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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锋点点头,说:“谢谢。”
他握住苏星羽的手又紧了几分。
苏星羽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又不安起来,问:“他们没办法可想么?”
空姐有点绝望了,只僵硬地说:“会有办法的。”可她脸上的神色根本就不是这回事。
苏星羽咬唇,沉默,她还这么年轻,才20岁,还不想死。侧头看了一眼陆时锋,她直到这时候,生死关头才明白他是真的对她好,尽管他在表达情感方面有障碍,尽管他不相信爱情,但他对她的守护,比千千万万相信爱情的人更周到。
她才发现了他的好,才想跟他好好过日子,不想一起死在这里。
她的头脑急速转动,高度失灵……高度失灵……
忽然,灵光一现:“陆时锋!我们的行李箱里有一个镜头!是瀚宇科研中心那边委托我带回总部的,最新研发的锋刃Y系列超远程1000焦段!那个镜头甚至可以拍到月球!”
陆时锋的眼前也一亮:“超远程焦段?”
“是!”苏星羽兴奋地点头,直接把空姐叫过来,“请问驾驶舱那边需要帮助吗?我有办法计算出高度差!”
“真的?!”空姐一脸的惊喜,随即又不信,“这位小姐,您是专业的机修师吗,飞行仪器很精密的,非专业人员没办法随便修。如果就这样进入驾驶舱的话反而会打扰到机长他们的工作。”
正文 第225章 若天空绚烂
苏星羽说:“我不是机修师,我是个摄影师,但我有办法。”
空姐却满怀疑虑:“小姐,这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事,本来情况已经够紧急的了,我们真的一点都不能去干扰机长他们的工作。”
陆时锋抬起头来,一双锋锐的眼眸直视着空姐的眼睛:“我是锋刃集团的执行董事、总裁陆时锋,相信我,她真的有办法。”
锋刃集团的总裁陆时锋!
空姐的脸上闪过一抹讶异,没想到在这趟飞机上能碰到如此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还好她是头等舱的空姐,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这时候也不怀疑陆时锋的话有假了,点点头说:“请稍等,我这就去请示机长。”
她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又快步返回他们面前:“机长请两位去帮忙。”
苏星羽快手快脚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在陆时锋和空姐的帮助下取出行李架上的箱子,打开,把瀚宇科研中心托她带回总部的那个镜头拿了出来,还好除了镜头之外,他们还顺手配了一台相机,不然光拿着一个孤零零的镜头她也是要欲哭无泪。
她三两下就把镜头组装到相机上,与陆时锋一起进了驾驶舱。
这是她第一次进飞机的驾驶舱,布满了仪表盘的空间充满科技工业感,从机舱前方的玻璃窗望出去,可以望见浩瀚的天空和不远处如玩具模型般大小的城市建筑群。机长、副机长和一个大约是工程师的人在,每个人都神色严肃,气氛十分凝重。
苏星羽抓紧时间:“我有办法测算出飞机和地面的相对距离。我用这个1000焦段的相机镜头对焦地面,拍下照片,根据数码照片里显示的焦距数据和其他一些数值可以计算出距离。”
机长问她:“把握有多大?”
苏星羽说:“光论距离的准确度,大约是90%。”
这已经是很高的概率了,完全值得一搏。机长点了点头,又问另一个问题:“飞机的测速仪也失灵,我们无法估量即时飞行速度,你有没有办法根据飞行高度和时间帮我们测出速度?”
苏星羽说:“只要你们提供正确公式,我就能。”想了一下,又补充,“不过我的心算不好的,需要借助计算器。”
“我们这没计算器。”机舱里一直没出声的工程师说,“刚刚颠簸的时候,摔坏了。”
苏星羽:“……”
她身边的陆时锋问:“笔算速度跟得上吗?”
苏星羽很为难:“我的笔算速度很慢……”
机长也说:“飞机在降落过程中,下降率需要不断调整变化,也就是对即时数据要求很高,正常人笔算速度是跟不上的。”
“但我们现在没别的办法了。”陆时锋说。
“是,没别的办法了。”机长沉默一下,也说。
陆时锋做了决定:“让星羽去拍照,你们继续驾驶飞机,把公式给我,笔算我来负责。”
机长深深看他一眼,没问他能行不能行,事到如今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明白陆时锋会尽全力。
机长接通地面塔台,简明扼要说明了目前的情况,要求进场。
同时又补充说:“准备好消防车和救护车。”
这是在做最糟糕的打算了。
机舱里的气氛重又凝重起来,每个人都神色严肃,全神贯注。
苏星羽借了纸笔,把焦距转换实际距离的公式写给陆时锋,而副驾驶上的副机长也把下降率算式写给了他。
机长偕同副机长驾驶着飞机往S城机场的方向而去,苏星羽拿起相机,身体紧贴在舷窗边,利用1000焦段的超远程镜头对准舷窗外海面上的一处灯塔,咔嚓一声拍下照片。几乎是咔嚓声响起的同时,她把焦距、夹角等数据报给了陆时锋。
陆时锋埋头在纸上刷刷计算,只用几秒钟时间立即报出高度:“距离地面4300英尺。”
机长道了声谢,调整机头角度小心翼翼下降了一段,下降停止的一瞬间,苏星羽再次拍下舷窗外的景物。
陆时锋掐着自己手腕上那块昂贵名表的读秒功能,根据她再次报来的焦距、夹角结合这次的下降时间,计算出了下降高度,又根据两次的高度差计算出了飞机的下降速度。他冷澈平稳的嗓音在机舱内响起,把下降率报给了机长。
机长的心情万分激动:“真的行!”
整个驾驶舱的气氛都蓦然变好,众人满怀希望地又测试了几次,证明公式和数据没错,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多多少少都落了点地。
“我们会活着回去的。”陆时锋的嗓音依旧平稳,看了一眼苏星羽,说。
苏星羽握着相机的手上全是冷汗,但一听见他仿佛掌控一切的声音,不知不觉就好像有了依靠。
飞机终于到了机场附近,正式准备进场。
机长联络塔台做好下降准备,调转机头对准跑道。
“我们会成功的。”他说。
“一定会成功的。”所有人说。
苏星羽比刚才更专注地举起相机,对准窗外景物,一次又一次地拍摄、调数据、调数据、拍摄……
她只觉得大脑放空,灵台一片澄明,仿佛所有的一切杂念都离她远去,满心满眼都只有手中的相机,还有那一组组冰冷机械的数据。她和陆时锋配合得很好,总是在他计算完毕的同时恰到好处给出新的数据,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会这样默契,也许大难当前,人类都有这样竭尽全力的本能。
下方的机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苏星羽报出最后一组数据,松开了手中的相机。
离正式落地大约还有两三秒的时间,她知道再给一组数据是无论如何来不及了,是死是活,如今只能听天由命。
她闭上眼睛,希望老天爷能对他们好一点,她还不想死,还想好好看看这个绚烂的世界,还想和自己的丈夫共度余生……
蓦地,她感觉一只有力的手臂把她拽进胸膛。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气息,是他把她紧紧地抱进怀里,用身体保护着她。
然后,地面传来巨大的冲撞。
正文 第226章 特权
有一瞬间,她失去了意识,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仿佛过了一百年那么久,又仿佛只有短短的一瞬,巨大的冲击感传到身体,震得她五脏六腑都要移位或碎裂。她只觉得喉头一甜,似有鲜血,硬生生压下去了,但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
飞机从剧烈的撞击中弹起来,又过了几秒,重新落地,然后滑行了漫长的距离,伴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声。
她身体僵硬,就好像全世界都离她远去,只有身后男人抱着她的感觉是那么清晰,让她在风雨飘摇中有一丝心安。
然后,飞机才停稳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驾驶室里一片寂静,过了一瞬才听到机长声嘶力竭的大喊:“紧急疏散!紧急疏散!”
她的浑身已经失去了力气,全靠他抱着,半拖半拽地往逃生通道走。
他们和机长、副机长几人是最后从飞机上下来的,飞机外人山人海,除了消防车、救护车,竟然还有很多新闻记者。
记者们围着飞机拍拍拍,有的在采访生还者,但见到他们几个出来,几乎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他们。
“机长!听说是你们拯救了飞机!”
“请问你们是怎么在引擎爆炸、那么多仪表失灵的情况下让飞机平安降落?”
“听地面塔台的人说,是有两位乘客帮助了你们,是这两位吗?”
争先恐后的问题让苏星羽的脑袋嗡嗡地疼,她觉得自己受到的冲击还没好,五脏六腑十分难受,喉头那种腥甜的感觉挥之不去。
陆时锋一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挥开围在面前的记者群:“不是我们,请让开,这里有伤者!”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一如既往地强硬。
这时才有记者注意到他的背:“呀,先生,你的背……!”
陆时锋的背部已经被血水浸透,不知伤到了哪里,一件精工细作的白衬衫被染成了血色。
苏星羽听到记者们的惊呼,也蓦然转头看他:“时锋……!”
这时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去掉了姓氏,不是什么客套疏远的陆时锋,也不是什么陆总,禽。兽,变。态狂。她情急地叫着他的名字,想去察看他的伤势,却被他坚持地护在怀里。
他虽虚弱却低沉的声音传来:“我没事。”
她不敢再和他争了,怕浪费他的力气,配合着他的步子快步走到救护车附近,立即有医护人员分别过来搀扶他们,把他们两人都送上了救护车。
然后一路往医院疾驰,全身检查,治疗……
她果然是震伤了肺腑,几根肋骨上也有轻微的骨裂,医生给她开了住院单子,叮嘱她要卧床静养。
她却拉住医生问:“陆时锋怎么样?”
医生说:“锋刃集团的那位陆总?还在手术室里,陆老爷子和几位家里人已经赶过去了,都在手术室外守着他。”
都在守着他,而她这边冷冷清清的没人在乎。
不过她没多想这个问题,那些本就是他的骨血至亲,而他的伤势也确实比她重。
她向医生道了一声谢,吃了点止痛药,就朝手术室的方向走。
这里是离机场最近的医院,这次飞机落地,虽然所有人都活下来了,但不少人都受了伤。此时医院里忙乱成一团,就连走廊上都堆满了等待救治的病人,实在没有医生护士多注意她的偷溜行为。
她很顺利地就溜出了病区,找到手术室。
手术室外的走廊门紧闭着,人山人海地围了许多家属,都是这次飞机事故的伤者家属,在焦急地等待自己的亲朋好友手术完毕。
她走到走廊门边,推了推,不出意料是锁死的。
旁边一个家属劝她:“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