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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药……”
苏星羽愣住,果然是胃病?要不然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病能在喝酒之后忽然发作吐血、家里还有常备药的!她打电话给司机,与匆匆赶来的司机一起把陆时锋扶上车。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家。
桂妈看到陆时锋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也过来扶:“少爷!您真是的,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身体?今早出门的时候我就叮嘱过您要饮食清淡的!看您这满身的酒味!”没数落几句又心疼,“快去床上躺着,我给您倒热水找药!”
苏星羽看了桂妈一眼,所以,她今天熬那些小米粥根本不是清热消暑的,而是知道陆时锋胃病犯了,特意做给他养胃的?可怜她还被蒙在鼓里,一个做妻子的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正文 第114章 主母风范
家庭医生也很快赶来,给陆时锋看过。
放下诊疗仪器,他说:“少爷,您知道自己胃不好的,怎么喝这么多的烈酒?您这胃是老毛病了,要忌口,辛辣刺激一概不能吃,我又不是第一天提醒您。”
果真是胃病。
苏星羽站在床边,望着陆时锋有些瘦削的侧脸,昏暗灯光勾勒下似隐隐笼着一层不健康的颜色。她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莫名揪紧,想起昨天夜里还带他去吃小龙虾,大约那个时候他就不太舒服吧?所以桂妈今早才给他熬小米粥的。
可他,却什么都没告诉她。
她心中闷闷的,送走了家庭医生。
守着他喝药,他却用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手中接过药碗。
他的声调有些虚弱,却不容质疑:“你出去,今晚睡客房。”
她微微一愣,随即愤怒:“都到这时候了你还逞强!”
“出去。”他的声音冷若冰渣。
她瞪着他,卧室幽暗的光线下,深黑色丝缎睡床上的他看上去像一头负伤的猛兽,明明虚弱极了却不肯放松一丝一毫警惕,固执地守卫着自己的地盘。
夜风裹挟着院子里的白蔷薇花香传来,也吹得他手中药汤渐凉。
“好,我走。”苏星羽放弃与他对峙,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和病人计较不要和病人计较……她知道许多人在生病时脾气会变得暴躁,更何况是陆时锋这个变态禽兽暴君?变得不可理喻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她转身替他关窗,这才离开。
径直下了楼,在厨房找到桂妈:“他昨天就胃不舒服了是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桂妈第一次见她这样带着薄怒的神情,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低着头回答:“是少爷不让说。他的脾气您知道,下了令,我们也不敢违拗。”
“不敢违拗?”苏星羽不觉提高了音量,“他今天要是死在外面了,你们是不是也不敢违拗?”不怪她动怒,今天的事情着实凶险,如果她知道他有胃病是无论如何也会拦下那些酒的,这年头喝酒喝出人命的新闻还嫌少吗?
桂妈被她唬得浑身一颤,头更低了,不敢说话。
苏星羽顺了口气,冷冷看着桂妈:“他说过,男主外,女主内。衣食住行这些事都我负责,以后不管他吃什么,穿什么,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每天都要汇报给我!要是再有今天这种事,你也就不用留在这个家了。”
夏夜寒凉,虫鸣一声接着一声。
寂静的厨房中,桂妈恭恭敬敬地应:“是。”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样郑重的态度对待苏星羽,打从心底敬服。
尽管从苏星羽嫁进门的第一天起,桂妈就待她很好,但那仅仅因为她是少夫人而已。不管是谁——哪怕是个阿猫阿狗当了少夫人,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都会好好伺候的。
但眼下不同,她拿出了一位真正少夫人该有的气势,遇事不慌不忙,该问责就问责,该下命令就下命令,该冷脸的时候也绝不含糊……
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在豪门深宅中坐镇得住。
桂妈打小就在豪门伺候,见过太多的千金名媛和夫人奶奶,一开始陆时锋把苏星羽领进家时她还忧心忡忡,因为这女孩子看上去太弱小,该怎么在暗潮诡谲的陆家生存下去。可如今她放心了,她发现这位少夫人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荏弱,少爷真是娶了个贤内助。
桂妈定了定神,抬起头来望进苏星羽的眼睛:“其实,少爷他太要强了。”
苏星羽眉心微动:“太要强?”
桂妈点头,叹了口气:“少爷这个人啊,打小就要强。多少外人看着他表面风光,却不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苦过来的。很小的时候他就没了爹,老爷子说他以后是要继承锋刃集团的,不能养在一个女人手里,于是就把他从夫人那边抱了过去,亲自教养。
“老爷子严厉,样样都要求少爷最出色,陆家别的小少爷们在游戏玩乐的时候,我们少爷永远在用功,大冬天的一道题答错就被罚去雪地里跑步。
“有一年雪下得特别大,少爷冻得受不住了,跑到夫人的院子门口时想进去歇一下,却被夫人赶了出来。夫人说,这辈子就指着少爷出人头地了,他怎么能偷懒?……
“后来那天少爷发了一场高烧,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夫人来探病,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只催着他快点好起来,反反复复地说自己下半辈子就只能指望他了,他可不能垮,让那些旁支的少爷们有机可趁……
“老爷子呢,连探病都没来。
“只派人带了话,说少爷要是活下来了就还是陆家的长房嫡孙,要是连这点小病都扛不住,死了,就随便拿个草席裹了烧了,不配做陆家的人,连祖坟都没得进。”
桂妈的声音幽幽回响在别墅的厨房里。
厨房里处处考究,处处精美,从装潢到器具无不彰显着豪门奢华风范。
可苏星羽置身其中,只觉得心底发寒:“天,这还是亲人吗?”
桂妈苦笑一声:“可不是吗,就连好多佣人私下都说,大少爷这日子过得连最穷苦的孤儿都不如呢。……那场大雪后,少爷比以前更沉默寡言了,也更拼命了,他昼夜不休地让自己变强,胃也是这样熬坏的,唉,就连我们这些当下人的看着都心疼。而且,从那之后,他再没有向任何人求助过,也没有交过任何朋友。也许少爷觉得那些都是很可耻的事吧。”
长久的沉默。
苏星羽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黑暗炼狱般的童年。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够不幸了,可她至少还曾拥有过一个深爱她的母亲,母亲的温暖和笑容照亮了她的整个余生。可陆时锋呢?是什么支撑着他走下去。
苏星羽忽然有些理解他了,理解他为什么把她赶出卧室——
是不想让她看见他脆弱的一面吧?
还有那愚蠢的拼酒行为,或许也事出有因。
正文 第115章 我和你睡定了!
桂妈诚恳地看着她:“少夫人,请您帮帮少爷吧,这些年来他过得不容易,我们这些当下人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现在您嫁进来了,您千万别像老爷子和夫人对他那样残忍,他就指望您了……少爷他只能指望您了啊,少夫人!”
夏夜里,年老女佣的声音字字泣血,一声声敲打在她心上。
她有些惶惑,更多的是一种心脏揪紧的感觉。
不期然地,她想起自己被秦牧当众背叛那日暴雨中深深的绝望,在她最孤单无助的时候,是他向她伸出了手,可是,在他孤单无助的时候呢?当年幼的他在寒冷的冰天雪地中发着高烧苦苦支撑的时候,又有谁,能对他伸出手。
她转身,朝楼上走去。
推开卧室门,发现他还没睡,半侧着身子靠在床头,一手按着胃部。昏暗的灯光一笔笔勾勒出他略有些苍白的脸色,紧紧皱起的眉和抿成一道直线的薄唇,就像一棵孤寒料峭的病松,独自抗击着风雨。
听见响动,他侧头看见她,眼神一瞬间冷戾:“我说了,出去!滚!”
她咬了咬唇,决定不和他计较,径自脱了衣上。床,睡到他身侧。“这是我家,我的地盘,我的床,”她微微抬起下巴,毫不示弱地用一双漂亮如夏夜星辰的眼睛瞪着他,“你凭什么赶我走?告诉你,本姑奶奶今晚就睡这里,睡定了!”
陆时锋暴躁,胃里又是一阵火烧火燎的疼痛,他的眼神凶得就像要吃人:“你滚不滚?”
苏星羽心里有些害怕,在他狠戾的眼神下都想夺路而逃了,可一看到他苍白还渗着冷汗的脸色,就努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姑奶奶我不会滚,”她昂首挺胸,也凶巴巴地对他宣布,“打小姑奶奶我就不知道滚子怎么写,要不你滚一个给我看?”
从没有人敢叫他滚。
陆时锋的手紧握成拳,一下子抬起来,就像要打她。
她只穿着单薄丝衣的身子不觉瑟缩了下,闭了下眼睛。紧接着又意识到自己不能退缩,狠狠地张开眼睛,用力瞪他。
陆时锋一拳砸在床头,沉重的一声闷响。
“好,你不滚是吧。”他气极,当真就自己掀开被子起身准备下床。
苏星羽眨眨眼睛惊呆了,不、不是吧,她不滚,所以他自己滚?“你别!”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本能地扑过去,双手紧紧从后面抱住他的腰,“陆时锋你别走!我要和你一起睡!你就睡这里,听见没有!”
“放手!”他怒。
“我不!”她下了死力气抱他,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坠在他身上,“我不我就不!你去哪,我去哪!陆时锋你休想甩脱我!”
陆时锋一手扶着床边的墙,一个发狠,硬生生地连带着她从床上下来。女孩子的身体砸到木地板上,痛得她龇牙咧嘴地喊了一声。“陆时锋你禽。兽!陆时锋你不是人!你走啊,有本事我看你走!你睡卧室我也睡卧室,你睡客房我也睡客房!”
陆时锋不动了,低头看着她。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乌黑柔。软的发顶,小脑袋蹭着他的腿,就像一只恋主的小猫。
不过,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凶悍又这么无赖的小猫,以前还觉得她乖巧好欺负又逆来顺受,看来都是错觉。
他垂眸问她:“你不是很讨厌我吗,就算我是为了救你才犯胃病,你也不用良心不安,不用拿身体来补偿我的。”
“我……!”苏星羽气结,她只是想睡在他旁边陪陪他、照料他而已,谁想到他竟然说得这样暧。昧?她抬头恶狠狠地瞪他,“想什么呢!病成这样了还满脑子的色。情思想!谁要拿身体来补偿你了,今晚你给我老实睡觉!”
陆时锋眼眸微深,他刚刚可没多说什么,到底谁才是满脑子的色。情思想?
昏黄的灯光下,她只穿着一层薄薄的丝衣,双手死死抱着他,半跪半坐在地板上。她的小脑袋仰起来,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她如玉般美丽的容颜和胸口隐隐隆起的一片柔。软雪白,让他的呼吸发紧,身体发热,下腹部的某个地方不受控制地硬了起来。
“呀!”她察觉他的身体变化,吓得忙不迭松开了他的腿。
原本心情恶劣的陆时锋忽然竟有些想笑,这丫头,刚刚还一副老虎头上打劫的架势,转眼间就吓得只差没躲去角落瑟瑟发抖了。
他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