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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至今仍清清楚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眼前这可怕的男人确实阴沉地威胁过她,仿佛她只要再敢碰相机哪怕一下,就会把她撕成碎片。她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碰相机到底触动了他哪根敏感神经,这世界上的摄影师千千万万,他怎么就盯着她一个业余爱好者不放?
但他当时森冷的语气让她不寒而栗,她知道,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这两年来,她确实没再碰过相机,要不是今天突然被秦牧背叛,巨大的痛苦压垮了她,她原本该记得这条禁忌的。老天爷也是不开眼,那么多日日夜夜都平安地度过了,偏偏在她重新拿起相机的不到十分钟,就撞到了这个男人。
她急匆匆地解释:“我这两年真的没拍过照!不信你可以派人去查!”
他却说:“两年前,你有一张照片落在我手上。”
只一句话,就让苏星羽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照片!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在无数个至深的噩梦里,她梦见过那一声轻微的“喀嚓”,宛若魔鬼的低喃。那是相机扳动快门的声音,刻骨铭心。
那时候……在光影交织的摄影棚里……
他把她压在身下肆意折辱的时候……
是拍了照的!
她多希望那声轻微的喀嚓是自己的错觉,但显然,他如今的一句话让她希望落空。
“你无耻!”她气得骂了出来。
车后座上的男人不为所动:“你违反了我们的约定,你猜,我会拿你怎么办?”
苏星羽浑身发着抖,她不笨,知道那种照片是用来做什么的。如果那样不堪的照片流传出去,后果……她不敢想。“对不起,”她忍辱负重,低声对男人求饶,“我再也不会碰相机了,请你把照片还给我。”
男人的薄唇中吐出两个字:“结婚。”
她身体一颤,低着头,没有说话。照片流出去固然可怕,但假若代价是拿她的婚姻来赌博……她心里乱极了,要嫁给这个神秘又可怕的男人吗?他曾那样残忍地折辱过她。她已经失去秦牧了,嫁给谁也许都无所谓,如果今天换了其他任何一个男人,她都有可能点头答应下来,但唯独他……他是她命里的恶魔。
宾利车平稳地行驶着,苏星羽认得,这是去民政局的路。
车窗外的雨放肆地敲打着玻璃,从她的角度看去,如一场狂乱又迷幻的默剧。
男人的身体靠在车后座上,声音一字一字如手术刀般冰冷精准:“如果照片流出去,你猜是秦家能容忍你,还是苏家能容忍你?听说你在苏家本来就不受宠,要是闹出这样的丑闻,还能嫁入什么好人家?被赶出家门都有可能。蒙羞的,只有你死去的母亲和外祖父。”
两年前,在他找上她时,就把她调查得清清楚楚。
苏星羽咬唇,心里明白他说的没错,血淋淋的现实就在眼前。
“我已经和秦牧闹翻了。”她自嘲地说。妹妹成人礼上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秦牧手捧玫瑰向妹妹求爱的画面刺得她眼睛酸痛。她已经失去一切了,不能再让家族蒙羞——她指的是穆家。年幼时,母亲和外祖父那么疼爱她,把她视若珍宝,如今她却如此落魄,不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已经很惭愧了,如果再让他们死后还要被人当笑话……
她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我可以嫁给你。”她抬起眼来,鼓足勇气,“但也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喜欢拍照,请你允许我重新碰相机。”
摄影,是她最后的一点安慰了。
可那男人的脸色沉下来,眸中的阴郁就像是暗隐的风暴。
她的心怦怦直跳,生怕他下一瞬就翻脸,那样的话她该如何是好?
仿佛隔了一万年那么久,才听见他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我谈条件?”
她愤懑又屈辱,眼中又有泪水盈上来,是啊,她算什么东西?自从母亲和外祖父死后,有谁真正看得起过她?她不过是一粒卑微的尘埃,低贱的蝼蚁,任何人都可以踩上一脚,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她强忍住眼泪,不愿眼前男人看见她脆弱的模样。
低下头,她苍白冰凉的手指紧紧抓着衣角,许久,才勉强控制住哽咽轻声问:“那你为什么要娶我?你的妻子……在你眼里一文不名?”
他瞥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这么问。
顿了一顿,才说:“我的妻子当然尊贵,但你还不是。”
所以,只是身份的差别吗?
苏星羽的头垂得更低,一直一直地盯着自己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的手指抓着脏污残破的裙摆碎片,间或还沾着血迹。她还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好,我嫁给你。”终于,她说。
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或许事情还有一丝转机。在以后朝夕相处的漫长岁月中,也许她能弄明白当初他那么残忍凌|虐她的原因,说不定哪天就能被获准重新碰触相机。她已故的外祖父家是制造相机的,她的母亲是顶尖的摄影师,她会把他们的荣光传承下去。
车子一路开到民政局,她跟着他下车,去办理登记手续。
直到这时候,她才知道他的名字——陆时锋。
简单的,有些凛冽的三个字。
也是一个让人如雷贯耳的名字。
不会吧……难道,他就是那个陆时锋?!苏星羽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中了,震惊地问他:“你、你和锋刃集团是什么关系?”
天……
应该只是同名同姓吧?
她到底嫁给了一个什么大人物?!
正文 第7章 少夫人进门
男人淡淡瞥她一眼:“我就是锋刃集团的那个陆时锋。”
苏星羽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觉得自己在做梦,她只是偶尔出了场小车祸而已,莫名其妙就被人抓来结婚不说,老公还是这样高不可攀的人物?!
她……她有些晕眩……
锋刃集团,是世界顶尖的大集团之一,主要是做精密光学电子仪器的,比如军用传导器材,医用扫描器材等等。有传闻说,好几个国家的卫星核心部件、潜艇核心部件之类的都是订购自锋刃。除此之外,锋刃集团的相机品牌也是大名鼎鼎,被誉为全球最高端的相机,哪怕是当年穆氏相机还没破产时,也不是锋刃的对手。
这样一个大集团,现任董事长陆安国已经七十多岁了。
早在几年前,就向外界公布了继承人——他的长房长孙,陆时锋。
身为锋刃集团的太子爷,他是全世界多少女孩子憧憬的对象?要是放在一个小时前,苏星羽做梦都不敢想自己竟然能和这样的大人物扯上关系,但如今,她已经成为他的妻子。
真是人生如梦。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娶我?”她喃喃地,一脸不解。
像他这样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就偏偏强娶了她?
陆时锋办完结婚手续,带着她穿越民政局的走廊,廊外是如瀑的暴雨,风声挟裹着雨声不断传来。他一边走一边对她说:“我母亲给我安排了很多名门淑媛相亲,但我不希望进行商业联姻,所以如果要结婚,我会选择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妻子。”
他的腿很长,一步迈出就是很大的距离,她必须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等、等等,”她有点喘气地说,“你不喜欢商业联姻?那你是喜欢自由恋爱?我又不是你的真爱,为什么是我?”
她只顾着说话,没注意前方的他蓦然停住脚步。
她一头撞到他身上,鼻尖生生地疼。
他低头看着她:“恋爱?那只是生物体之间无聊的化学反应。我无需依靠妻族,我的妻子依靠我就够了。”依靠妻族是对他的侮辱,他有足够的能力掌控一切,不需要借助什么女人。妻子,只是一个传宗接代的必需品罢了。
苏星羽无语了,有些跟不上他的脑回路,所以,他纯粹是想挑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女人结婚?而当他被逼婚时,她正好在他旁边,所以顺手就被抓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运气……
她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也许是刚刚她说了“等等”两个字,他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步伐。她终于不用一路小跑了,吁了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胡思乱想,好像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成为他的妻子后,她从“什么东西”变成了“是个东西”。
……呸。
怎么还是觉得在骂自己。
她苦中作乐地笑了一下,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时锋带她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那是一处富人区的独栋别墅,闹中取静,十分幽雅。苏星羽站在客厅中,打量了一下,发现整体装修是黑白灰的色调,线条简洁而冷硬,大气中透着一股冰冷的机械质感,就像那个男人给人的感觉。
有管家迎上来,接过陆时锋刚刚脱下的外套,恭敬地说:“少爷,您回来了。”
陆时锋吩咐:“准备热水,带她去洗澡——”他朝着苏星羽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少夫人。”
“少夫人?!”那满头银发的管家看上去很稳重,但乍然间听到这个称呼也忍不住惊呼出声,不可思议地看向苏星羽。
苏星羽很郁闷,她也不想的好吗。
陆时锋说:“对,少夫人,已经在民政局登记过了。”
这个消息太突然,管家也是一脸的眩晕,忍不住又看了苏星羽一眼。这些年来,夫人心心念念的就是少爷的婚事,各大家族的名媛都给少爷介绍了个遍,无奈少爷死活不松口,怎么这么突然就带了一位少夫人回来?还是板上钉钉领了证的?!
“恭喜少爷,“管家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恢复自己的职业素养,纵使有再多的讶异和疑问,也不是他一个下人能置喙的。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对苏星羽说,“恭喜少夫人,祝您和少爷新婚快乐。”
……一点也不快乐好吗?
苏星羽简直想叹气,明面上,还不得不微笑:“谢谢。”
她在管家的带领下进了一间卧室,卧室很宽敞,里头独立打造了一间浴室。
“少夫人,请您沐浴,”管家十分得体地说,“仓促间不曾准备您的衣物,还请原谅。我已经派人去置办了,半小时后会有女佣送来。”
苏星羽点点头,再次说:“谢谢。”
“少夫人不必这么客气,服侍少爷和您是我的本分。”管家说完退下,替她关上门。
她脱去自己身上那件烟灰色的礼服。由于路上的那场小车祸,这件礼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血水混合着泥浆,就像一块被人胡乱涂抹的画布。更糟糕的是,礼服的下摆被撕裂,已经不能继续穿了。
“真麻烦……”她叹口气,有些头疼。
这件礼服是继母刘美芝借给她的,说好要还,如今弄成了这样该怎么还?她怀着心事去清洗自己的身体,腿上带着伤,小心翼翼。所幸浴室空间足够大,从淋浴、坐浴到浸浴一应俱全,洗起来并不算很费力。
她望着这间奢华的浴室,比自家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淡淡的水汽氤氲,宛若梦境。真是造化弄人,就在今天上午她还满怀憧憬地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嫁给秦牧,转眼间,就成了另一个男人的妻子。
秦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