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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琦站在玻璃框边,看着蛇爬了进去,这才不疾不徐地把卡扣合上。
没有要把乔悦放下的意思,托抱着她往书桌的方向走。
那个玻璃框最上沿有个设计挺复杂的锁扣,目测只能从外侧通过外力打开。这蛇不会平白无故地从里头自己翻出来,除非有人特意把那个锁扣提前打开。
乔悦想起那蛇从书房爬出来前林琦的诡异举动,心下一紧。
“你故意的?”她问。
“嗯。”
他倒应得理直气壮,没想瞒她,也没半点抱歉的意思。
乔悦从和他重逢那天起就感觉出来了,林琦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圈,明显是带着刺的。只是她不太明白他对自己不满的地儿究竟在哪,明明是他不喜欢自己,要生气也轮不上他吧。
觉得又气又冤,一刻都没停顿,乔悦张嘴就在他耳廓上磨牙似的叼住。这次没用力,像是在报复,又像是在警告他。
咬着他的耳朵,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就没想过它万一咬我呢?你到底有没有分寸?你这个混蛋!”
林琦步子顿了顿。
这条蛇是他亲自把关的,只是一个把她引来的媒介,自然不会让她涉险。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战,这个把握他肯定是有的。
耳廓微湿,不觉得疼,只觉得烫。她柔软的舌在说话时频繁轻触,有些痒,这股莫名的躁痒感跟通了电似的火速钻进了他心里。
林琦的喉结微不可察地一滚,长睫低伏,笃定道:“它不咬人。”
这话乔悦信,林琦这个人看似张弛无度,其实那些疯狂的事都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乔悦看着那蛇在玻璃框里扭来扭去,被彻底困住了。决定大发慈悲嘴下留情,你不仁我不能不义。松开了他的耳朵,陷入短暂的“我怎么这么善良、这么大度,简直可以超度林琦这个冤家”的错觉里。
不过片刻,又觉得不服气。超大声的在他耳边喊话,很幼稚的试图震聋他:“事情总有个万一,万一呢?让蛇咬我一口觉得好玩儿是吗?”
“没有万一。”
他兜里揣着刀,也一直在观察。在那条蛇有攻击信号前,它一定会死。
这样的行为比用蛇吓她更极端,在出现意外状况前,他断然不会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乔悦瞪着他:“……”
这说的什么话?多解释两句好像嘴能坏一样。
道个歉说不定她还能勉强接受呢,可林琦始终一副“这是我的主场”的寡淡表情。
乔悦因他这态度脾气上头,在他怀里挣扎:“姓林的!你放我下来!我今天就算打不死你,我也得挠死你!”
嘴上是凶的,可一眼扫过他脖子里的伤口,到底还是下不了这样的手。指甲在掌心抠了抠,龇着牙作势要啃他,跟只抓狂炸毛的猫似的。
林琦刚准备弯腰把她往书桌上放,冷不丁被她剧烈蹬腿动作的外力牵引着,踉跄了半步。
为防把她摔到地上,林琦反应极快的一手护在了她的身后,手背狠狠磕在了桌角上。另一只手撑在了近处的临时书架上想要保持平衡,没能稳住重心,身体跟着甩了过去。
书架受外力压迫,往后倒。
乔悦被他死死护进怀里,跟着他往地上摔。书架跟排列整齐的古诺米牌似的,成排的连锁反应,接连往后倒。
“轰隆隆——”拆房子的动静。
林琦背部一阵剧痛,咬紧牙关没出声。
第一时间低头检查怀里明显被吓到的乔悦,确认她没伤到,才松了口气。
书房门外,徐威一把拦住了想要往里闯的张弛。比划了个冷静的手势,站在门外敲了敲门,询问:“林总?需不需要我们进去?”
林琦看着门的方向,回应了声:“不用。”
“你……”乔悦直起身,坐在他身上。
话没说囫囵,被眼前的一片狼藉震住了。
“没事。”林琦一手撑住地面,跟着坐了起来。
距离倏地拉近,乔悦转过脸,他的眼睫在她侧脸轻扫而过。
他的眼镜被撞飞了,鼻骨被镜架磕破了皮,白净的肤色下渗出了血。
滚烫的鼻息在她殷红的唇瓣间冲撞,在她视线转向他的一瞬间,林琦的呼吸似乎是停住了。唇间没察觉出异样,只是心跳声异常热烈。
乔悦微微眯起眼,想辨别这样乱的心跳声究竟是自己的?还是他的?偏过头,耳朵往他胸口位置移近了些。
“悦悦!”林琦突然叫了她一声。
乔悦回过神,这才发觉自己好像是在干一件蠢事。
条件反射般原地蹦起。
腰部一紧,一松,腿部一片清凉。
她的一片式裹裙被林琦拽在了手里。
林琦一手撑着地面,曲起一条大长腿,抓着裙子的手垂搭在膝盖上。
仰起头,视线对上她白嫩嫩的大腿。
难得在他眼中看到一丝慌乱,乔悦虽觉得尴尬,不过能让他更尴尬,竟还有些暗爽。
从容镇定,高贵冷艳,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琦。
其实心里慌得一批,就算已经抓狂到想遁走了,依旧坚强撑起一副“姐是见过大世面”的沉稳表情。
林琦的视线在她白皙的大腿上只停留了两秒,猛地抬眸,跟她的视线相撞。
抓着裙子的手往上抬了抬。
“意外。”
像是在跟她解释。
乔悦就这么硬着头皮,僵硬着跟他沉默对视了约有五秒。这才慢条斯理地抽走他手里的裙子,低头把裙子重新缠在腰间,系好。
手心在腰部拍了拍,一副吃干抹净抵死不认的冷酷模样。
“那么林总,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打定主意,书架坏了也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要她赔钱是不可能的。谁让他先放蛇吓她的?这就叫自作自受!
林琦没应声,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过身去书桌下拿东西。
乔悦刚想直接走人,视线停留在他后背。他的衬衫后面衣料勾破了,有血渍。
目视着他染血的后背,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林琦知道她心软,总有千万种办法能让她自己主动留下,甚至都不需要他开口。
拎出药箱,打开,坐在书桌边。
林琦仰起头,紧致的脖线拉长。
手指在被她咬破的地方抹了一下,低眸看染血的指尖。
捻了捻,看向她:“你闯下的祸,得负责。”
乔悦这才想起进门前他追加的条款,没过脑,双手下意识护住了裙子。
“负什么责?怎么负?”
林琦的目光落在了她护着裙摆的手上,视线没移开。伸手在药箱里扒了扒,熟门熟路地摸出一瓶消毒药水。
手里虚握着的消毒药水朝她那侧递了过去:“给我上药。”
显然是她想多了。
乔悦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拽了拽裙摆,理平整。
林琦的视线收了回去,偏过头,微微勾起嘴角。片刻后视线转了回来,看着她的眼睛,手里的消毒药水往上抬了抬。
乔悦在原地躇踌了片刻,总觉得能从他微妙的眼神里读出四个大字:想得挺美。
第18章
上前一步,乔悦抽走他手里的消毒药水。
为掩饰尴尬,动作尽量显得清新自然不做作。竖起的小指用另一只手压了下去,贫嘴:“林总这么娇气的?要打个疫苗吗?”
说完她自己噎了一下,这话好像是在骂她自己。
林琦看着她,抬手解扣,曲指,拽住衬衫领口往下拉。修长骨感的食指松松勾住衣料,头歪向伤口另一侧。
长睫低伏,黝黑的眸深潭般沉静,一眼望不见底。
乔悦盯着他的眼睛愣怔了片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错开视线干巴巴地咳了两声,把消毒药水的瓶盖打开。
此地不宜久留,她必须速战速决!
乔悦自认跟林琦是做不到像老友叙旧般自在相处的,起码目前她不可能做到。处理完伤口就赶紧走,只求以后别再跟他牵扯不清了。
从药箱里拿了棉签出来,粘了消毒药水弯腰凑近。抛除杂念,一脸专注地替他处理伤口。
他的伤口已经不再冒血了,只是淌下的鲜红血迹衬着他冷白的肤色看着有些吓人。乔悦替他把伤口附近的血迹擦干净,又用消毒药水轻轻擦拭了一下伤口。
转过脸询问:“要用纱布还是创可贴?”
林琦紧锁在她侧脸上的视线移开,低眸把衣领往回拉:“这样就行。”
“真不需要遮一下吗?”乔悦直起身,越看他那个伤口越觉得容易让人想歪。
林琦在业内绝对是个人物,顶着这么个伤口出席各种重要场合,总觉得不得体。
显得……浪荡?
这词儿用在他身上,好像有些不大合适。
乔悦的视线往他脸上瞄了瞄,一张骗子脸,还非荤素不进,简直浪费资源。
重新弯下腰,在药箱里拿了个创可贴出来,撕开包装纸,好心建议道:“还是用个创可贴挡一下吧,好歹你也是个体面人,让人背后说了闲话可不好。”
林琦正要起身的动作一顿,重新坐回了书桌上。
“讨厌被人说闲话?”他问,“还是单纯讨厌,跟我之间有联系?”
乔悦被他突然这么一问,没反应过来,看向他:“什么?”
林琦没打算再重复之前的问题,无声看着她,目光愈沉。
乔悦被他这么盯着,觉得不自在,不再看他。
“没有谁会喜欢八卦缠身。”她回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语言的攻击力不亚于刀子。
乔悦曾出席一个酒会,因礼服设计得过于高调,被圈内人含沙射影说成是博眼球上位。之后就是双方粉丝开撕,大闹了一场。
设计师的锅都得她来背,这还算轻的。她秉承着“说多错多,不如不说”的原则,不予理会。
结果被有心人咬住,说她不正面回应是心虚。甚至把她俯身会护住领口的习惯动作传成“当婊。子还立牌坊”,话说的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类似这样的闹剧她遇上过多次,最初的时候也会暗暗觉得委屈,甚至在人后会偷偷掉眼泪,现在已经快麻木无感了。
乔悦想着,她是圈内人,早习惯了这些恶言相向。只是以林琦这样的性格,一定是忍不了这样的恶意攻击的。
自然是不想他牵扯进乱七八糟的流言里。
“知道了。”林琦淡淡应了一声。
重新拉开了衬衫领口,露出拉长的脖线:“我尊重你的想法。”
林琦这个人极少有愿意妥协迁就的时候,习惯一句话说死,几乎没有回转余地。乔悦的印象里,只有在她哭鼻子的时候林琦才会彻底拿她没有办法。
她一早就窥破了他的这个bug,年少时没少利用眼泪逼他对自己就范。
只是这一次,她明明没哭。
乔悦拿着创可贴的手往上抬了抬,犹豫片刻,偏不愿领他这份妥协的情。
手里的创可贴往他高挺鼻梁的伤口处一摁,敷衍了事。
林琦保持着拉领口的动作,视线转向她悬在自己眼前的指尖。暧昧的光线下,他耳根发红,脖颈喉结处有了起伏。
他这个样子……
乔悦微微挑眉。
简直在引人犯罪!
他今天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到现在都没有半点愧疚的意思。乔悦临时起意,她也要过分一次还击。
是他先挑的头,既然这样,她就不跟他客气了。
乔悦非常彪悍地决定化被动为主动,反正他也不会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