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样的大学,不管怎么说,他们总是可以在一起的。
“你明明知道我的牙齿总有一天会掉光的。”
“啊?”穆谨显然没料到清绿刚走出考场就发出如此风马牛不相及的悲慨,“每个人的牙齿终有一天都会掉光的。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我会比别人提前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清绿越说越觉得伤心,“我会变成怪胎的。”
而一个怪胎无论如何都是配不上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充满了优点的穆谨的。
“我喜欢你呀,穆谨,你说怎么办?”清绿像个临终的人不得已说出遗言那样大喊起来。
路人侧目,又一个因为承受不住高考压力而发癫的考生?
“啊,这样呀,”穆谨很镇定地扶住清绿的肩膀,“以后掉了牙齿记得第一时间送来给我。”
“什么?”
“智利有个很有名的女作家,被人称作穿裙子的马尔克斯,她在她的一本小说里写,当男主人公深爱的妻子逝世之后,他把她的假牙放在了一个软皮袋子里,然后用绳子挂在脖子上,贴胸藏好,就好像已经不在人间的妻子依旧还在陪伴他。”穆谨款款的讲述令忽然情绪爆发的清绿慢慢平静下来,“清绿,我要你的牙齿,每一颗,只要它们不愿在你的嘴巴里住下去了,我就让它们住进我准备好的小袋子里,好吗?”
数年后,清绿的一颗臼齿脱落了,穆谨果然把它装进了他早就准备好的丝绸袋子里,吊在脖子上,除了洗澡的时候绝不取下,好像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钻石。
第13章 你好,女王
之一
情书被直接掷在脸上。
表白失败。
林择善心里也谈不上有多失望,本来他就是抱着百分之一成功的希望。
他很喜欢叶明海。名字中性且大气的女孩子也有着偏中性的长相,短发、长眉、不输男生的身高、总是绷紧的表情,可是又肌肤胜雪、眼睛明亮似星辰,林择善看见叶明海的第一眼,他的原本仍旧孩子气十足的心瞬间就转变为少年的了。
真的就有这么神奇。
所以林择善在信里很认真地写着“我觉得你就像一团火焰,灼灼灿灿,令一直只像萤火虫一样散发微微光芒的我心生向往。”
叶明海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借光呀?”
林择善拣起从他脸上弹落在地上的情书,叶明海已经走远了。
优秀到可以用“令人发指”这四个字来形容的女生,简直就像传说中武功绝顶的女大侠,很难追上她的步伐的。择善叹了口气。
之二
叶明海有个特点,她从不和任何人结伴。在他们这样的年纪,别说女孩子,就是男生也喜欢三三两两的抱团,一起去打球、一起上学放学、一起闲逛,特别没出息的可能还会一起上厕所。叶明海总是独来独往,但也不是说高傲到不理人,有人和她打招呼,她肯定会微笑着招呼回去。
这差不多是个无懈可击的女生,负面的词语基本都用不到她身上的。
虽然表白被明确地拒绝了,但林择善心里一点都不生气,不过他学会了要稍微和叶明海保持一点距离,还有他仍旧喜欢着她,文艺一点说,就好像糖永远是甜的那样永恒。
林择善有时会想,喜欢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绪呢?应该就是对于自己无法企及的美好的事物的一种发自本能的自然而然的憧憬崇敬之心吧,就好像看到了花朵绽放的瞬间,看到飞鸟掠过天空的姿态。
叶明海真的太美好了呀。功课好长得好体育也好这些且不去说了,她就算是值日时扫地都能比别人扫得更加干净。
只要是自己分内的事情,她就会竭尽全力地尽可能完美地完成。
大而明亮的眼睛里的眼神从来没有柔软的时刻,总是时刻紧绷,像马上就要离弦的箭。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别人会休息谈天,她会一个人在跑道起跑线上,蹲下,起跑,飞奔的叶明海看上去就像一只小小的豹子。
这个女孩子身上总是充满力量。
如果说人生是个阶梯的话,那么叶明海早已领先同龄人很多很多,并且对大多数人来说高不可攀的顶峰,对她不过是指日可待的终点。
虽然明知道是永远不可能得到回应的单相思,但林择善就是无法停止喜欢叶明海。
坚持不懈是一项美好的品格。所以呢,然后呢,老天爷奖励了他。
之三
学校组织远足,去郊外一个新近发现的湖泊,据说周围种满了果树,这个时节很美的。
不擅长也不喜欢运动的择善落在了大部队的后面。这时,他看见了坐在路边大石块上的叶明海。她的小腿有点别扭地贴在石块旁,应该是崴了脚。
择善走开两步,又退了回来。负责领队的老师在前头高喊,跟上,跟上。
择善迟疑了一下,也在石块上坐了下来,为了解释自己的行为,他还特意说,“哎,实在太累了,走不动了。”
叶明海看看他,没说什么。
这样的天气温度很宜人,但在没有遮掩的日头下坐久了,也挺难受的,择善从背包里取出了雨伞,撑了起来。
“你还带伞了?”叶明海说。也难怪她吃惊,天气预报明明说了今天是个大晴天。
“有备无患嘛。”择善其实是全年无休时时刻刻随身带伞的。
伞面遮出的阴影将择善和叶明海包裹在其中,就像一个隐秘却安全的小小洞穴。叶明海大概是为了答谢择善的“同伞共济”,她和择善交谈了起来,家住在哪里,父母是什么工作,过去在哪儿上的学,有没有养过宠物,这么七拉八扯,最后不知怎么讲到了人生理想。
“具体的没有想过,应该就是当个社会精英吧。”
这种话若由别人说出来,听上去一定自大又可笑,但叶明海这么说却很自然。
“我想当一个写小说的人。”
叶明海露出惊讶的表情,这年头能堂而皇之说自己以后要当作家的,除了特别有勇气就是脑子有问题吧?
“是说想写畅销书么?”
“那样的可不会写。我只是想写一写自己对人生的看法,哪怕只有很少的人看,但只要能给其中一个人带来一些有益的影响,我觉得就很值得了。”
这……听上去简直像种公益性质的职业呀。“那你怎么维持生活呀?”叶明海问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哦,可以维持的,”择善之前真的有认真思量过这个问题,所以对答如流,“我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都会留一套房子给我,我想等到我成年,卖掉其中一套或者租出去,维持基本生活所需的钱应该是足够的。”
“呵,你才多大,就开始算计怎么啃老了?”
叶明海是直话直说并没意识到她的话有多刺耳,择善觉得自己像是重重地挨了一记无形的耳光一样。一直扶着伞的手不知怎么松开了,伞向后倒去,大太阳又直射下来,他们之间那种像挤在洞穴里取暖的融洽安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
明海的脚大约没那么痛了,她站起来向择善道了谢,又顺着远足的路线走下去。择善则一直坐在那里始终没有挪动过位置。
择善是个大部分时间都活在他自己的世界的人,不怎么关心也不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他真的从未想过他想要依靠长辈留给他的财产生活是一种“算计。”如果是另外的人这么说他,他可能笑笑就算了,但被明海这么说,他难过极了。
择善不知道其实他的这一席话给明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觉得他很怪,他好像无意去争取别人都在争取的东西,不知是说他懒惰好,还是清高好,总之和她身边所有的人都不同,太古怪了,可是这种怪又一点都不让她讨厌。
之四
择善喜欢各式各样的书店。
总是人流熙攘的大的书城,走文艺路线的小众书店,甚至学校附近的租书店,择善也一样的喜欢。
租书店里大多都是时下流行的小说或漫画,一排一排的大书架一直延展到朝北的那面墙壁,最后一排书架上杂七杂八放着一些世界名著,大约是店主用非常便宜的价格收购来的,看上去都很老旧,乏人问津,择善却经常流连在这里。
这天他进了租书店照旧笔直走到最后一排,叶明海竟然也在,择善觉得很意外,像她这么善于规划时间的优等生,照理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更奇怪的是,叶明海竟然坐在地上,租书店的水泥地面虽然不算很脏,但实在也算不上干净呀。
择善迟疑了一下,向叶明海打了招呼,但叶明海仍旧低着头没有回应。
到底还是被嫌弃了呀,因为上次说了他的人生理想是要做个不事生产的作家么?择善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书上的字像长了翅膀的飞蛾在他眼前浮动,什么也看不进去,心情越来越沮丧。
“叶明海,”择善向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坐在地上的女孩子说,“我知道你也许无法认同,但我真的以为有一颗善良的心,有健康的身体,有一件自己所喜欢的想要长久的做下去的事情,这三样组合在一起,就是很完美的人生了呀。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世界上赢取什么才算活得正确?赚取财富和创造财富根本是两码事不是么?与其用掠夺的方式挣钱,那么无争地静静享有祖辈留下的财富可能是个更好的选择呀。”
这段话择善说得并不流畅,结结巴巴,但他还是坚持说完了,他并不是那种喜欢解释自己的人,就算爸妈追问他干吗长大要干写小说那种事,他也只是回答了两个字,喜欢。
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特别在乎叶明海是不是误会了他,是不是看轻了他。
叶明海终于抬起了头,择善一向觉得叶明海的眼神总是像个正在执行任务的杀手那样坚毅,从来没有柔软的时候,但此刻叶明海的眼睛却软得像一汪水。
“林择善,”她用非常非常小的声音说,“怎么办,我站不起来了。”叶明海说完这句话,眼泪就跟着掉了出来。
之五
租书店再向前一点有个奶茶店,天气好的时候,外面也会摆上几张简易餐桌,择善一路从书店将叶明海抱到了这里,一直到扶她在餐椅上坐稳,他这才松下一口气来。
坐在阳光下的叶明海的皮肤恍若透明。择善听见自己的喘息渐渐平息,同时又想起郊外远足那次叶明海掉队坐在石块上不动的样子,那时他还以为她是崴了脚。
“到底怎么了?”择善忍不住问。
叶明海没有回答,只微微侧过脸说,“请不要告诉别人。”
不要告诉别人什么?关于她动不动就不能走路的秘密?
这个秘密很快就传扬开来了,同时平息了关于择善竟然抱着叶明海一路狂奔的流言,当时可是有不少学校的同学看到这一幕的,他们全部瞠目结舌,被惊吓得不轻。
身为当事者的择善却无法说清自己内心真正的感受,同时他也有点想不明白看上去个子很高的叶明海实际上抱起时却毫无沉重的感觉,简直像只小小的受伤的动物。
叶明海有整整两周的时间没有来学校。
后来再出现的时候,拄着双拐。
为了照顾叶明海,老师做了妥善地安排,特意选出几个身强力壮的男生每天搀扶叶明海上下楼,因为教室在四楼。也安排了女生负责帮助叶明海上厕所。
择善留意到重新返回学校的叶明海除了不能走路了这个变化,她还有另外一个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