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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照片在N大的人看来十分新鲜,因为和薄云在校园里的样子实在不一样。她上课从不刻意打扮,有时候就是白衬衫牛仔裤帆布鞋,橡皮圈把头发一扎,素面朝天。
赵楠细心收集她每一张照片,右键,另存为。宿舍男生看他这个痴状,忍不住劝他:“别在一棵树上吊死,N大又不是没别的美女的,干嘛非要去跟那个人抢。”
赵楠不管,他还是坚持在每周一次的公选课上跟薄云坐在一起保护她,抽空教她打篮球。薄云在考试这件事上十分好强,哪怕体育课也严阵以待。
这天上公选课,薄云专注听讲,钢笔在纸上沙沙响,快速记下要点。赵楠却在走神,他撑着脑袋,歪头痴痴看着薄云。什么是单纯?什么是清新?什么是窈窕?什么是妩媚?他觉得世上一切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用在薄云身上,一片一片连缀成华服,只有她配穿。
他从薄云的生日宴会之后就一直陷在这种神魂飘忽的状态中,私下里的薄云,那么活泼而明朗,她在那个男人面前,太美了。他意识到“美”的魔力有多强大,无法抗拒,周而复始,他明白这种日思夜想的漩涡太危险,可他还是放任自己沉迷。能看见她就好,能坐在一起,听她银铃般的笑声就好,哪怕她的手指只是不小心碰到他一下,那一瞬间就够他心脏狂跳一小时。
他陷入了“美”的灭顶之灾。
“那个男同学,对,倒数第五排那个脸很黑牙很白的高个儿!叫你呢!”老师的声音响起,有个伙伴用力捅了他一下:“赵楠,找死呢,老师叫你!”
赵楠有如大梦初醒,忙站起来,把桌椅撞得乒乓响。
“我刚才讲了什么,你在听吗?”
赵楠晕了,老师刚才有说话吗?他耳朵里只听得见薄云的呼吸声,薄云忙把笔记本推过去,指着某一排,薄云的笔记清晰而简洁,他忙照着往下念,老师听了一会儿,示意他停止。
“念得一字不差,女同学的笔记写得好,美人救英雄啊。这位同学,请你把口水擦一擦,上课请看PPT,不要看旁边的女同学,你那眼神跟聚光灯一样,快把人家脸皮烧穿了。”
教室里哄堂大笑,赵楠的脸涨得黑里透红,靠,真是丢脸丢到月球。薄云也羞得低下头,她不知道赵楠一直在盯着她瞧。
下了课,薄云主动说:“陪我走到校门口吧,我请你吃双皮Nai。”
他们坐在小铺子有限的几个空座上,才**,空调已经全力放送,凉飕飕的,从冷柜里拿出来的双皮Nai香甜可口,再加两杯茶饮,真是个美好的初夏之夜,可惜,这不是约会。
薄云问:“你四级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下个月就要开考。”
“还可以,我天天都在背单词。”
“不要死背,多做阅读,在阅读过程中积累词汇量,还有听力也很重要。我一开始也没掌握到诀窍,被冰山大人逼着看《纽约客》,听BBC新闻,和他讲英文的朋友在一起聊天,好像开了窍,水平突飞猛进。我没背过单词,四级还是考了600多分。”
赵楠挠挠头:“不敢跟你比,我读书一直马马虎虎,能考上N大,是超水平发挥。”
薄云调侃:“恐怕是为了追女生吧,所以发愤图强。”
“被你说中,那时候暗恋的女生报考N大,我知道了就发誓也要考这里,我妈还劝我别逞强,能考个一般的大学就行。”
“然后呢?”
“然后,那个女孩子一进N大就有男朋友,她也是为了某个人才来的。”
“哦,很典型的校园爱情故事,感人肺腑,无疾而终。”
赵楠叹口气:“我只有在篮球场上无往不利,情场上,总是炮灰。”
“你很好,你会遇到适合的人。”薄云由衷地说。
赵楠吃完最后一口双皮Nai,他真想这样一直坐下去,让时间停摆,只有他和薄云两个。他把冰茶里面的冰块拈出来,含在嘴里。嘴唇融化了,可是冰块在燃烧,好像他的心。
他沉默半晌,才说:“今晚一瞬间,我突然想通了,是我不够好,所以配不上你。”
薄云忙说:“你别妄自菲薄,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我只是在那个人跟前,被他打造成一个美好的形象而已。如果我不是跟他在一起,走在学校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不是的,薄云,我是真心觉得你特别美,特别纯。但事已至此,自怨自艾没用。我会努力变得更好,这样有一天我可以骄傲地站在那个冰山大人面前,有底气再对他说一次——我就是喜欢薄云,怎样?”
薄云忍不住笑起来,她太喜欢赵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Xing格,不怕被拒绝,不怕受伤害,不怕袒露心事。这是她所欠缺的坦荡无畏。
“好,那勾勾手指,祝你变成更好的人,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进步一点点。”
薄云竖起小指头,赵楠欢喜地和她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薄云看看时间,起身离开,赵楠还坐在原位发呆,他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他和薄云独处的时间,全部加在一起,能不能凑满一个昼夜?无法计算,可是他知道,哪怕烈日高悬,月亮仍然存在,白昼之月总被忽略,可是不代表月亮会自动熄灭,它一直在,爱一直在,希望一直在。
这天夜里,赵楠做梦,梦里是清凉的一双小手放在他额头上,是冰块做的,融化,流淌,浩浩荡荡地把他漂起来。
第四卷:云开 262、妙不可言
五月,薄云参加了托福考试,她觉得考得不尽如人意,宁致远并未对她苛责,短时间内赶鸭子上架,无论她考到什么分数,都值得鼓励。
考试结束那晚,他带她去参加红酒品鉴会,当然,她只能做做样子喝小半杯,大半时间是让她听别人说话,这种场合,因为有外籍人士在,人人都讲英语,是锻炼她的好机会。薄云穿着那一袭裁缝手工做的月白色旗袍,戴珍珠项链,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雪白的脖子,站在宁致远身边,被恭维被搭讪,被老外行吻手礼。宁致远带她进入另一个世界,和大学不一样,和她从小长大的那个油烟气弥漫的六中家属区不一样,和她固步自封的四人女生宿舍不一样……她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许许多多有趣的事,闻所未闻。
他们再次被媒体拍到,照片在网上流传。薄云仍旧是清丽脱俗的形象,安静地被宁致远揽在怀中。敏锐的宁致远察觉到镜头,直面摄影师,冷傲的俊颜带着一丝不屑,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仿佛在宽容世人的窥私欲,容忍他们对所谓“上流社会”的旖旎幻想和奔腾的八卦心。他半边脸处于阴影之中,可是眼睛如鹰一般明亮,夺人心魄,他的眼神没人可以接招,会让人感到冷酷,以及傲视群雄的自信满满。只要有他的脸出现,连财经杂志都变成时尚刊物。
薄云渐渐看明白,宁致远非常擅长利用媒体的力量,每一次曝光,无论因为什么原因,他的头衔总是“快客总裁”,各家媒体都等于是义务在为快客打广告,他不是明星,却比大明星还要引人瞩目,他的花边消息是快客公司吸引关注度的一个杀招。薄云虽然并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总和宁致远一起出现,可是她尝试着去习惯,因为,他就是那个阶层的人,他接触的就是这些事,她选择了他,就不能退缩。
顾情的情绪一直很低落,顾振国还没放出来,李慧琼忙于在家庭和工作之间奔波,饱尝非议和指指点点,焦头烂额。幸而薄云和文浩然都一直陪着顾情,上课有薄云看着,下课由文浩然接手。大四下学期,他已经基本没课,剩下就是论文答辩之类的事务,有时候一整晚都陪着顾情,压Cao场,吃冰淇淋。
顾情心里感动,对薄云说:“我现在很庆幸我是跟文浩然谈恋爱,而不是一个跟我类似家庭出身的X二代。”
“嗯?你好像感慨很深。”
“是,我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爸音讯全无,不知死活,我妈撑得好辛苦,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待在学校里,不要落人话柄。换个别的男朋友,早就对我敬而远之,免得引火烧身。可是浩然他不离不弃,每周陪我回家,帮忙打扫采购,扛大米换灯泡,他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薄云拥抱顾情:“你值得他对你好,顾情,不要放弃,会有雨过天晴的一天。”
顾情掉了眼泪:“我现在才能体会你的心情,能说出来的苦都不叫苦,外人能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人人内心都有秘密和黑暗。”
薄云发现顾情悄悄地改变,她的明艳黯淡下去,走路都没有精神。神啊保佑她吧,让顾情重拾欢乐。
从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顾情的爷爷终于知道消息,一气之下中风住院,李慧琼不得不驱车赶回100公里之外的老家去照顾老人,顾情大哭一场,李慧琼不许她跟着去,叫文浩然好好照顾她,让她安心学习。
“女儿,现在家里就我们两个女人,我们得撑起这个家,明白吗?妈妈没有倒下,你更加不许放弃,做好你的分内事。”
这一周文浩然陪着顾情回家,他已经好几周没回去过周末。也没隐瞒父母,如实告诉他们顾振国被带走调查还没放出来的事。文淑芬心疼不已,想着顾情那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怎么能承受这么大的打击。她亲自做了些好吃的让文浩然捎去,让顾情照顾好身体。
到了顾家,文浩然先让顾情别出声音,他跟通信工程专业的老同学借了一台仪器,把顾家每个房间都搜索了一遍,确认没有被安装**之类的物件,这才松一口气,把饭菜热好,伺候顾情。顾情边哭边吃,文浩然看得心都碎了。晚上,他要走,顾情抱着他,眼泪鼻涕都揉在他身上。
“别走,我一个人好害怕,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家待过。”
文浩然很纠结,他怎么能在顾情家过夜呢?父母都不在,这太荒唐。可是顾情柔软的身子一直往他怀里钻,他闻到她头发的味道,就在他鼻子底下,蓬松的长发散发出Chun日森林般芬芳的气息,他鬼使神差地深呼吸,很深很深,那味道立刻钻进五脏六腑。他打了个哆嗦,把顾情抱紧,鼻尖像小动物一样溜进她的长发里,搜寻那芳香的来源。
顾情见文浩然同意留下过夜,心情放晴,翻出父亲还没开封的新睡衣和新内裤给文浩然换洗。他们洗了澡,坐在客厅里看电影,文浩然替她剥开心果,剥一把,她就着他的手掌全部香掉,安然享受。
文浩然看她不再哭泣,觉得自己留下来是正确的。一向飞扬跋扈的顾情,此刻回复成一个脆弱的小女孩,让他有爱她更多的冲动。他看见顾情破碎的心,他比她还疼。碎了不要紧,他来救她,一片片捡起来,细心黏贴拼合,捧在掌心,看这颗心脏又扑通扑通挑起来,死而复生。多好!他被自己的幻想感动了,他是董存瑞,是白求恩,愿意为顾情赴汤蹈火。
晚上,文浩然主动去客房睡,他来过几次,对顾家已经很熟悉,宽敞的三室两厅,大阳台,装修舒朗而讲究,客房比他家客厅还大,家具看得出都是高级货。对于文浩然的“自觉”,顾情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