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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和她废话,侧头唤:“桂妈。”
上了年纪的女佣走过来:“少爷有什么吩咐?”
陆时锋说:“医药箱。”
桂妈很有眼色,连忙去把家里备着的医药箱拿了过来。
陆时锋接过,在苏星羽的沙发前半跪下来,一手把医药箱放在地上,从里面翻出一只白色瓷瓶,打开,挑了一点药膏出来。他用另一只手抓过苏星羽受伤的手腕,把药膏涂抹在她的那片伤处。
苏星羽被吓坏了,他、他竟然在她面前跪下来?!
他、他不是个直男癌吗,怎么会对妻子这么好?
她就这样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浑身僵直,寒毛炸起。他真的很高,就算跪在她面前,也不过是和坐在沙发上的她持平,从她的角度,能清楚地看见他锋锐而狭长的双眼,挺直的鼻梁,线条优美的薄唇……每一个细节,都像刀雕斧刻,简练又干脆利落。
她娇。小的身子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直到他的声音惊醒了她:“好看吗?”
她吓得差点跳起来,一脸受惊地看着他。
他盯着她,眼眸深处似有一丝笑意:“你一动不动地看了我那么久,好看吗?”
她慌忙摇头,又点头,又摇头,语无伦次:“我我我不是在看你!”
身体往后缩了缩,一脸紧张地注视着陆时锋。
陆时锋的眼里依然噙着笑意:“这是专门治红肿淤青的药膏,我现在给你涂了,明天就能好。好了,现在你来替我解领带,我们去睡觉。”
她这才发现手腕的伤处一片清凉,原来是他给她涂好药了。
他依然在她沙发前半跪着,等着她,明明是很随意的姿势,却仿佛充满着迫人的压力。
她头皮发麻,抖抖索索地靠近了些,去替他解领带。
这个男人真是小家子气,明明才说了偶尔一两次不迎候他归家没关系,下一刻就非要她帮忙解领带。她心思纷乱,明明是很简单的结却解了好几次才解开,银灰色的领带沿着她的指尖滑落,带着他的体温,羽毛般细腻的触感。
他捉住她的手,把她拉近,在唇间印上一吻。
她不敢动,任他吃足了豆腐,浑身虚软地被他抱起来。
“你、你干什么?!”她面红耳赤,挣扎,“我自己会走!”
他随手就按住她:“别乱动。留点力气等会使。”
她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红的像是在滴血:“你……我不!”
“你有说不的权力吗?”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暧。昧,脚步却很大,“苏星羽,你今晚一见到我就说谎,是不是觉得我太迁就你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你!”苏星羽又羞又气又慌乱,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太迁就她?!他到底哪一根头发丝迁就过她了!
被他放到床上的那一刻,她心里已经把陆时锋这个混蛋大卸了十八块,然后认命地闭上眼睛,苦熬过一个漫长的夜……
第二天,她扶着腰,差点就下不了床。
想着昨天下班前,蔺威龙叫她早点赶过去补拍昨天的那套照片,她还是咬着牙壮烈地爬了起来。
从衣橱里挑挑拣拣,找了套能从头包到脚的衣物换上,没办法,昨夜他大约是生了气,折腾她太狠,眼下她的身上全都是些不可描述的痕迹。小气鬼,不就是对他撒了个小谎么,至于这么记仇?
苏星羽十分不高兴地用过早餐,去了《幻梦》杂志社。
蔺威龙却没到。
苏星羽等了他整整一个上午,下午他才出现在杂志社,身后还跟了一个瘦得和细竹竿似的的女孩子。
苏星羽打量了一眼女孩子的身高体重,估摸着是个模特,不禁有些奇怪:“不是说今天补拍苏星琪昨天那套照片么?”
蔺威龙哈哈一声:“苏星琪?就她这种素质还想当模特啊,那些捧红她的人大概都瞎了眼。这不,现世报来的快,昨天才在这边无理取闹,今天就被上头撤下来了。那套秋冬新款时装不要她拍,换了人。”说着,把身边的细竹竿女孩往前面一推,“这是姜臻臻,新模特。”
苏星羽讶异了,她很清楚苏星琪的当红程度,虽然还远远不如国际超模,但放在国内模特圈里也是数得上号的。
反倒是这个姜臻臻,站在边上挺局促的模样,大概是个新人。
一个新人挤掉了苏星琪的位置?
“到底怎么回事?”她有些晕。
蔺威龙很幸灾乐祸:“谁知道怎么回事,大概得罪人了呗,品牌那边指名不要她。”
给品牌服饰拍照的模特分两种,一种是长期合作的代言人,不能轻易撤换,另一种就随意得多了,临时穿套衣服拍个广告而已,用谁都可以。很不幸,苏星琪属于第二种,只要品牌负责人一句话,撤掉她是分分钟的事。
苏星羽静了静,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该不会是陆时锋做的手脚?
正文 第27章 把苏星琪撤掉
实在不怪她这么想,苏星琪现在的男朋友是秦牧,以秦二少爷的能量,搞定个服装品牌还不容易?
除非他遇到了更棘手的人物。
能让秦牧感到棘手的人物不多,很不巧,陆时锋就算一个。陆家的锋刃集团无论从哪个方面都碾压秦家,这就是顶级豪门和普通豪门的区别。
但转念一想,苏星羽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以陆时锋的性格未必就会去帮她出气,他又不是那种自家小女朋友被人欺负了就热血上头要去和人拼命的小男生。陆时锋太冷静,那是一种带着点残酷意味的冷静。
苏星羽甩甩头,摆脱那个自作多情的想法。
她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微笑着打招呼:“姜小姐是吗?你好,我是苏星羽,是蔺威龙的助理。”
姜臻臻伸出手去和她浅浅握了一下,还是很局促的模样。
那边,蔺威龙已经整理好器材,不耐烦地催促:“姜臻臻你快点去换衣服,进度已经延迟了,你要是再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拍的完?”
姜臻臻慌忙去了。
苏星羽看着蔺威龙,有些不高兴:“你就不能对人家小姑娘客气点?”
蔺威龙嗤了一声,斜眼看她:“我为什么要对她客气?小姑娘?先管好你自己吧,你还没过试用期呢,小姑娘!”
说着,呲牙对她露出一个满怀恶意的笑容。
苏星羽恨不得把手上的相机镜头砸他脸上,难怪听编辑部的同事说这男人三个月内气走了不下十几个助理,这臭脾气,换谁都受不了。她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要不要也学着那十几个前任的样子甩手走人,就听蔺威龙夸张地赞了一声:“哟呵不错嘛,这身衣服果然很搭你,比昨天那个苏星琪穿着好看多了。来来来,过来站柔光灯下面我看看,放松,随便摆几个造型……很好。”
天上要下红雨了吗?
他的嘴里竟然吐出“很好”两个字!
苏星羽循声看去,只见姜臻臻已经换上了昨天苏星琪的那套衣服出来,缀着些许蕾丝花边的上衣配同款短裤,长袜,秋冬季年轻女孩子甜美可爱的样子生动极了。苏星羽心中也暗自惊叹,姜臻臻这个女孩子,台下看着不起眼,但只要一走到镜头前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对衣物诠释得很到位。
她之前隐隐提着的心落了地,原本怕姜臻臻拍不好的,现在看来担心是多余。
她配合着蔺威龙,调整着灯光的角度,间或帮姜臻臻理一理长发。她的动作灵巧,常常是蔺威龙一个眼神就明白他的意思,总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把一切调整到位。甚至,有几处细节,她比他考虑得更周到,把打光和构图做到了极致。
在三人的配合下,拍摄顺利完成。
换了衣服,卸了妆,姜臻臻又恢复成忐忑的样子:“那个,我拍的还可以吗?”
蔺威龙低头浏览着新鲜出炉的照片,眼皮子也不抬:“马马虎虎,勉强能用。”
被他这么一说,姜臻臻忐忑万分:“是不是不太好?要是那里不好您就指出来,我可以重拍的……”
“烦不烦?”蔺威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拍好了就赶紧走,要不要重拍我还不知道?”
这就是……不需要的意思?
姜臻臻心里没底,求助的眼神看向苏星羽,这个男人到底是说不用重拍了呢,还是像昨天的苏星琪那样把她撤换掉?
苏星羽觉得蔺威龙这个臭脾气简直没救了,看在合作一场的份上,她柔声细语地告诉姜臻臻:“你拍得很好,比昨天苏星琪好多了,这套照片还挺不错的,你就放心吧。蔺威龙啊就是这臭脾气,他不会夸人的。”
姜臻臻有些发白的脸色这才变得好看了些。
一旁的蔺威龙不乐意了,从相机屏前抬起头来看苏星羽:“你说谁臭脾气?”
苏星羽懒得和他辩,一边安抚姜臻臻一边送她出了摄影棚。
一转身,差点撞到蔺威龙身上,她吓得叫了起来:“啊!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隐藏高手。”蔺威龙皮笑肉不笑,单手把她困到门边的墙壁上,“你这身摄影技术是跟谁学的?会不会用相机?”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虽然他和苏星羽只合作了这一场,但是从她对摄影的理解看来,简直让人惊。艳。
姜臻臻拍的是不错,但更让他感兴趣的,是苏星羽。
苏星羽背靠着墙壁,躲不开,反而冷静下来。
她伸手推了推他,怒:“你先让开!我有老公的!你靠我这么近干什么!”
蔺威龙微微一愣,好笑地侧头看她,逼供:“先说,说完看本大爷满意了,就放你走。”
苏星羽简直白眼翻天,她觉得最近是不是流年不利,怎么自从苏星琪的成人礼以来就一直不顺?尽遇到些奇葩?
她带了些报复心理回答蔺威龙:“我这是第一次进棚,第一次亲手打光,摄影技术是自学的,你还想问什么?”想调查她的来历?没门!
说完,果然见老成如蔺威龙脸上也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她十分愉快地欣赏他的脸色,哼,这男人不老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吗?这下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蔺威龙将信将疑:“吹牛吧你?”
“是你自己要问我的,我告诉你了你又不信,”她不高兴地瞪他,“让开,我还要下班呢。”
蔺威龙果真就送了手,嘴上却不饶人:“你对你上级就这态度?不怕我开了你?”
苏星羽把他拨到一边,自己收拾东西准备撤,也学着他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开了我?我这是技术工种,开了我你有本事再找一个啊。”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算是看穿蔺威龙这个人了,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只要她把手上的工作做好了,他不会轻易对她怎么样的。
她灿烂地朝他挥了挥手,扬长而去:“再见!”
“哟、切,”蔺威龙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向来只有他怼别人,哪有别人怼他的?
“臭丫头,什么时候助理也成技术工种了?!”最终,他只能不甘心地朝她的背影喊了一声。喊完又失笑地摇了摇头,他原本以为到《幻梦》来当摄影师很无聊的,没想到能遇到个这么有意思的小丫头,也算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