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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的诡异,像座没有立碑的坟冢。
乔悦缩坐在地上,双臂用力抱住自己,抬眼往四面看了一圈。
这个脚铐的长度是有专门设计过的,链条长度恰能让她在卫生间和换衣间的区间内自由活动。
她对这座房子的第一印象果然没错,是座特制的囚笼。想困住的不是林琦对过去的记忆,而是她。
脊背恶寒,乔悦拉着脚上的铁链慢慢往回拽。
虚掩的门外有脚步声,她停止了动作,视线转向了门口。
有人站在外面敲了敲门。
乔悦一脸警惕地看着门的方向:“谁?”
“乔小姐,请问需要用餐吗?”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林琦呢?”乔悦从地上站了起来,嗓子已经喊哑了,可仍在歇斯底里地喊:“林琦在哪里?你让他滚过来!”
“对不起乔小姐,我只负责照顾您的生活起居,其他的事情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门外的女人显然知道内情,话说得冷淡。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在犯法!”乔悦说,“你知情不报,就没想过后果吗?”
“乔小姐,请问您需要用餐吗?”门外的女人机械式又问了一遍,显然不关心、更不畏惧她口中提到的这个问题。
林琦连这一步都安排到位了,乔悦这会儿终于确定,林琦想要困住她的想法不是一时冲动的作为,他早就开始布置计划这一切了。
乔悦颓然靠在了柜门边,放弃跟门外的女人沟通。
门外的女人又询问了几次,没能得到回应,转身走了。
窗外日头渐盛,密密的光线像针尖般照进了房内,恍的乔悦微微眯了眼。
她不再吵闹,没有意义的吵闹只是在白费力气。
重新蹲坐到地上,安静看着窗外,等着林琦出现。
门外那个敲门的女人中途又出现了几次,还是那个问题,询问她要不要进食。
乔悦一直没有搭理她,不吃不喝,默不作声地看着窗外。
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林琦,可又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去问他了。
日头西斜,枝叶漏过的光在室内落下的光斑逐渐淡去,夜幕终于降了下来。
她没有开灯,一直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流云游移,月光淌进她清亮的眸中。在一片漆黑里她像个没有生气的精致人偶,一双漂亮的眼无神地望着窗外被黑云遮了半边的月亮。
也不知虚耗了多久,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在靠近。
乔悦的视线转向门口。
那阵脚步声停在了门外,突然没了声,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推开这扇门。
乔悦没有出声,她知道外面是谁。
安静看着门的方向。
她太冷静了,此刻冷静的自己都有些惊讶。许是一个人在房里坐太久了,给了她充足的时间细思,已经把她最后的那点急躁和不安彻底磨平了。
近处的门被推开了,有光照了进来。
乔悦没能适应强光,下意识眯起眼看向来人。
林琦站在门外,第一眼看的是床的方向。那里空落落的,被子、枕头搅作一团,凌乱不堪。他的视线在那里定格了两秒,这才慢慢转向了缩坐在暗处一直在看着她的乔悦。
“悦悦。”林琦叫了她一声。
无声等了片刻,没能等来她的回应。
他没进门,抿了一下唇。看着她的方向退行了两步,转身走了。
乔悦看着他消失的门口,眼底潮热,感觉有泪水滑出了眼眶。她低下头,迅速擦掉了眼泪。
林琦没隔多久又折了回来,手里端着个托盘,按开了房内的灯。
乔悦的眼睛在暗处呆久了,适应不了这样的强光。偏过头,右手悬在了眼睛上方,挡了挡头顶突然亮起的灯光。
林琦靠近她的脚步声变快,近身半蹲下来。拉过她的手,看她手心里的伤口。
低着眉眼,唇贴近她的伤口,动作温柔地轻轻吹了吹。
乔悦看向被他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掌心伤口,是她在砸链条的时候落下的伤。
细长的一条伤痕,流了点血,这会儿已经快结痂了。
如果不是他现在捧住了自己的手,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掌心里落下了伤。
有些伤口不去看,是不会觉得痛的。
乔悦把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视线转向他手里的托盘。
那里放着一碗红枣枸杞粥,一瓶芒果味酸奶,还有一杯水。
林琦的视线跟着转了过去,把托盘往她那侧伸。像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孩子,话说得很小心:“悦悦,吃点东西吧。”
乔悦抬手一扬,把他手里的托盘直接掀翻了。
滚烫的粥撒了一地,还在冒着热气。
对于乔悦想故意激怒他的行为,林琦没表现出半点脾气。立刻伸手就近拽了个枕头过来,把还在往乔悦这边淌的热粥跟她的身体隔开。
“别生气。”他低语了一句,像是在劝她。
抬眸跟她对视了一眼,站起身,去拿药箱。
林琦提着药箱很快折了回来,单膝半跪在她面前,朝她伸手:“悦悦听话,把手给我。”
乔悦抿紧了唇,蓄满泪水的眼睛望着他,眼泪再次滑出了眼眶。把手背到身后,不愿配合。
林琦没有勉强她,伸出的手收了回去,无声看了她片刻。
“别哭,好不好?”林琦的视线低了下去,像是在检讨自己,话音很低:“我真的没想过要弄哭你。”
要不是有这脚铐锁着自己,乔悦真会被他此刻温柔的假象给蒙蔽。她的指甲用力卡在了伤口处,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吗?”乔悦问他。
她终于愿意开口跟自己说话了,林琦明显有些高兴,视线重新转向了她。
“悦悦,你一天没吃东西,是不是饿坏了?”他问,“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我让人给你做。”
乔悦看着他:“林琦,回答我的问题。”
“你可以生我的气,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不吃饭来折磨自己。悦悦,你乖。吃饭,好不好?”林琦还在继续这个话题,话说得又急又快,他在刻意回避乔悦的问题。
“你很怕我不吃饭,是吗?”乔悦突然问他。
林琦对上她的视线,愣了一下。
“我不吃饭,是折磨了自己,还是能折磨你?”乔悦又问。
林琦听懂了她话里威胁的意思,微微皱眉:“悦悦,你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是我想问你的。”乔悦说。
默然对峙良久,乔悦听见他极无助的一声低叹。
“我只是,想跟你永远在一起。”他说。
乔悦也是这会儿才知道的,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们各自理解的“永远”,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意思。
第63章
这里没有日历、没有钟表,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准确记录时间的东西,浑浑噩噩间度日。
在这个房子里到底被困了多长时间?乔悦已经完全没印象了。
她只记得自己在最初的那三天,是靠数着夜幕降临的次数来勉强辨别自己在这个地方被锁了多久的。
那三天她一直在尝试跟林琦沟通,她迫切想出去,想陪伴在自己生病的妈妈身边。可无论她怎么努力,林琦总是在刻意回避她的请求。在她提及想出去的话题时,林琦总会岔开话题,会找借口出去。
出去之后,往往那一天就再难见到他了。
她再怎么争取,也都是无用功。
乔悦明白了,林琦不想放她走。就算他明知道自己的行为是错的,他会内疚、会痛苦、也会深深自责,可他还是不想放她走。
林琦只想要个结果,而她也不可能叫得醒一个装睡的人。
在那个房间捱过了第三个夜晚,乔悦已经不想再去数日子了。
她在那个地方几乎没怎么进食,后面的日子更是不哭不闹,只眼睛巴巴地看着窗外的天空。
四四方方的一角天空,被野蛮生长的横枝纵叉切割成块。
林琦依旧每天都会过来看她,会给她带很多东西,试图讨她欢心。
可她再没对他说过话。
林琦想要抱抱她、想亲吻她,她也都不抵抗。
她像个被抽了灵魂的漂亮人偶,已经不会再给林琦任何回应了。
唯一的反抗,就是彻底断了食,连水都不再喝一口。
头脑清醒的时候乔悦想起了一些事,终于想明白了。从她第一次拒绝进食开始,林琦表现出的情绪起伏明显比被锁住的她更痛苦。
林琦对她露出了破绽,他很怕失去她。
于是她选择了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以死抗争,折磨自己,更是在折磨林琦。
林琦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他想要留住她的这种极端方式很可能会把他们都逼向绝境。
他的情绪几度崩溃,却始终不甘心就这么放手。
她和林琦之间的关系已经走在了危险的边缘化地带,以她越发虚弱的身体状况,也不清楚这样僵持的局面还能再维持多久。
他们骨子里都倔得很,都想在感情里占据主导权。一人一边,拽住了象征他们关系的弹力绳两端。像是一场持久的拉锯战,看谁能比谁更狠心,逼迫对方投降,互相折磨。
谁都不想轻易松手妥协,悬在他们之间将他们串在一起的那根绳越绷越紧,即将崩裂。谁先松手谁就输,赢了的那个也会被绳子的反向弹力弄伤。
要是谁都不松手,那他们就都会被反噬。
这场比赛,注定会两败俱伤。
乔悦在极度虚弱的时候,恍惚想起了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一个小故事,关于仙人掌和刺猬的爱情。
比较久以前看的一个故事,她已经不记得那个故事的结局了,只依稀记得仙人掌因为想要拥抱心爱的刺猬,忍痛拔光了身上所有的刺。可仙人掌和刺猬只能短暂的拥抱,因为仙人掌忘了自己身上的刺还会再长出来,而刺猬的身上原本也是带着刺的。
仙人掌和刺猬相爱,是在拥抱着伤害。
**
林琦已经不回公司了,一直守在乔悦身边,想说服她吃东西。
乔悦闭上眼,完全不想跟他交流。
自小林琦就拿她没有办法,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情境下。
林琦一再劝说无果,掰开她的嘴给她喂食,想强迫她吃东西。
乔悦没有半点抗拒的意思,食物塞进嘴,她转头全部吐掉。
林琦被激怒,把水含进嘴里,嘴对着嘴把水强行渡给她,想要给她续命。
乔悦愣是倔着,咬紧了牙关,入口的水顺着嘴角全淌了下去,一口都没吞下肚。
林琦的情绪转变激烈又明显,从开始的耐心劝说,到之后强迫给她喂食失败后的愤怒绝望,再然后就是跟乔悦一样,木然跟她并排坐在了墙根处,仰头望着窗外的一方天空。
他跟她一起不再进食,守在她身边,一起守着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再次迎来的明天。
乔悦猜到了,他想跟她一起赴死。
跟那年想要带着她一起下悬崖一样,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乔悦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连支撑自己坐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在他身上。
两人依偎在一起,又熬过了一晚。
清晨,破碎的阳光照进了屋角。
林琦伸手去接那道光,开口跟她讲到了他的过去,那段他一直不愿跟人提起的、刻意想要藏进时光深处的记忆。
他的嗓子很哑,没什么力气,话说得断断续续。
林琦的父母,是在他七岁那年双双离世的。
林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