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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下午呢?她做了些什么?”宁致远继续询问。
“我把她送到保险公司去了,她说要去催母亲的医疗保险费。不过看她出来沮丧的样子,可能赔付还是遥遥无期。您知道的,国内一些保险公司店大欺客,效率太低。不过可能赔付的比例不会太高,对薄云来说是杯水车薪。”
宁致远皱眉沉思。
小李继续汇报说:“她手机里各种常用软件都已装好,开通了网络服务,当然,快客只有一个联系人,宁总。”
“包括GPS定位吗?”
“是的,宁总现在可以随时查看她的准确位置。”
宁致远打开自己的手机。
薄云的手机,已经嵌入跟踪软件,可以远程控制对方的手机,包括获取数据和精确定位。
他现在能看见她手机里所有的资料,她已经导入了通讯录。
宁致远快速翻阅,没有可疑人物。
GPS显示,她此刻待在紫云别苑,很乖,红点一直没有移动。
小李走了,宁致远的手机震动,是孟琪雅:“爹地妈咪请你到家里吃饭,不许不来!”
宁致远苦笑,他能拒绝吗?
他要是不去,孟琪雅能将整个N市翻个底朝天,把他挖出来。
薄云乖乖地坐在偌大的别墅里,太安静了,一根针掉在地板上都听得见。
她手机响了一声。
薄云打开陌生的快客界面,一条消息说:“我今晚在外吃饭,你自便,等我回家。”
她如释重负,站起来伸个懒腰。
薄云不会玩智能手机,也不敢用宁致远书房的电脑上网。
她只好一本本翻阅客厅里堆放的杂志书籍。
他看的书挺杂,财经、艺术、设计……
薄云看看这些,不觉得时间过得无聊。
难得有个清净的晚上,这几天发生太多事情,她急需一点自由呼吸的空气。
今天,薄云去看母亲,带上MP3,如今这东西早就过时了。
可是,这是母亲曾经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哪怕已经是老土的古董,她仍然常常拿出来使用。
今天,她想放钢琴曲给母亲听。
母亲今天的情况还不错。
薄云喂她吃了一点疗养院自制的米糊,里面加了各种豆类和坚果,营养丰富。
她一边喂食,一边跟母亲聊天。
“妈妈,你会好起来的,在这里要听医生和护士的话,好吗?一定要配合他们做复健,免得肌肉萎缩,等你好了,还要继续弹钢琴呢。”
说着说着,薄云的眼眶里都是泪。
她知道,康复的一天,遥遥无期。
脑溢血的开颅手术,虽然救回了母亲一命,但她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和语言能力。
薄枫的喉咙里,发出一些无法理解的咕噜声。
薄云忙掏出笔记本和圆珠笔。
薄枫试图写些什么,和女儿交流。
但是饶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纸上留下的,也不过是些无意义的笔画和符号。
她连笔都抓不稳了,还说什么再弹钢琴?
薄云看见母亲急得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她揣度母亲的心思,忙说些“积极”的话。
“妈妈,别担心,你好好在这里住着。我只要有空就来看你,不要担心钱的问题,我一直在打工,可以自食其力。保险公司会付医药费的,中学领导也给了我很多抚恤金,文阿姨他们一家来看你的时候,不也给了五千块吗?老师们还捐款呢,都很关心你的!钱够用,妈妈,只要你能恢复健康,花再多钱也值得!”
第一卷:冷月 20、母女情深
薄枫心里在叹息。
她虽然无法言语,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薄云肯定为了钱焦头烂额,不知道被逼成什么样了。
马上就要开学,给女儿准备的第一学年的费用,肯定全花在治病上面了。
薄云怎么办?
还能读大学吗?
薄枫心里苦得很,因为说不出来,只好一直抓着女儿的手不放。
薄云忍着眼泪,四周看看,忙把双肩包的夹层打开给母亲看。
她悄声说:“妈妈,我有钱,你看,足够呢!我今天再交几个月的费用,至少半年都不用愁。我还会让护士给你做按摩和针灸,妈妈,你会好起来的,相信我,不要放弃,好吗!”
薄云陪了好一会儿,给母亲喂药喝水。
等母亲疲倦地回房,睡午觉时,薄云才捶一捶酸痛的腰,去找疗养院的负责人。
“院长,我妈妈为什么没有专用的轮椅?她坐在椅子上太不舒服了,而且也不能推着她出去散步。”
院长是个中年妇人,人很和蔼。
她看薄云一个小女孩,要承担这么大的经济压力,其实心里很是同情。
院长耐着性子跟她解释:“小云啊,不是我们不愿意,实在是资源有限,一辆轮椅要上千元呢,只能轮流使用,很多院友的轮椅都是家属自备的。”
“好,我马上去给妈妈买一辆专用的轮椅。另外,我想购买你们推荐过的高级服务。”
薄云说罢,果断掏出塞满钞票的大信封,再存三万到账户里。
这里面的钱,是昨晚宁致远打赏她的。
夜长梦多,她怕宁致远翻脸比翻书还快,要她把钱退回去。
院长看薄云又拿出这么多钱,微微有点吃惊。
上次她一次存了两万到账户里,已是罕见。
一个小女孩独来独往,家里连个主事的大人都没有,怎么源源不绝地有这么多现金?
院长不好追问,他们做这一行,本就是为家属排忧解难,不管人家的私事。
她拿出服务收费表,一项项给薄云说明。
“中医针灸对你母亲这样的状况很适用,我们院里有过康复的病例,院友在两年的针灸治疗下,能够重新站立行走。”
“好,这个服务请为我妈妈安排。其他呢?比如营养餐和按摩,还有一个问题,我马上要上大一,课程多,不能常来。纸尿裤和其他消耗品能否用你们院里提供的?”
“当然可以,但是小云啊,我知道你家没有能做主的长辈,什么事都是你签字,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你自己买可以挑便宜的牌子,我们提供可能不是最划算的价格。”
“质量怎么样?”
“那当然有保障,我们这么大一家疗养院,如果用劣质产品出了问题,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薄云立刻下定决心:“只要质量可靠,再贵我都买!”
疗养院位于市郊一处丘陵之上。
周围的绿化带,尚未被城市香噬,因此空气相对比较新鲜。
这也是薄云当初选择这一家的原因。
薄云撑着阳伞,溜边儿往山下走,去找卖轮椅的大药房。
她下山这一幕,都被小李看在眼里。
第一卷:冷月 21、难念的经
时间回溯到一个多月前,薄枫因为脑溢血而做开颅手术,之后在医院住了一周。
因床位紧张,护士已经几度催促薄云办出院手续,能做的,他们都做了。
无可奈何,薄云和文阿姨一家商量。
假如接薄枫回家照顾,靠薄云一个人是不行的。
她暑假里还能应付,可她上大学以后,不可能时刻守在床边,还得请护工。
而24小时的专业护工,可一点儿都不便宜。
薄云联系了很多家公立的福利院,一听薄枫的病情和年龄,一口回绝——不符合入院条件。
而愿意接收的民营福利院,费用都至少双倍。
薄云千挑万选,找到一家各方面口碑都还不错的私立疗养院。
院长来医院,评估母亲的状况时,脸色不霁。
她把薄云拉到一边说:“你母亲的状况很严重,不仅仅是瘫痪而生活不能自理,而且不能说话和写字,无法和外界沟通,我们护理的难度是很大的。”
薄云差点下跪,眼泪飚出来。
“院长,不瞒您,我们是单亲家庭,只有我和母亲两人,我暑假结束就要上大学,实在没辙。我如果能日夜守候在母亲身边,不可能把她往别处送。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吧,我希望母亲长命百岁,到有一天医学进步能治愈她。所以我一定要上大学,找好工作,挣钱养活她。我不是不孝顺不肯亲自护理,求求您发发善心吧!”
院长做护理这一行,人间百态看得太多。
可是,她看小小年纪的薄云哭得梨花带雨,一把鼻涕一把泪。
想到自家女儿,也就跟她差不多大。
真是同人不同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当下院长的心就软了,答应接收薄枫入院,费用也是按标准算,没有多收。
今夜,薄云独自坐在宁致远别墅的空旷冷清的客厅里,陷入回忆,无法自拔。
这时,她收到文浩然发的短信:“马上大学要开学,你有没有钱交学费?如果交不上,我开学陪你去找辅导员办申请减免的手续,熬一阵子就可以办助学贷款了。”
薄云反复想想,她家里什么情况,文浩然一清二楚。
瞒不了,她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说:“浩然哥哥,我正在想办法,谢谢你的关心,过两天我去你们家,到时候商量。”
薄云看看时间,不知不觉已到凌晨。
她忙了一天,跑保险公司,陪母亲,买轮椅……
她这时候眼皮打架,实在熬不住,就去冲澡,迷迷糊糊地回房睡着。
宁致远从孟家吃完饭,回紫云别苑,家里一片漆黑。
他打开灯,本以为薄云应该会等着他,尽一个情人的本分。
可是,她没有。
宁致远推开客房的门,她已然睡熟,他很不高兴。
他肚里的几杯红酒后劲儿上来,走去薄云的床边,一把掀开被单,想要把薄云叫起来,伺候他。
只见薄云怀里抱着一只毛绒小熊,旧旧的灰灰的,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薄云没了被子,可能是空调的风吹得太凉,她缩成一团,嘴里喃喃地叫着,“妈妈……”
宁致远的手停在半空,从粗暴转为温柔,轻轻理一理她脸上的头发。
她穿着贴身小背心和纯棉小裤,臀部印着一只卡通小兔子的图案。
哎……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啊,他突然有点“下不了手”。
宁致远看见薄云放在床头的手机,拿起来,看她今天的通讯记录。
电话只有打给小李的几个,正常。
快客只有他一个联系人。
她给自己取的用户名,是老实巴交的真名真姓。
宁致远摇摇头,真是傻妞,一点网络安全意识都没有。
他把她的用户名改为“天边一朵云”,好歹有点诗情画意。
一条短信记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个文浩然是什么人?
为什么薄云这样肉麻地叫他“浩然哥哥”?
宁致远把这个手机号码记下来,发给小李:“查一下这个机主,尽可能挖掘所有信息汇报给我。”
第一卷:冷月 22、蓝天碧水
第二天,薄云起得迟了,一睁眼,外面已经阳光灿烂。
她大吃一惊,连忙坐起来。
薄云想起来换了手机,忘了设置闹钟,一觉睡过头。
她手忙脚乱地去刷牙洗脸。
等薄云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