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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不要怀疑你,不是宁小姐你自己说的算的。”南宫炎冷冷道,心中堡垒摇曳动荡,嘴上却半步不让:“怀疑人是讲证据的,而现在证据确凿。”
他倾身,同样冰凉的指尖滑过宁卿卿的脸颊,钳住她的下巴阻止女人低头瑟缩,紧盯着宁卿卿的眼睛慢慢开口:“所以我现在不是怀疑,是确认。我确认你挂在嘴边的真爱卑劣廉价,确认你跟AVIAN暗度陈仓、私相授受,确认我的——”
也确认了我的一片真心,再付水流。南宫炎心中悲哀怨愤,却未能出口,就被娇小女人突然爆发出来的激烈反驳打断了。
“我跟AVIAN真的只是朋友!”宁卿卿攥紧拳头,指甲一根根嵌进肉里,然而眼泪还是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哽咽着补充,声音里满是泪意:“我没有骗你,关于这件事,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
“朋友?宁小姐,你能告诉我朋友的界限是什么吗?”南宫炎挑起眉,眼底尽是不屑和厌恶:“是吻手拥抱、卿卿我我,还是在大半夜叫别人的妻子‘我的姑娘’?”
手指缩紧,在女人白皙的下颌上留下清晰的指印,心头的愤怒不甘卷起熊熊烈火,将南宫炎所有的理智烧成尘埃:“何况我也说过很多遍了,离AVIAN远一点,你又是怎么做的?”
“你曾经的保证呢?你信誓旦旦的承诺呢?宁卿卿,你哪里值得我一丝一毫的信任和尊重?”
最后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里恨恨挤出,汇成一句近乎失控的悲愤低吼。
南宫炎甩开宁卿卿的下巴,看着女人脚下踉跄险些摔倒,心中思绪翻搅有如潮汐,而心脏剧烈狂跳,几乎榨干胸腔里的氧气。
他努力深深呼吸了几次,才找回一点那个理智至上、控制自如的自我,冷峭地勾起唇角来,冲着已经似乎在巨大冲击中茫然失措的女人补上最后一刀:“或许你觉得这样没什么,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兜转,你兴许还觉得挺有趣。”
凤眼眯起,轻微上扬的语气陡然一转,重重砸了下来:“但是抱歉,我南宫炎用过的东西,被人碰一下都嫌脏!”
【作者题外话】:谢谢一路陪我走来的宝宝
第89章 大梦初醒
心脏随着自己舌尖翻卷的字句抽搐疼痛,南宫炎漠然不理,端起桌上还烫手的盘子,利落地两步走过去倾倒在垃圾桶里。
他咬了咬嘴唇,重新冷下声音,回过头冲着亦步亦趋跟上来的女人丢出最后的判决:“念在你这些日子伺候我还算伺候的不错,我给你自由,带上你廉价的施舍,滚出去!”
宁卿卿仿佛早已在这场灭顶的指摘中失去了听觉,立在南宫炎面前寸步不移,南宫炎有心乘胜追击,却惊讶地发现,所有话语都挤在喉咙里,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两人僵持不下,将狭小空间冻成冰天雪地,好半天,宁卿卿突然轻笑了声,打破了冷凝的空气。
她抬起眼来,没头没脑地冲南宫炎说道:“你错了,你不信任我,根本不是因为AVIAN。”
宁卿卿慢慢摇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观点,语气也随之越来越坚定:“而是不管我做什么,你都永远不可能信任我,就像你不可能平等地看待我。”
“你只把我当作自己的私有品,或者一只宠物,高兴了就抱在怀里宠爱,忤逆了你的意思就可以随意丢弃,省心省力。”
泪痕干涸在眼底,可怕的冷静化成文火,静静灼烧:“这些我都知道,我也都不在乎,毕竟我只是飞蛾扑火而已。”
“不过现在你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也就不用吃我做的饭菜了。”宁卿卿若有所思,目光下移,在垃圾桶中的狼藉上一掠而过,唇角勾起凄然的弧度:“既然你不再需要我,我不会留。”
方才还临近崩溃的女人突然换了模样,身体挺直不躲不闪,神态自若目光滚烫。宁卿卿颔首算作告别,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去。
就好像她毫不流连。
南宫炎只觉得刺眼,神使鬼差地直接伸手拽住宁卿卿的手臂,一面愣生生改口:“晚了。”
他贴近,将宁卿卿拽回身搂进怀里,恶狠狠地贴着她冰凉的耳垂恨声斯磨:“宁小姐不是非要做出一副道貌岸然、情根深种的样子吗?好,我满足你。”
“我也想让我们之间的契约变成互利共赢的合作,但你不愿意配合,那我们就让它回归原样。”
南宫炎收紧怀抱,咬牙切齿:“我让你装模作样到底。至于什么亚当,什么AVIAN,你都想都不要再想了!”
怀中的女人并不挣扎,沉默无声。即使几乎被复杂莫名的感情洪流没顶,零星的理智还是让南宫炎觉得奇怪。
他向后退了一步,才看清宁卿卿脸上奇异的色彩。
心脏猛然紧缩,南宫炎张口结舌,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宁卿卿已经开始不紧不慢地低声喃喃——
“契约第一条,一切服从你的需求,不能留宿主卧,不能外出厮混。”
“契约第二条,不能借助你的名头获取任何利益,否则剥削我的全部收入。”
“契约第三条,以上条款均由你来判定,你有权终止,我无权指摘。”
“你总说我忘了,其实我一直记着的。”宁卿卿轻声说,脸上露出一个称得上如释重负的笑容:“我记得,也一直在等待,就等着这一天。”
“等着……梦醒。”
气氛凝滞,南宫炎怔怔看着面前目光坦然昂头挺立的女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顺着她的话嘲讽指责,还是反过头来驳斥宁卿卿信口胡言。向来能言善道的唇舌打了死结,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而方才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口的宁卿卿,却突然伶牙俐齿起来,继续自顾自地轻声诉说:“现在梦终于醒了,我也不必成天提心吊胆地担心了。”
她坦然道,巨大的悲恸沉进深深海底,如同脸上已经干涸的泪痕,不见踪迹。反倒是唇角的弧度蔓延扩大,愈发炫目刺眼。
“其实你不用这样费力气,我说过,只要你不赶我走,我是不会走的。”
宁卿卿露出一点无可奈何似的神采,似乎在安抚任性霸道的孩子,“至于你怎样对待我,是冷酷无情还是温和体贴,是遵循契约还是别的什么,我都只能接受。”
“毕竟我爱的是你,过去八年爱的是你,未来三年爱的是你,这辈子也只爱你。”
素来羞涩卑怯的女人挣开所有的枷锁束缚,凝视着深爱之人的眼睛,将浓烈真挚的字眼一遍遍咀嚼重复。
又自嘲解释:“既然你嫌我的爱太过廉价,那我便多说几次。至于你对我的感情,反正也是我不知廉耻偷来的,自然也没资格挑剔。”
“所以你想看我的手机就看,想把我关起来就关,一切遂你的意就好。”
她笑了笑,总结陈词:“那就这样吧。”
坚硬发脆的真心大起大落,从让人目眩神迷的美好峰顶骤然跌下,终于摔成一摊心灰意懒的碎片,四处散落,卷进风里。
宁卿卿小声叹了口气,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南宫炎本能地再次伸手去拉她,不料女人走得太过决绝,手指擦过柔软衣襟,终是什么也没有抓住。
手臂僵在半空,他想迈步追赶,脚步却被钉死在原地,移不动半寸。张了张口,愤怒的呵责终于冲破喉间阻碍,脱口而出:“站住!”
南宫炎沉声命令,一面怒视着宁卿卿的背影,目光中的气恼几乎凝成实质,恨不得就此化作绳索,把不远处胆大妄为的女人囫囵捆成一团。
宁卿卿听话得很,应声止步,坦然回视南宫炎愤怒的眼神。她非但没有瑟缩,反而嫣然一笑,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只有一点,下一次,请不要给我承诺了。”
宁卿卿说完,旋即继续转身迈步,却不是向外走,而是转身拐进次卧,关门落锁,把南宫炎的怒斥干脆利落地封在门外。
南宫炎一腔怒火无处宣泄,全部郁积于胸膛,憋得他面沉似水,齿痕深深嵌进嘴唇里,简直想要把宁卿卿生吞活剥、拆吞入腹。
理智烧成灰烬,巨大的感情难以抒发,终于燃尽了他的修养和自持,忍不住将脚边的垃圾桶掀翻在地。
沉重的闷响后,已经凉透了的饭菜散落在地上,星星点点,颜色鲜亮,像是刺目的嘲讽。
【作者题外话】:其实很多留言都有看,很高兴一路走来认识了你们
第90章 毕业相片
战火烧灼,余势未消。佣人不敢再袖手旁观,壮着胆子探出头来,试探开口:“少爷……”话没说完,就被南宫炎锋利如刀的眼神堵在口里。
男人的眼底压抑着复杂疯狂的黑色浪潮,像是想要把目之所及的一切全部摧毁。佣人胆战心惊,硬着头皮跟他对视,双腿颤抖只想背离身体,从这压抑的氛围中逃脱。
好在南宫炎没闲心跟她计较,只冷声吩咐道:“过来干好你该做的事。”
佣人连忙点头乖觉地走过来,蹲下身收拾一地狼藉,突然身边风起。
偷眼一看,南宫炎步若流星,几步赶到次卧门口,强压着火气咬牙切齿,发下最后通牒:“心虚了就靠藏的吗?你还能在里面呆一辈子不成?出来!”
门内静寂无声,。南宫炎忍了又忍,终于还是狠狠一拳砸在门板上,激起沉重的回音。佣人吓得一激灵,到底记得刚才南宫炎说的话里不要多管闲事的警告意味,只管埋下头去。
耳朵里随即刺入冷冽逼人的质问:“这就是你说的‘遂我的意’?很好,那你也不要再出来了。”
这话听上去可不想玩笑。佣人暗暗思忖,冷不防听到南宫炎转过头向她下达了指令:“太太不愿被人打扰,你帮她看好门,听到没?”
佣人连忙频频点头,耳边又传来一声巨大的摔门声,她哆嗦了下,等到周围完全安静下来,才偷偷抬起头:主卧、次卧均是房门紧闭,向对方沉默宣战,将气氛彻底冻凝。佣人苦着脸,把收拾好的狼藉重新顷到垃圾桶里,这才发现自己当初选择的并不是什么轻省差事。
要不要告诉夫人呢?她系好垃圾袋,在将垃圾丢出门外的瞬间再次想起南宫炎方才的神色,心头凛然,摇摇头暂时放弃了冒险。
至此,整座独栋别墅彻底死寂下来。
宁卿卿顺着房门,一点点滑下去,抵着门边坐倒在地。
南宫炎的拳头隔着门板敲在她身上,愤怒的余波顺着后心辐射开,激得她心房冷痛。而直到现在,她都没能真正从茫然中清醒过来。
此时更是脚步虚浮,四肢发软,支持不住身体。宁卿卿甚至怀疑,自己根本是还困在巨大的梦魇里。
不,这才是真的。宁卿卿拼命一遍遍提醒自己:这才是她人生惯常的底色。
只是人总是偏向迅速接纳好的,而飞快忘记坏的。明明温存甜蜜的日子只过了短短几天,宁卿卿就已经习惯,此刻突然失去,重新面临南宫炎的冷眼和指责,竟觉得难以接受。
只因接触了美好的,失去时只会更加痛彻心扉。
宁卿卿感觉到冷,她抱紧双腿蜷缩成一团,捂住嘴双肩耸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惊诧地发现自己脸上并没有泪痕。
数番起落,眼泪已经凝结成冰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