,才打到车。
偏生路上又赶上了早高峰,车流状况拥堵不堪,宁卿卿提前下车,几乎是跑到公司,脚底磨得生疼,可等赶到公司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迟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手忙脚乱的翻出工作卡,正准备刷卡登记。
“没关系没关系,您不用登记!”负责门禁登记的前台职工连忙阻拦,“您是首席设计师,一定是晚上太忙才会迟的,再说就晚了两分钟,谁都有这种时候,我们都能体谅。不用登记了!”
“可是……”宁卿卿捏着工作卡,为难的犹豫,单位钟表的指针确实刚刚指到九,只晚了两分钟,确实在公司的纪律可以通融的范围内,而且她也不想……
“真不用了!”工作人员热情地推拒。
“那我——”
“怎么就不用登记了?”话没说完,一个声音忽然横插了进来,“谁给你这个权力的?”
第14章 迟到惩罚
熟悉的声音让宁卿卿一个激灵,抬起头,果然看见南宫炎正缓步向前台走来。
常在28层顶楼办公的总裁突然出现,而故事的另一个主角还是总裁夫人,这场面比话本小说还要吸引人的注意力。一时间,窃窃私语从四面哄起,然而宁卿卿却无暇去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