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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刚挥了挥手:“唉,管他什么,横竖这些糟心的电影我都不看。”
他们不知道前几年的一次租车业务中,一个司机临时出事,叶声不得不上阵顶了空缺,结果接到了一个他意料之外的客户,方妍。
她上了他的车,半醉半醒的,一开始似乎还没有认出他,等到认出了以后,也没有半点要和他相认的意思,而是继续和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在一起,那男人搂着她,还一起回了家。
他在楼下等了一夜,他不知道方妍住在哪一间,直到某间卧室的灯亮了,暖黄色的,窗帘没有拉,她的背影出现在窗口,而后是那个男人伸手抵着窗玻璃和她拥吻。
后半夜下起了雨,他就在雨中站了一夜,冷了到车子里缩着等她,但是第二天一早只有那个男人出来,她没有。
她果然是不想再见到他了。
从那一天起,他开始认真的相亲,但凡是玩玩的,他乐意奉陪,可只要是真诚的姑娘,他就会坦白的告诉对方:“我不是个可以依靠的人,应该不是你要找的归宿。”
有一天,他看了一档综艺节目,女主持人以嘴巴毒辣闻名,她说:“归宿?什么是归宿?男人总觉得自己一定要在某个阶段,等什么事情都成熟了,自己能给对方最好的了,那时候才能求婚,可实际上呢?女人也许并不在乎这些,她只要你现在就跟他求婚,所以还等什么?你所谓的自己不够好,不过是你自卑罢了,自己觉得没面子,而她根本不在乎。”
那一瞬间,他的心被刺痛。
他没有再继续乱交女朋友了,而是一门心思的做生意,听说今年有一场世纪婚礼,赶得上明星的排场了,叶声也想让自己的车队去分一杯羹,但是听说这对新人很有背景,婚车中,光是玛莎拉蒂就有200辆,接每位参加婚礼的宾客从波特曼丽嘉酒店到展览中心参加婚礼,而实际上,波特曼酒店就在展览中心对面,走过去100米也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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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声无所谓的耸耸肩:“人家既然不要车,我们再想做这笔生意都没用。”
言毕,便不了了之了。
孰料金秋十月,婚礼的那一天,叶声也接了一张单子,是送一些商务客人从浦东机场到海城各处的酒店,有四季的,也有波特曼的。
人手不够,他和黄刚都亲自上阵了。
在四季的时候,就听到四季的员工也在议论:“怎么我们酒店没能把这笔生意接下来呢?听说很多明星都住在波特曼了。唉。”
四季的前厅部经理说:“如果光是明星,住在我们四季还是波特曼其实并没有差,问题是还有很多各国的政要,美国人居多,你们也知道,波特曼酒店虽然老,但是美国的历任总统都住在那里,再加上婚礼是在展览中心,波特曼更近,人家占了优势,我们也没办法。你们以为GM那段时间在干什么?让底下了写了好多方案过去,照我说,写的再好都没用。没赶上那天时地利人和。”
叶声百无聊赖的听完,继续出车去浦东机场接了一个人送到波特曼。
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五点了,他亲自见证了所谓两百辆的玛莎拉蒂一波接着一波从波特曼丽嘉酒店往展览中心。除了玛莎拉蒂,还有其他豪车,叶声感慨,自己这个车队跟人家的比,声势还是不够。人家随随便便一个手指头,就是几百辆,他还得攒多少年的钱才能办到啊!
他无奈的对客户道:“不好意思,今天这里有个大人物要结婚,前面进酒店的路都被他们的车队堵死了,可能要麻烦你走过去,一点点路,您不介意吧?行李由我帮你送过去。”
那个老外并不介意,反倒是兴致勃勃的伸长了脖子瞧,问他谁有那么大的手笔?
叶声道:“我去打听打听。”
老外是很早就进了波特曼的大堂,登记入住,当得知有许多议员同住一间酒店的时候,兴奋不知道说什么好,居然还特地打了一个电话给帮他定酒店的旅行社,夸了一通。
叶声载着老外的行李在车流间缓慢的行进,终于到了波特曼酒店的门口。
本来预备要走,忽然一阵嘈杂声,人群里尖叫声起伏,他听到有人说:“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视线越过那重重的人群,他一眼就看到那身穿白色礼服的女子,此刻正笑颜如花,在伴娘和保镖们的重重包围下,走出酒店大堂,上了为她专门准备好的车子。
叶声立定在原地,任人群冲撞,只觉得脑子轰鸣不止。
这一刻他幻想过无数次,她终究是要嫁人的,这是无可避免的事,但管她嫁给谁呢,只要自己不看见就好了,不看见就不会心疼。
老天就是这样折磨他的,非要他眼睁睁的目睹,少年时,亦或者是他这一辈子最心爱的姑娘嫁给别人。
后来,他看到了我,他在人群里看到了负责替方妍统筹的我。
他喊了我一声:“向梦。”
我怔怔的看着他,良久‘啊’了一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微微苦笑,岔开话题道:“我听说你回国了,想着同学聚会你怎么不来呢,原来你回国不是长住啊,是为了她的婚礼。”
我有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不瞒你说,是的,日子再赶,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结婚,我就是不眠不休也要赶回来看着她。”
他‘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气氛如此尴尬,我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只能用手指了指酒店门外,道:“那个……没别的事,我还要忙……。你看……”
他突然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盯着我:“让我见她一次好吗?”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张大了嘴看着他,他的喉结微微凸起滑动,看起来很紧张,声音也有些发抖,他说:“我——我想见她最后一面,跟她说几句。拜托你了,只有你能帮我,我只认识你。”
我叹了口气,对他道:“呆会儿你跟着我进会场吧,之后我看什么时候她有空,见缝插针,带你过去。”
他终于展颜,大大的松了口气道:“谢谢,真的谢谢你,你放心,我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让你为难,我就是,就是,说说话。”
“嗯。”我自顾自走在前面,他在后面跟着。
*
婚宴行将结束的时候,新娘被扶回化妆休息室,方妍倒头就睡在一旁的沙发上,闭着眼长长的呼吸。
我问:“你没喝太多吧?你的病才刚好。”
她‘嗯’了一声:“睿言都挡了,不过有些人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就眯了一小口,我怕心脏有负担,过来趟一会儿。”
我向叶声使了个眼色,旋即道:“那我先到宴会厅帮你挡着去,你歇一会儿。”
她拍了拍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捂着心口。
叶声在沙发旁跪下,柔声道:“胸口难受吗?”
“有点儿。”她脱口而出,很快,睁开眼睛,余光瞥见了他,但是很慢很慢的侧头。
叶声把她扶了起来,道:“阳台上去吹吹风吧,好受一点。向梦跟我说,你得过心肌炎?”
“嗯。”方妍捋了把额头的发,“已经好了,都能跟小梦去爬山了,就是免不了心动过速。”
“还在吃着药?”他关切的问。
“嗯。”
“那就不要喝酒。”
方妍木木道:“基本不喝,谢谢你关心。”
叶声垂着头,伤感道:“我今天只是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最后的告别。”
方妍点头,自顾自走到窗边,风吹开了帘子,在她身后翕动。
“有些事,没有告诉你。”她的声音和着微风吹过来。
“小的时候有过一个很蠢的想法。”方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过去那么久了,告诉你也不觉得丢脸。”
“那时候还小,只有14岁,觉得如果要结婚的话,一定要超过24岁,那才是正常的年龄啊,而且正好大学毕业。我从小就想的很多,我想,我和你是不可能等到那个时候的,要10年呢,谁能保证一场初恋维持10年不变,我不能,不单单对你没信心,对我自己也没信心,我也知道我自己要的很多,你只是其中一个,yz假如有一天要我在你和前途里选,指不定我选的不是你。当时——我也确实没有选你。不过,在做这个决定之前,我其实是傻了吧唧的退而求其次居然想要跟你在一起。于是就想,不如就不去读高中了吧,故意考砸一点也不是多难的事,我可以自己控制,爸爸固然会失望,可是上中专也不错,我可以早点出来工作,然后一边工作一边进修,我知道你受女孩子们欢迎,毕业了以后我们不能经常在一起,也没关系,你可以和其他女孩子谈恋爱,就凭你的长性,谈个三个月了不起了,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我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还想过和你约定,无论你和谁在一起,都一定,一定不能忘了我。这样等到可以结婚的时候,我要你回到我身边来,我也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你回到我身边来,至于年少时的荒唐,我既往不咎。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说完,她微侧过身,叶声把手放在她的肩头,哽咽道:“别回头,求你别回头。”
方妍便立在那里不动。
他红着眼圈道:“你走后我一直在想,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想了很久终于明白,原来是那么早以前错的那一步,因为我只想到了我自己,想着要在你面前抬起头来,想着在你面前做最好的,想要享受你崇拜的眼神,却从来没有想过你。而你,其实是想着‘我们’。如果当初听你的话多好——那么多年做梦都在想。”
“对不起。”他抽回了手,笑道惨然,“到今天才知道你为我做过什么。”
“向梦告诉你的?”方妍很快就知道叶声是我带进来的。
叶声点了点头:“得罪了李清华,她把你和祝怡直接丢到了七班,那里环境不好我知道,我也知道你被分到了那里,可我从来没想过为什么,直到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你会进一个更好的学校,虽然你从不说,可那不大不小的挫折,对你来说就是一场失败,我败给了可笑的自尊,然后连带着粉碎了你的自尊,对不起,是我的错,把你搞丢了。”
方妍默不作声。
“他对你好吗?”叶声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旋即又说,“应该是很好的。”
“他对我很好。”方妍深吸一口气,“在离开你以后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对我很好,有的人为了我等了不止七年,不惜飞越重洋,只为了一些‘可能’,可能会遇见我。有的人从不把烦恼带给我,自己默默的承受,然后带着痛苦去死。叶声,以后遇到一个喜欢的姑娘,请好好地对她。别像对我一样——我不说,不代表我不难过,至于你的内疚,你的后悔,也别告诉我,虽然只是少年时的心动,但不管是什么时候,每一分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