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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实在太麻烦了。
要不然,鸽了孔雀?
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却没有做到,即使这件事情在别人心中可能不是很重要,她也感到愧疚。
因为这份愧疚,翌日起床,周正昀就开始完成孔雀交给她的工作,从早到晚,甚至熬到凌晨两点多,才完工,检查一遍,发送到孔雀的邮箱,然后借着熬了夜要好好休息的理由,没有去办公室,恰好明天是个周末,她又回了杭州。
周正昀倒在自己的床上,想不通自己为何决定做个上班族(半个上班族),打乱了本来平静安适的节奏。
不记得从哪里得来的偏方,每当心烦,她就喝水,喝凉白开,不喝饮料,饮料是用来奖励自己的。她站在厨房里,咕咚咕咚地喝完一大杯的水,可能是心理暗示起的作用,感觉舒服一些。
这时,顺手搁在料理台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有一条来自《与你》的新消息——
w0309:面试如何?
周正:顺利的要命。
她觉得自己回复的太准确了,既顺利,又要命。
w0309:哈哈。工作加油。
周正昀看着他发来的消息,出一下下神,然后从厨房的窗户望出去,夕阳西下,每到这个时候,家家户户要淘米洗菜,放学回来的孩子在楼底下嬉闹喊叫,一声声地,使人的心也多几分安定。
她跟自己说,坚持一下,说不定是因为你还没有适应;
不要逃避,成熟就是学会面对。
于是周正昀回复了他:嗯,加油。
周正昀为自己做了一个周末的心理建设,却忘记了,上海的深秋,总要下几场凛冽的雨。老天体贴地让人们度过一个周末,从周一开始降雨了。
孔雀主动让她不必来办公室,下雨天出门,叫人心情不愉,也提醒她周三要开会,记得起早。
周正昀严严肃肃地把“开会”两个字写在日历上面,避免自己遗忘,到了周二的晚上,才晓得这个行为是多么的不必要,因为反反复复地想着明天要开会这件事,她险些失眠。
周三的早上,还是在下雨,天气预报说这一周要一直下雨。好在雨不是很大,淅淅沥沥的,适合呆在家里,或是咖啡馆里聆听大街上生动的旋律。
走进写字楼,收起雨伞,周正昀发送了一条微信消息:我到楼下了。
孔雀:顺便帮我拿个快递,问一楼前台。
周正昀:是什么东西?
孔雀:衣服吧。
正好周正昀也要在前台签名,才可以进入写字楼内部。那天她忘记要到人资部拿自己的工作证。
周正昀在访客登记表上落下自己名字的最后一笔,只听前台女孩子找到了孔雀的快递从而惊讶着,“哇,好大一个!”
前台费力地搬上来一只箱子,箱子外面印着“全自动智能炒菜机”这个产品名称。
周正昀一愣,随即给孔雀发送了消息:是个炒菜机吗?
孔雀:啊!我填错地址了,应该寄到我家的,你搬不动吧?等一下,我马上下楼。
周正昀:我搬得动,你别下来了。
四个小时前,从伦敦机场起飞转多伦多的航班,终于在上海机场落地。
程继文回到家中,只是放下行李,没有时间沐浴更衣,带上自己的笔记本就出门,到了杂志社所在的写字楼。
结果,他发现自己忘了带工作证,进不了写字楼的电梯厅,只得到前台签名。
一见到程继文走来,前台值班的女孩子们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杆,忍不住地相互交换眼神,待程继文走到前台,看见他身穿的浅灰色衬衫上有些皱褶,约摸是穿着睡觉过,她们也压根不觉他仪容有损。
为事业奔波的男人,不是更有魅力?
程继文拿起笔,动作一顿,只是看着访客登记表,没有签下名字。
一个前台女孩子立马“热心肠”地指导他,“签这里!”
程继文点了点头,签下自己的名字,再写上杂志社的座机号码。他不是不知道签名的位置,而是见到了上一位“访客”的签名——周正昀。
上行的电梯厅里,有八个电梯门,每个门前面都站有几个等待电梯的人。程继文的目光从他们扫过,定格在一个女孩子身上,她仰头望着电梯上显示的数字,穿着棕色的外套和棕得更深的衬衫,牛仔裤和马丁靴,抱着一只似乎很沉的箱子,箱子下面悬着一把长柄的透明雨伞。
程继文笑了一下,款步上前。
分明不是特别沉的东西,才抱这一会儿,周正昀竟然觉得自己胳膊要断了,正打算抬起膝盖把箱子往上顶一下,身旁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帮你拿吧。”
周正昀的视线跟随着离开自己怀抱的炒菜机而去,还没有来得及说声“谢谢”,就怔住了。
第22章
这位好心的男士,是她相亲那天在国金商场里遇见的男人,也就是“数据先生”头像上的男人。
那时在国金离得远,如同是坐在t台底下,看着台上的男模走过来走过去,只觉得惊艳,再没有其他情绪,因为清楚地知道对方不可能与自己有任何交集。
距离不仅产生美,还隔绝了不必要的心动。
但此时,这个男人距离她半米不到……
周正昀马上回神,内心慌张地移开视线。只是一眼的时间,她没有办法仔细地打量他的五官,所以此刻她脑海里留下的印象,是他皮肤确实很白很白,就像刚刚掉进过面粉缸里,却跟“小白脸”挂不上钩。
怎么说呢,他身上有种不让人讨厌的优越感。
周正昀没有把他与“w0309”画上等号,因为连直接跳过虚拟对象给她匹配到真人的bug都出现了,“w0309”的头像也很可能是随机抓取网络上的图片,或是他觉得这个男人长得顺眼,就用一下他的照片吧。
如果说,“w0309”就是她眼前这个男人,并且在不知道她的长相的情况下,从茫茫人海中走到她的身边——促成这件事的,肯定是某个综艺节目的整蛊单元。
倒是没听说国内哪个综艺节目有这样的单元,而且从软件出现bug开始,每个环节都完成的如此自然,时间线拉的这么长,成本投入也太高了,又不是《楚门的世界》。
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她想东想西,好像什么都想了,却感觉自己遗忘了一件事情没有做,是什么呢……
前面的电梯门打开了,周围的人无声地蜂拥而进。
但周正昀身旁的男人出声说,“挺多人的,等一等吧。”
周正昀下意识地转向他,看见他抱着的炒菜机,终于记起来了,她还没有道谢。“谢谢。”她赶忙说着。
“不客气。”他稍稍颔首应道。
因为道谢,又多了两秒打量他的时间,使她回忆起现场观看古典舞表演时的心情,艺术和人,世间万物,使用电脑、手机屏幕欣赏,总是不如亲眼见到的。
前面的电梯门关上了,电梯门是那种照不出人模样的,幸好。
周正昀又抬起头注视着电梯上方的数字,她的胳膊已经不酸了,手里只有一把雨伞,她的指腹清晰地感受着伞柄,是不是该要跟他寒暄一下?她一心三用着……
不,是四用,她察觉到自己身旁的这个男人,忽然没有原因地笑起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低眸检查自己的衣着,没有不正常的地方,除了马丁靴的鞋带湿透了,但那看不太出来的,也不是值得一笑的事情。
周正昀只好装作没有发觉他的笑,心里则想着,这个男人的长相和身材都没得挑剔,就是……好像有点傻……
一旦有了这样的认知,她也不那么紧张了。
电梯门又打开了,这一次他们走了进去。
周正昀马上问他,“到哪一层?”
他都帮她抱着炒菜机,她帮他按一下楼层键,是理所当然。
“二十六。”他回答。
周正昀愣一下,按下了楼层键,才又问着他,“你也是……到杂志社?”
“我……”
他话没有说完,是因为周正昀打了个喷嚏,而她习惯用双手捂住口鼻,却忘记手里还有雨伞,于是雨伞上的水不仅蹭到她自己一身,好像还甩到他了。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开始慢慢发烫了,“对不起。”是为打断他说话,也是为雨水甩到他而感到抱歉。
他微笑说,“没事,天气转凉了,出门……”
他又没有说完,还是因为周正昀突然低头打了个喷嚏。
在她的余光里,身旁的男人笑起来了。他属于只要笑起来,整个面庞就明亮到晃眼的人,难以忽视。
她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
“明天出门多穿几件衣服吧。”他说。
“嗯,”周正昀点了头,又轻声道,“谢谢。”
笑是笑了,但她至少要懊恼半个月,因为这两个小小的喷嚏,肯定给他留下了不太好的第一印象。
电梯到达第二十六层,一开门,即见孔雀拿着手机等候在门外。
孔雀有一双韩剧男主角般的小眼睛,此刻他瞪圆眼睛看着电梯里的两个人,才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珠子,似乎有很多个问题涌上他的脑子,但视线落到程继文抱在身前的箱子,千言万语就化作,“炒菜机?”
孔雀赶忙要从程继文手里把箱子接过来,却见程继文看了一眼周正昀,然后说,“是她的——”
话音甫落,程继文耳畔同时响起两道声音。
“是我的。”孔雀说。
“不是,是他的。”周正昀说。
程继文神情顿一下,才反应过来,当即把炒菜机塞进孔雀的怀里,顺便对他说,“去通知一下,十分钟后开会。”
说完,他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听到周正昀清清淡淡的声音,在疑惑地说着,“你怎么想到要买炒菜机?”
孔雀说,“我前几天躺在床上刷视频……”
等到程继文的背影拐个弯不见了,周正昀收回目光,又看着孔雀,才低声说出,“程……”
“继文,程继文,我们的总编。”孔雀狐疑地瞧着她,“你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第……”第二次见。周正昀差点这样脱口而出,随即改口说道,“今天才算是认识吧。”这个回答更严谨。
接着,她又问,“为什么他会被整栋楼的人议论?”
“女人。”孔雀补充着,然后不答而问,“你感觉他怎么样?”
问的很突然,周正昀有点羞赧,还是诚实地答,“好看,乐于助人。”
“还有呢?”
周正昀想了一想,就“哦”一声,明白地说,“有钱,有地位。”
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是他年轻。虽然从他的长相推测他可能是二十六、七岁,但这个年纪当杂志社的总编辑,未免让人担心他行事莽撞、不够沉稳,不足以服众,所以他的年纪应该在二十七到三十七这个区间里。
年轻、有钱、有地位,不管他长相如何,是否已婚,有没有女友,他都是个珍稀物种,必然要被议论。
周正昀天真的以为开会的时候,还能再见到珍稀物种一面。但是,二十分钟后,她还坐在这个当作办公室使用的休闲区,看到周围几个同事仍是盯着笔记本屏幕,悠闲地品咖啡,丝毫没有要动身前往哪个地方开会的意思,而孔雀早已不见踪影。
原来,只有各个部门的管理者才有资格跟总编坐在一起开会。
等到会议结束,孔雀现身了,叫上所有新媒体部门的同事,找到一处阳光充沛的角落,围着一张圆桌开个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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