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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新娘:老婆大人有点甜-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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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嗟睦妫 �
      已近黎明。窗外的天色渐渐褪去浓重暗沉的黑,一点点泛出丝缕的鱼肚白,然而这希望之光实在太过浅淡,一不小心就被沉甸甸的墨色卷了去。
      而窗内,豪华的私人病房里,床头灯圈出一小团柔软的亮光,昏黄灯影里,容貌俊美的男人身着条纹病号服,懒懒靠在床头,把一切表情敛起收好,藏到半开半合的眼帘下;而秀美纤细的女人紧攥手包立在床边,咬着嘴唇,同样不发一言。
      室内寂寂无声,然而气氛却沉默而粘稠,像烧得滚烫的油,或者阴云密布、狂风怒号的天气,只需要一根火柴或者几下闪电,就会熊熊燃烧、风雨大作。
      宁卿卿被南宫炎的话钉死在原地,哑然失声了半晌,终于勾起一个惨笑:“南宫炎,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她停顿了一下,没给南宫炎任何插话的余地,又自顾自补了一句:“也对,你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认为我卑劣放荡,水性杨花,除了身子一无是处!”
      巨大喧嚣的委屈和劫后余生的恐惧拧成一股洪流,在宁卿卿的心房里崩溃决堤,像沸腾的岩浆,一把点燃灼灼的怒火。从来软和顺从的女人挺直脊背,流利地吐出一连串的激愤控诉:“‘温柔湘’是什么地方,南总你身经百战自然知道,但我只是出身卑微的放荡女子,又怎么知道那里不是酒楼,而是魔窟?”
      “当你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时,有没有想过我走进大门发现真相时有多惊恐?又有没有想过我被付明坤挟制挑拨时有多绝望?”
      “而且公司处于危急关头,就算真的是龙潭虎穴……烟花柳巷,我也只能义无反顾。”
      “南宫炎,我确实下贱堕落,为了你一句话,我就可以赴汤蹈火。”
      “但有时候我也想问问,你到底有没有心?”
      话说到最后,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不断滴落,一滴一滴汇聚到下巴上,又滚落到脖颈锁骨之间。宁卿卿哽咽着,而看向南宫炎的目光,却前所未有过的冷静:“至于你可能关心的问题——我现在还完整干净,依旧可以作为你笼内的囚鸟、掌心的玩物以及泄欲的工具,如果你不信,大可以赶我走。”忍住一声哽咽,宁卿卿冷笑着挑衅,“我求之不得。”
      不理会南宫炎冷凝的神色里暗含的警告和隐忍怒火,宁卿卿把被嫌脏一样丢弃在旁边的临时协议装回到手包里,转身离开。
      “你给我站住!”身后传来愤怒的低吼,宁卿卿听话地停住脚步,一边拽开门一边回过头来。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而眼神异常明亮,如同飞蛾扑火后最后的燃烧:“对了,南宫炎,等照顾到你病好,我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我知道你有各种途径能捉我回来,但我不在乎,就算你打断我的腿,把我锁起来,我也早晚会离开。”
      宁卿卿喃喃,像是把决定转告给南宫炎,却又更像是告诫自己。
      她凄然一笑,唇瓣开合吐出貌似毫无意义的话:“太难了。”
      话音一落,她便决绝地迈出一步关上病房门。宁卿卿步履匆匆,对每一个被争执声引来、目光中带着关切问询的护士抱以歉意的微笑,对刚才发生的事不置一词,逃也似的离开医院。
      费了好大力气强硬地打发走随行的司机,宁卿卿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然而黎明前的黑暗依旧森寒刺骨,一阵阵冷风袭来,将她为了谈生意精心准备、但毫不保暖的轻薄衣衫瞬间冻透。宁卿卿一边走一边哈气,终于忍耐不住,把自己缩在街角蹲下,抱成小小的一团。
      刚才勉力粘合在一起的坚强碎片被冷气一熏,片片凋落。

      第43章 爱的太难

      把头埋在膝上,宁卿卿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谈判桌上的刁难、险些沦入风尘的惊吓、被摔在脸上的冷漠和来自心爱之人的诛心尖刀将委屈翻倍叠加到不可收拾的程度,化作汹涌泪雨,无止无息。
      宁卿卿哭出声来,柔肠百折心痛难禁。偶尔有过路的行人见她哭得凄惨,心下恻然纷纷停下脚步问询安慰:“生活沟沟坎坎,迈过去就好了。”
      “失恋了?踹掉渣男再找一个!”
      “小姑娘,有什么难处?你好歹说出来听听啊。”
      宁卿卿只是哭,胡乱地摇头,长发披散,把脸埋得死死的。
      头顶安慰的声音逐渐都叹息着走远,好半天,宁卿卿也止住悲泣,仰起头茫然看向微微泛白的天边挂着的暗淡月牙,在心头自顾自地回答。
      只是太难了。她只是爱得太难了。
      她对南宫炎的感情,是一笔沉重无比的债款,一辈子都未必能还清,而负债换来的每一天生活,也理所应当沉浸在担惊受怕中,不得喜悦快乐。
      她不是没想过弃债而逃,而正如债主总会找上门来,她对南宫炎的感情,也永远戒不掉。
      只能日日夜夜,分分秒秒,被折磨。
      天光微亮的凌晨,宁卿卿拖着疲惫的脚步,打开了滨野花园那个所谓的“家”的房门,佣人听见响动探出头来,脸上扯出一点谦卑的表情:“太太。”现在南宫炎人在医院,失去了依仗。凭她自己,是万万不敢再得罪宁卿卿了。
      宁卿卿满腹心事,也没理睬她,在客厅捡了张椅子坐下,坐立不安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站起身,穿着高跟鞋走了这么远的路,脚底磨出的燎泡钻心得疼,宁卿卿嘶着气走了几步,打开冰箱门拿出食材,转身拐进厨房。
      南宫炎下了鼻饲,就意味着……他可以进食了。宁卿卿自嘲地笑笑,端过紫砂锅,把煤气灶打开。
      早上八点多,司机敲响了别墅大门。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宁卿卿疲惫的脸,眼角通红妆容憔悴,衣服也还是昨天的,但不管怎么说,司机看着太太安全回来,心头总算松了口气。殷勤地问:“太太,您有什么吩咐?”
      宁卿卿递过一个食盒来:“把这个送去医院。”
      司机接过东西,迟疑:“那您……”
      “我就不去了。”宁卿卿勉强笑笑,“我已经去过了。”
      在昨夜,凌晨,劫后余生后,怀揣满心喜悦而去,肝肠寸断而归。
      南宫炎是在饭菜扑鼻的香味儿里醒来的。
      睁开眼,目光本能地往香气的来源处看去,置物柜上放着一只不大的食盒,盒盖扣得严实,也不知道香味儿是怎么逸散出来的。
      哪来的饭?南宫炎心念一转,也就了然,他昨天下了鼻饲管,今天就可以进食了,这事儿轮班在病房外关照的几个助理都知道,大概是在附近哪家店买来的吧,手艺倒是不错,挺香的。
      南宫炎漫无边际地想,意识还没彻底清醒过来,但心绪已经完全被这小小的食盒俘虏了,等手指已经碰到温热的食盒,南宫炎自己才反应过来,面上不由浮现出淡淡羞窘,不过所幸屋子里就他一个人,也不担心丢了面子和形象。
      这也不怪他。
      从酒桌上不支被送到医院手术那天起,到现在,他已经一周多没有吃过东西了,这会儿好不容易摆脱了鼻饲和营养液,就算平日里再不重口腹之欲,现在也难免嘴馋。别说面前有一份喷香的早饭摆着,就是清粥小菜,都能勾起腹中饥饿。
      略微尴尬后,南宫炎也就不再矫情,在病床上简单擦脸洗漱罢,就撑起身打开了温度正好食盒。
      浓郁的香味儿瞬间扑面而来,南宫炎享受地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感受到美味饭食的强烈吸引力。不过定睛一看,食盒里盛着的也不过是浅浅三格清粥而已。
      说是清粥,却也花了大心思,大概是泡过很久的米,米粒颗颗绽开,熬得软糯稀烂,米汤浓郁香稠,粥水表面浮着晶莹的米油,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增。南宫炎拿起勺子一一品尝,不觉眯细起眼睛。
      想不到附近还有这么精心的粥店。
      三样粥看上去都差不多,口感却各有不同:一格滋味清甜,在舌尖漫开时犹如蜜糖,粘稠的米汤如同牵起的糖丝;一格稍微加了一点盐,咸度适中开胃;最后一格最浅,大概兑了一点老汤,鲜香扑鼻,南宫炎多日不见肉味儿,几乎情不自禁就多喝了两口。粥量很少,恰好适合南宫炎这种大病初愈的病人,喝得七七八八,既安抚了味蕾和肠胃,也不至于让刚动过手术的胃负担太重。
      南宫炎吃完,满足地靠回到床头,这些日子心头累积的烦躁不快,竟然因为早晨的一顿贴心美食暂时消弭。
      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助理推开一道门缝蹑手蹑脚向里张望:“南总,您醒了?早上好。”他边打招呼,一边放心地推开门,看到置物台上的用过的碗筷,不由一惊,紧走了几步,一迭声说:“南总您怎么不叫我一声,您身体还没养好,自己做这么大幅度的动作——”
      “没事。”南宫炎摆摆手打断慌里慌张的助理,他向来不喜欢别人帮这种忙,这几天病着,能自己做的也都坚持自己做了,而且这么大的男人被喂饭,南宫炎实在丢不起那个人。不过他现在心情好,也就很快收拾起略微的不耐,赞许道:“这家的粥品是你买的吗?还是提前订制的?味道不错。”
      小助理摸着后脑勺愣了愣,笑着回答:“哪有这么好的粥店,这是您太太给您送来的。估计熬了挺久的,确实味道好,我给您拿上来的路上光闻着味儿,都觉得您太太厨艺实在好!”
      “宁卿卿?”南宫炎愣了愣,皱眉,“她人呢?”
      “……是您的司机从滨野花园直接带过来的,说是太太疲惫,做完粥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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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不识抬举

      做完粥就睡了?借口。南宫炎冷哼,随口打发了察觉气氛不对有些手足无措的小助理,饱食后彻底清醒过来的头脑飞速运转。
      昨晚被宁卿卿抢白了一通,还被摔门而去,南宫炎一腔怒意没处抒发,直气得刀口生疼、胃里翻搅。可冷静下来,如同火山爆发怒意翻涌的心中,却不知什么时候纠缠进些许隐隐约约的后怕。
      宁卿卿能从“温柔湘”里囫囵个的出来,实在是全靠运气。那会儿他头脑一热怒斥宁卿卿不知检点,但转念一想宁卿卿的辩白应该也都不是假的,“温柔湘”的门门道道,的确不是她一个除了设计稿就什么也不知道的女人能知道的,他想怪罪宁卿卿无知蠢笨,想怪罪宁卿卿自作主张,却终究没有找到合适的立足点。倒是有淡淡的心疼和歉意埋进柔软的心灵深处,一丝一缕绕进南宫炎坚不可摧的心灵堡垒。
      南宫炎摇摇头,丢开乱七八糟的想法,眼角的余光瞥到置物柜上。精巧的食盒已经被小助理手忙脚乱地收走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星点余香。这种精心熬制、体贴入微的饭食,再好的酒楼饭店都不会花这个时间和心力。
      所以……这是道歉的意思?还是冷战的意思?
      按照宁卿卿的性格,既然不肯出现,八成就是后者了。
      南宫炎觉得可笑,把他蒙在鼓里这么多天,虽然他言语有失在先,但一见面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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