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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羽头疼地叹息一声,走过去伸手把她扶起来。
实在不怪她心软,而是有些女孩子的倾城美貌哪怕在面对同性时也有巨大的杀伤力。
夏绫就着她的手站稳了,拍了拍身上的泥,望着白皙小腿上被花刺划伤的淡淡血痕,又要哭了:“疼……我会不会骨折了?”
苏星羽简直想翻白眼:“骨折了你还能好端端地站着?”
“……也是哦。”女孩子侧头想了想,破涕为笑,“那就好啦,不然子衡得骂死我。”
她一跳一跳地走到苏星羽刚才坐的藤椅上坐下,仰着脸问她:“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夏绫,住在那边——”她遥遥地挥手指了一个极模糊的方向,“开满红蔷薇花的那边。你家的白蔷薇开得真好看,就是太不经爬了,害我一脚踏空掉下来,疼死了。”
说着,委屈地揉了揉小腿上的伤处。
苏星羽有些无语,夏绫小姐,谁告诉你蔷薇是种来爬的?
“你爬我家墙干什么?”她忍不住问。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女孩子使小性子,又眼睛亮闪闪地看不远处玻璃小圆桌上的花茶,“看上去好好喝的样子,我也要。”
苏星羽觉得和她沟通有点费力,这……似乎是个熊孩子啊。她板起脸说:“告诉我你为什么爬墙,我就让人给你泡茶。”
“真的?”女孩子的眼睛更亮,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真的。”
“拉勾?”
“拉……”拉你妹啊。苏星羽简直想爆粗,她不明白,传说中歌声如天籁、高傲不可一世的超级天后夏绫,私下里怎么就是这幅德行?
那边,衣裙上还沾着泥的女孩子已经扑了过来,亲昵地拉住她的手晃了晃:“好啦,拉勾完成。我告诉你哦,都怪你家蔷薇花开得太好了,我老远就闻到香味了,想爬上来看看。一看是白蔷薇,就更喜欢了……这附近还没哪家是种的白蔷薇呢。我想偷、哦不!我只是想悄悄地摘一朵回去给子衡,就一朵!没想到掉下来了,新裙子也破了,呜呜呜……我明天还要开演唱会呢,腿上的伤可怎么办……”
女孩子说着说着又伤心起来,委屈地看着小腿上浅浅的花刺划痕。
苏星羽哭笑不得,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样的理由。
她果断摘了一朵开得绚烂的白蔷薇,塞到夏绫手上:“拿去,回家,叫你家里的佣人给你上点药,明天就看不出来了。”
夏绫用两只细白好看的手把那朵蔷薇花珍重地捧住,睫毛上的泪珠还没干:“你还答应给我泡花茶的。”
苏星羽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她打包丢出去的冲动,扬声唤:“桂妈!”
和蔼的女佣很快就走进了后院,看到眼前的一幕大吃一惊:“少夫人,夏绫小姐?”这位夏绫小姐是怎么进来的?正门没见有访客啊!
苏星羽不管她的惊讶,吩咐:“你去给夏小姐打包点花茶,然后送她回家!”她受够了这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子了,或者说,内心深处是那么羡慕。这个女孩子的眼角眉梢是那么明媚,为了一点点小小的烦恼就能认真为难上好半天。她也多么希望自己能把被一点点花刺划伤就当成天大的事,这得要平时生活得多么无忧无虑,才能为这点小事就哭天抢地?真可惜,她苏星羽没有这样的福气。
苏星羽的神色有些黯然。
那边,桂妈十分客气地对夏绫说:“夏小姐,请跟我来。”她没有追问夏绫是怎么进来的,纵有天大的好奇心,那也是主人家的事。就算如今的苏星羽被陆时锋禁足了,但她依然是他们的少夫人,是他们这些下人绝对不可以怠慢的对象。她的客人,就是这个家里的座上宾。
夏绫犹犹豫豫地跟着桂妈走,走到一半又回头:“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苏星羽十分受不了地揉了揉额头,假装没听见,转身上楼了。
傍晚时分陆时锋回来,见她半靠在卧室的飘窗上发呆,一袭洁白的衣裙和长长的发丝散落下来,在夕阳里仿佛笼着一层淡淡金光,又仿佛有些怅然。
他从身后抱紧她,侧头吻她的耳郭,她躲了一下,换来他毫不留情的狠咬。
她痛得叫了一声:“陆时锋!”
用力挣扎,全身却都被他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他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低沉而冰冷,就像深冬最凛冽的寒霜:“好多天了,还没学乖?”
她微微颤栗,不敢动了,也不敢说话。感觉到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舌尖轻轻****着她耳郭上的血珠,温柔缠。绵,却让人心底生寒。
她背脊僵硬,努力地让自己不去想此时此刻正被一个恶魔般的男人抱在怀中,她的视线无意识地落在楼下后院的一角,那里,有一丛坍塌的蔷薇花,洁白的花瓣如雪般纷纷扬扬散落,满地狼藉。
那是今天下午被夏绫压塌的痕迹。
那个像精灵一样自由自在的女孩……
她的指尖轻轻触上冰冷的玻璃,有什么东西,可望而不可即……
陆时锋吻干净了她耳畔的血迹,顺着她的视线望见那一丛蔷薇:“夏绫来过?”
在她被禁足期间,家里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佣人们都会汇报给他知道,他才一进门,就听说了那个女孩到访的消息。
苏星羽沉默不语。
于是他又吻她的耳郭,就着刚才的伤处咬下去,她再次疼得叫出声来。
正文 第49章 爬墙又能如何
“不说吗?”他很有耐心,修长有力的手沿着她的小臂慢慢上移,直到握住她的手腕,或者说,如铁般钳住,毫不容情地拉回来。“你是不是想要更彻底的禁足,见不到阳光和花香,也见不到一个生人?”
“陆时锋!”她终于忍不住,屈辱而愤怒地开了口,“你到底要逼我到什么程度?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摄影就是我的生命!为什么夏绫就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就不能?你别把你自己那封建迂腐的大男子主义思想强加到别人身上!”
她气得胸口起伏,转过头愤恨地看着他。
陆时锋面无波澜:“说完了?”
只一句话,就让她觉得所有的力气都打在棉花上。
她望着他,男人冷酷的脸平静得就像冰雪荒原。她的神色一点点悲凉,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啊,说完了。和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看来你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她眼底的悲凉刺痛了他,让他的心隐隐痛了起来。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皱着眉,明明自己是对的,为什么面对她的时候会有这样的不忍心?他的声音更冷硬发沉,“夏绫是唱歌的,唱歌虽然无用,但不失为一份美好的事业。摄影?摄影不但无用,还是这个世界上最低贱残酷没人性的工作,你们除了会放大这个世界的丑陋,还会什么?苏星羽我告诉你,你想去学唱歌,想去跳舞想去爬墙都没问题,但唯独摄影不行!”
长久的寂静。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让人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半晌,她低低地开口:“你这是对摄影师的偏见……”
“偏见?”陆时锋冷笑,“你们摄影界有一个很著名的大师,得普利策奖的那个凯文卡特,为了拍照片甚至不顾一个小孩的死活!你呢,又好到哪里去,我妹妹那么痛苦地死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影像技术发明出来不是给你们滥用的,明白吗?”
她摇着头,想要说什么,却无力反驳。
她知道他说的那个凯文卡特,当年拍到一张秃鹰准备扑食濒死小孩的照片,得了奖,也得到了如潮的骂声,最后受不住舆论压力自杀。普罗大众对摄影师的偏见一直都有,但她没想到,身为世界最顶尖相机制造商的陆时锋,也有这样的偏见。
果然,是他妹妹的死留给他的阴影太深了吗?
“陆时锋……”她喃喃的,纤细的手指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袖,“陆时锋,你要我怎么补偿你都行,可是,让我继续摄影,求你了……”
而他,一分分地掰开她的手,就像掰开一个破碎的梦想。
她越来越消沉,常常长久不动地待在后院里,望着东边的矮墙一角。夏绫掉下来的地方已经被管家修补好了,补种了新的蔷薇花,枝繁叶茂,美不胜收。她尝试着学夏绫的样子爬上去,但没爬几步就掉了下来,手脚摔出血,痛得她想哭。
“呀,你在干什么?”上方的墙头,传来一个女孩子清清脆脆的声音。
苏星羽狼狈地抬头,看见洁白如雪的蔷薇掩映中,那个倾城绝色的女孩子又轻盈地探出头来,正好奇地看着她。
苏星羽没有说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你在爬墙!”墙头上的夏绫明白了,清凌凌地笑起来,“你真笨,这样爬是爬不上来的啦,我教你!”
说着,一个巧妙的翻身,很快就从墙外翻到了墙内,又踩着墙内的树枝和蔷薇稳稳地落下了地。
她拉着苏星羽的手来到墙边,示范给她看:“要这样爬啦,先抓住这个树枝再踩上去,稳一点,然后是这个,这个……”三言两语间,女孩子就重新回到了高高的墙头,纷纷扬扬的蔷薇掩映中灿烂地冲她笑。
苏星羽很羡慕:“你好像爬得很轻松。”
夏绫轻盈地坐着,小腿垂在花间晃啊晃:“那当然了,我爬墙的技术可好了,上次摔下来只是意外。”
苏星羽尝试着她教的,笨手笨脚地往上爬,还没爬几步就滑下来,再试,还是滑下来。
夏绫看不过去,从墙头跳下来手把手地教她,努力了很久,终于也放弃:“你真是笨死了。”
苏星羽也沮丧:“是啊。”她就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仰头望着那面墙,不算高,却阻隔了她的自由。如果她能出去该多好,再也不用面对陆时锋的脸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夏绫似乎很喜欢院子里的那个藤椅,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坐下,侧着头问她:“你干嘛要学我爬墙?其实你学不会也很正常啦,毕竟我从小就经常爬,而且还会和人打架和练舞,普通的女孩子身体协调性都没我好。”说着,很自豪地挺了挺胸。
苏星羽苦涩地笑了一下:“你说得对,我干嘛要学你爬。”
就算爬出去也没用,以陆时锋的财势,要把她捉回来轻而易举。
她惆怅地叹了口气,靠在夏绫身边坐了下来。
“你不问我来干什么吗?”夏绫兴致勃勃。
“来干什么?”苏星羽叹气。她面对着这个女孩子实在有些头疼,精力旺盛又活泼,眼角眉梢的明媚能刺痛人眼。
夏绫得意洋洋,就像一只骄傲的小猫,宣布:“我知道你的名字啦!”
苏星羽:“……所以,你是特意来告诉我这个?”
夏绫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你一点都不惊讶吗,有没有觉得我很聪明,很了不起?”
这明明就是随便找个人就能打听到的事好吗。
苏星羽无力吐槽,不说别的,这小区里的佣人们平时都有往来,虽不至于泄露主人家的隐私,但男女主人的名字可不算什么秘密。哪怕眼前这个天真单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