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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江说了一个名字。
猫猫知道,他撒谎了。
她认识的字不多,但她数次听到琴芳和瑞香她们提到孙惠茵的名字,她能听的出来,很显然,她爸爸现在把这件事栽赃嫁祸到一个不知名的人身上去了。
猫猫鄙夷的翘着嘴角斜眼看静江,月茹看他们父女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赶紧摸着猫猫的脸道:“好了,宝贝,别生气了,是妈妈不对,好不好,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拧的,你不要和爸爸生气了,来来吃饭!”
一说,猫猫面上是驯服了,乖乖的坐下来吃饭,可心里却还是咬牙切齿的怨着静江。
而到了第二天,孙惠茵果然还是没有放弃,又来找静江。
静江说,孩子讲有人看到她动手的,孙惠茵不服,说:“那你叫她把那个人找出来呀,找出来对证!”
她总是这样——猫猫想,知道我不认识人家,就叫我去找。
静江看猫猫死死瞪住她的样子,赶忙敷衍了她两句,将她打发走了。
下午,猫猫还是跟着瑞香进去洗澡,静江去找瑞香问两句话,瑞香为难道:“你来问我,你让我怎么说?我要是说她真的不好,你一定不相信,还要说我是故意的,嫉妒她,我要是说没有,那我也违心了,方静江,你这个难人不能让我来做呀。”
静江已隐约听出了话音,蹙眉道:“你就实话实说。”
瑞香杵了良久,只道:“反正你也别为难孩子了,假如说孩子不喜欢她,你硬要把孙惠茵塞给她有什么用呢,唉,小白知不知道?”
静江摇头。
猫猫远远地站着,他爸不让她在一旁听,像是怕她会和瑞香串供一样,但猫猫看见爸爸的脸色不好,也不知道瑞香到底和他说了些什么。总之,到这里一部分,她是管不了得了。
猫猫听了这话音,十分担心,洗澡的时候,拉住琴芳不放,盯着她问道:“小朱阿姨,我爸不要我妈了,怎么办?”
小朱为人大大咧咧,嘻笑道:“哈,你这个傻孩子呀,就是心思太重,大人们的事情你小孩子不要管,你爸要是真想不要你妈,你拦也拦不住,再说你爸也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爸没有?”猫猫痛苦的挠着头,“他最近真的很不正常,他如果没有不要我妈,他干嘛骗她?”
琴芳道:“让你妈妈知道了要吃醋要吵架的呀,到时候你妈妈要是误会了要离婚怎么办?这证明你爸爸其实还是在乎你妈妈的!唉,大人的事,你小孩子真的别掺和。”说着,反过来问她道,“呐,其实要想知道你爸选择谁特别简单,我来问你,你爸明天让谁来给你洗澡?”
“我妈。”猫猫坦率道,“他让我妈下班以后就过来给我洗澡。”
“喏,这不就结了。”琴芳道,“你看你爸让谁给你洗澡就知道了。你爸现在让你妈过来,就是来镇场子的,懂了吧?让大家谁都别动那个心思。”
“再说我们老早就问过他了。”琴芳道。
“问他什么?”猫猫不解。
“问他喜欢谁呀!”琴芳答道。
“反正他不喜欢我妈,我都问了好多次了,他一直说你妈这样不好,那样不好,烦死了。”猫猫气哼哼的说。
“哈哈——”琴芳大笑,“你爸爸这个人是这样的,嘴硬心软,你妈要是一哭,他保证没辙,我跟你说,我们也是趁他喝醉了以后问他的,他说他就喜欢你妈。”
“真的?”猫猫眼睛一亮。
“相信我吧。”琴芳点头,瑞香也点头。
猫猫总算松了口气。
但她还是不放心,暗地里偷偷地观察方静江,见他有两次和孙惠茵在谈话,不知在说什么,她只要一过去,孙惠茵就立刻离开,而他爸爸则是倚在那里抽烟,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她装傻的嘻嘻哈哈,静江并没有起疑心。渐渐地,孙惠茵从一脸伤感到后来的一脸木然,似乎是已经接受了自己既定的结局,有一天谈话后,孙惠茵走了,静江将烟头一扔,像是陡然之间轻松了,连脚步都轻快起来了。
就是这一天,月茹到冷冻厂来带猫猫洗澡。
由于冷冻厂的主要业务是制冰,所以一些冷库设备和制冰都需要大量用水,到了夏天的高峰期,常常一天出冰80吨到100吨,一个月下来,累积的数量就超过单位能够获取的平价工业水的价格,单位必须购买高于正常水价的水,为了控制成本,单位选择把冷库的回笼水作为浴室的洗澡水,且人数太多,就分流分批进去。
猫猫在进浴室之前,一直和薛雅晴还有曹怡在静江的办公室和通向浴室的楼梯间之间玩耍,后来曹怡被秦芳给接走了,她们第一批进去,没多久薛雅晴也被妈妈带走了,他们第二批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孙惠茵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关于这一点,猫猫一辈子都没有忘记。她记得特别清楚,孙惠茵的手里还端着一只红色的面盆,看到猫猫一个人在,便上前来问她:“今天谁帮你洗澡?”
猫猫昂首挺胸,骄傲道:“我妈,我爸让我妈妈来给我洗。”
孙惠茵的眼神由上而下的扫视她一番,继而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冷笑着走了。
猫猫在心底骂道:神经病!
然后跑到楼下的办公司跟静江发牢骚:“你看你看,她居然还给我脸色看!”
“谁又给你脸色看了,我的大小姐!”静江问。
猫猫道:“还有谁,就是你的那个‘好朋友’咯,她问我谁给我洗澡,知道是我妈,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哼的一声跑了,气得我——!”
静江拉了拉她的手劝道:“看吧,人家对你挺好的,还关心你,你呢,就无端端讨厌人家。”
猫猫在心底又骂了一遍:神经病。
不过这回骂的是方静江。
因为她想要表达的主题是老子今天受气了,你的那个可疑的姘头给我脸色看,她爸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你看,人家问你是关心你,你这孩子多不懂事!’,所以她搞不懂,这女的是给她爹吃了什么迷魂药啊?!按照他们海城当地骂人的话,她爸脑子是被门夹了吧?!
猫猫也懒得再和他多说,她越说那个女人不好,她爸搞不好还特别来劲,觉得这女的特别好,到时候一定遗祸无穷,因此她识时务的噤声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翘首以盼,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把她在最后关头把她妈给盼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其实挺想二更的,因为这事猫猫出事的重要情节,但是今天心脏和胃又同时不舒服,不知道晚上来不来的及,大家不要等,看情况了。
☆、我是二更君
月茹姗姗来迟;所幸第三批还没有开始,她便带着猫猫到二楼女浴室的门口去等着,一边帮她梳头;刚才静江又和她告状了,说猫猫讲的:要小姜阿姨给她做新妈妈。
月茹气的一口气憋在喉咙口,又无处发泄,替她梳头的时候,手不自觉加大了力道;同时凶巴巴的质问她道:“你又让你爸不要我了对吧?跟她说小姜阿姨好,我对你不好。”
“我不是这么说的。”猫猫委屈,“我说要是他给我找别的女人;我情愿要小姜阿姨给我做妈妈。起码小姜阿姨是真心待我好的。他怎么净胡说八道…”
猫猫知道,他爸肯定是移花接木了。
月茹气结:“反正你就最好你爸不要我了。”
“我爸不要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呀!”猫猫无语,怎么他爸说什么他妈都信呢!
月茹伸出手作出要抽她的姿势,恐吓道:“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跟你爸说这个话,看我不揍你。”
“嗯。”猫猫低着头,头皮被扯得发疼也不敢做声。
孙惠茵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刚好路过这里,确切的说,猫猫已经看到她在这条路上来回走了三次了,问题是她妈完全没有注意到孙惠茵。此刻孙惠茵看见这一幕,像是正中下怀,自顾自的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猫猫的心中登时气息翻涌,所以说她妈就是这么不争气啊!她是怎么跟孙慧茵炫耀的——在这世上我妈对我最好!你想做我妈,你省省吧!
结果呢?
她妈当着孙惠茵的面要揍她,孙惠茵还不暗地里笑她嘛!
猫猫真是无奈至极。
后来进了浴室里头,月茹和猫猫在第一排的倒数第二个位置,孙惠茵在第二排的末尾一个位置,也就是说,她们三个人正好是彼此面对面斜对角的。
猫猫故意做给孙惠茵看,抱着妈妈的腰撒娇道:“妈妈抱抱!”
“嗳,你给我好好洗澡,都到浴室里了抱什么抱!”月茹瞪了她一眼,“烦死了。”
猫猫:“……”
过了一会儿,猫猫又抱住月茹的腰,月茹叹气道:“唉,你这样妈妈没办法给你洗头啊!”
猫猫奶声奶气的说:“好吧,我乖乖的。”
这回,算是将了孙惠茵一军。
月茹在替猫猫洗头的时候,孙惠茵一直忙着把天台水箱通到女浴室的水管里的热水给倒出来,由于她正好处在最后一个位置,水管就在她的手边,形成一个长方形弯曲的水汀,上面就有开关,她只要一开,滚烫的刚刚从锅炉里烧开的热水就会流出来。
她便把水倒出来又倒出去。
她旁边的一位女同志见到了,就觉得她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啊,当即口气不太好的对她说:“嗳,我说你干什么呐,你这样把滚烫的热水倒来倒去要是碰到人怎么办啊!我们就在你旁边,要让着你,这样大家多不方便啊!”
孙惠茵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是谁欺负了她,稍微说话大声一些,都是罪过。她怯怯的望着那妇女,结巴道:“我,我,我就是觉得这水烧开的,要是倒掉实在是太浪费了。今天事先贴过布告的,说马上会没有冷水,我就想先把热水倒出来冷一冷,等会大家就能用了。”
那人见她说的头头是道,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这段对话周遭听见的人不多,不过猫猫听的很清楚,她不经意回头瞥了孙惠茵一眼,她没有神通,无法预见自己的命运,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暂时说不上来。
没过多久,猫猫洗完了头,月茹将她从木桶里提出来,她一脚趿进拖鞋里,就感到身后一股水浇过来,好在月茹也正好把刚用完的冷水一并浇出去,两相中和,猫猫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月茹却看下意识看了一眼孙惠茵,她不认识孙,但是她怕孙惠茵的热水会伤着小孩儿,于是道:“嗳,你当心一点啊,你倒水前起码说一声,你的水桶里都是热水,要是不小心浇到小孩子怎么办。”
孙惠茵看起来呆呆的,木讷的忙点头道:“哦,哦,我晓得了。”
月茹便没有放在心上。
猫猫回头看了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