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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负隅顽抗了!”他轻声说着,黑暗的结界可以压制听觉,但他有办法让女孩听到,“在这里,你是斗不过我的,乖乖跟我走不好吗?”
说着,已经流进身旁房间里的黏稠黑暗,又被他招了出来,开始往他身上爬,覆盖上那层仅剩的黑雾,就像之前说的,在这里,黑暗取之不尽,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无敌!
然而,就在那些黑暗之潮覆盖上来的刹那,一阵猛烈的罡风蓦地迎面吹来,面皮生疼,瞬间,一只冰凉的手掐上脖子,冰冷的劲力像针一样穿进皮肤,似乎下一瞬,那只冰凉的手就会捏碎他的喉管,那森森寒冷力量,就会冻结他的呼吸,死亡的恐惧浮上心头。伊藤诚一直保持着的从容面色顿时垮掉,神情一变,拐杖狂挥,身边最后一点黑暗顿时以最狂暴的方式爆炸,气流席卷间,刚刚触摸到脖颈皮肤的手,立刻被荡开。
伊藤诚快后退,心脏怦怦地跳,自从进入五阶以来,死亡对他而言已经很陌生了,万万没想到,以往那些强大的五阶高手没带给他的感觉,今天却由一个四阶的女孩让他重温了一下。
悠闲尽去,无论是之前火球的偷袭,还是这之后的近身袭杀,显然,女孩有一种莫名的能力,可以在黑暗中看到他,他再不敢大意,拐杖一摆,就要指挥黑暗拦住前方,围绕上他单薄的身躯,然而下一刻,更加疯狂的攻击再次袭来,空气被破开的嗤嗤响声,回荡在耳边,凌厉的劲风吹起了衣襟,锋利如刀,衣服唰唰裂开,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天而降,劈向他头顶。
伊藤诚毫不怀疑,如果让那东西劈上头上,就算他的头骨是钢铁铸就,也是破碎下场,再也不敢保留,环绕在他身边,那仅有的一缕黑色气流,顿时旋转着,凝成一根长矛,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在敌人临近的刹那,模糊判断出对方的位置,杖头一斜,长矛呼呼旋转着,狠狠扎了过去,同一时间,他依旧连连后退!
“唔!”
漆黑的空间中,在长矛飞出的瞬间,响起一声闷哼,随后血液的腥甜味道传来,连退几步的伊藤诚紧绷的呼吸方才有些松懈,多年的战斗生涯培养出的经验,终究还是又救了他一命,刚刚显然是判断对了,一击伤了对方。
“好敏锐的小家伙,终日打雁,差点被雁儿啄了眼……”擦擦额头冷汗,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的急促喘息与淡淡的呻吟,伊藤诚满是庆幸地叹口气:“但是,还是嫩了些,否则今天就……”
想着连续两次被一个小女孩差点逼进死路,一命呜呼,伊藤诚不由有些恼怒,冷哼一声:“不自量力,等找到小茉莉,看我怎么让你死!”
说着,他召唤那些潮水一般的黑暗,就要把少女抓起来,但就在这时,耳中忽然响起了拉动枪栓的声音,随后,少女虚弱暗哑,却满带嘲讽的话语传来:“不自量力?”
“嗯?”
一阵浓烈的危机感,猛然窜上心尖儿,心脏在急促跳动,血液沸腾,内分泌激增,恐慌顿时爬满脑海,伊藤诚大叫一声:“不好!”连忙就要躲开,但却已经迟了,眨眼间,一缕连黑暗结界都无法压制的金色光华,陡然绽放,金灿灿的光芒仿佛太阳般照耀过来,将他大变的脸色照得一片光明。
眼底,一束光柱悄然形成,如同巨龙飞驰而至……
此时小区外,一直停留未走的张道全、李青林、全秀心,沉思的表情陡然呆滞,惊讶地看向那栋被黑暗包围的大楼,蛋壳一般伫立于夜空的无穷黑暗,有一面突然鼓起,破碎,一道金色光柱疯狂喷涌出来,如撕开夜空的天神之剑,璀璨夺目!
第五十七章
金色光柱刺破黑暗,如同一柄划过长空的惊雷,夜色陡然被撕裂,耀眼的金色光华携着庞大的力量穿刺出去,前方一栋残破楼层,仿佛脆弱的奶酪,在它的狂暴中颤抖呻吟,被它拦腰穿过,碎石飞射。
这道仿佛能够贯穿天际的粗大光柱,持续了十多秒,才渐渐变小,最终化为一线鎏金颜色涅灭于夜空,那栋被穿刺而过的楼,自中间穿出一个巨大的空洞,点点残骸掉落下来,落到地上的声音,在蓦然寂静的小区内,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是的,寂静,当光柱出现的刹那,所有人都惊呆了,五阶以下是为它的威力而震惊,而五阶以上,却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而震动。
远远看着光柱渐渐消失于视野,草地中央,全秀心憨厚的圆脸慢慢扭曲,露出意外、惊诧甚至有着淡淡恐惧的狰狞神色,旁边李青林的表情也并不比她好,连不远处水塔顶部的张道全,一直从容的清逸脸庞也突然色变。
“这……是什么力量?”
三声饱含着疑惑的呢喃响起,不同的是,张道全的疑惑有些捉摸不定,似乎不太敢肯定自己的感应,而全秀心与李青林的疑惑里,则带着些微的惧怕。
水塔上,听到另外两声呢喃的张道全,目光扫过斜下方的草地,自然的黑暗无法阻挡他的眼睛,他清楚看到,那两个昔日的伙伴,今时的仇敌,死死盯着光柱射出的地方,衣襟飘动间,身体也在轻轻颤抖。
这让他知道,自己的感应并没有错,那道光柱中蕴含的力量并不多么强大,但却很纯粹——一种极端的纯粹,就像单纯的火或单纯的光,除了它,任何东西在它面前都会被燃尽,被驱散,而且,在他的感应中,那力量似乎……能极大的伤害某些特定人群。
看李青林与全秀心的表现,显然,他们就属于会被那种力量伤害的一类。
“这力量,究竟是什么?谁释放出来的?”张道全满脑袋都是问号,这种奇怪的力量,他以前从没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所有的异能体系中,无论变身系、能量系还是心灵系,还有一些很少见的特殊系,一切异能归根结底,都是对能量的运用,只不过方式不同形态不同而已,能量没有智慧、意志之类的东西,只要进化者愿意把它释放出来,不管面对的是谁,它都会发挥出效果,想让它失去效果,惟有承受异能攻击的人更强大,或释放异能的进化者收回,异能本身并不会对谁造成伤害却又单独放过谁。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居然有一种力量,还会“选择”敌人的。
目光闪烁地望着那笼罩了一栋楼的巨大“蛋壳”,楼中此时只有两个人,伊藤诚的异能是黑暗,注定一辈子与“光”形态的能力无缘,那个金色光柱当然不可能是他发射的,那么,只可能是那个四阶的女孩了!
这样疑惑着的时候,远处,笼罩了整个大楼的黑色蛋壳开始崩解,无数裂缝从被光柱冲破的地方扩散蔓延,仿佛蛛网,片片漆黑的碎屑剥离,从裂缝边缘掉落,于空中化为丝丝黑色雾气逸散,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裂纹便布满巨大的黑色蛋壳,无穷雾状的黑暗喷涌出来,渐渐散往四周,如同刮起了一阵狂风,方圆数百米内飞沙走石。
结界,崩塌!
张道全目光闪烁着异芒,逸散开的黑暗与狂风迎面刮来,然而只靠近他身前,便仿佛被一种无形却尖锐的东西割开,自动绕过他正面,从旁边穿过,以他为中心,出现了一片无风地带。
“结界被摧毁了……真是奇怪的力量,不知道,究竟是伊藤诚被那道光柱重伤,还是那道光柱本身就是另一道规则?否则,结界不可能破碎!”结界是五阶对于规则的一种初步掌握,与领域不同,它是世界某一个规则的直接体现,任何存在在规则面前都是平等的,即便是具现出它的进化者,也无法违反规则的限制,对五阶存在来说,应用了规则的结界,更像是一把双刃剑,限制敌人的同时也限制了自己。
但即使有如此的弊端,结界依旧是五阶进化者最为强大的手段之一,就因为它是规则的具现,来说,它不可毁灭,只要释放它的进化者还有足够的力量,它就会一直存在,将释放者的敌人困入其中。
想要破坏它,除非杀掉释放它的进化者,或者以另一种规则进行“碰撞”,前提是,那种规则必须比当前形成结界的规则更加强大。
张道全不知道黑暗结界的破碎,到底是哪种结果造成,但这并不妨碍他对释放出那道光柱的少女产生兴趣——以四阶的境界,就拥有可以威胁五阶的力量,这种情况他从未见过。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要靠近去看一看!”眺望陡然安静下来的小区,思索了一会儿,张道全回头对文学、文青吩咐一句,从水塔顶一跃而下,衣襟被下落的劲风吹拂鼓荡,猎猎作响,整个人就像流星一般落地,脚尖在地面一点,土地波动,一圈涟漪扩散开,随后脚下泥土陡然喷涌起来,窜出一条由泥土形成的土黄色长龙,将他托起,托上半空。
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土龙头顶,往小区遥遥一指,高高昂上半空的龙首无声咆哮,身下泥土地面顿时变得松软粘稠,仿佛在一瞬间成了泥沼、水泽,土龙庞大的身躯扭动一下,往前一窜,分波裂海一样,前方土地纷纷破开,速度极快,乍一看就像巨大的水蛇在水面飞快游走,破开的土层,在它游过的刹那又缓缓弥合,黄土依旧是黄土,草地依旧是草地,没有半点土龙穿行而过的痕迹。
草地中央,金黄光柱消失,眼底的微微恐惧也渐渐淡去的全秀心,面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见张道全指挥土龙向小区飞快游去,她眉毛跳了跳,冷声道:“这个老家伙,看来这些年躲在昆仑总部也没白过,对大地的理解更加深厚了,操纵泥土如行云流水不留痕迹,青林,以后不要再找他报什么仇,你儿子已经死了,就算报了仇也活不过来,况且,你也不是他对手,我可不想到时候为你收尸!”
“……”同样远远看着张道全飞速靠近小区的李青林,长满横肉,看起来极为狰狞的脸上,神色挣扎片刻,最终咬紧牙关,垂下头:“是!”
全秀心满意地点点头,在他肩膀拍了拍,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很艰难,但也没多安慰什么,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彼此之间很难会像普通人那样拐弯抹角的说话,不只是因为境界高于普通人太多,更重要的是,力量已经超出科技约束的他们,每一句话都可能被人理解为承诺。
李青林短暂的消沉过后,神色便平静下来,能进入五阶的人都不简单,既然已经决定放下仇恨,就算心下再不愿,理智也能压下感性的躁动,这是无关个人性情,而是长久的成长、战斗生涯中,对意志磨练造成的必然结果。
他看了看全秀心,又望向小区:“去么?”
“去!”中年妇人圆圆的脸上,重新浮上憨厚的神色,将一瞬间暴露的狰狞掩盖,仿佛朴素的农村妇女,只是眼底一种莫名的情绪流转,让她看来还有些阴森、冷酷:“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力量,居然能让我的灵魂颤抖,居然能让我害怕,哼!”
黑暗散去,重新有了点点光线,能看清事物的小楼内,刚刚被一道金色光柱贯穿而过的走廊里,残留着缕缕草露芳香,那种味道,就像夏季一场雷雨过后,森林土地清新如洗,散发出来的最自然的气息,在这气息的作用下,阴郁的走廊也仿佛开朗了些,那一道道昏暗里的阴影,不再给人沉甸甸的压力,反而像是冬天关掉所有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