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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江鸿咧嘴一笑,告诉自己要心平气和,要表现得毫不在意,这样才有可能让花千树觉得无趣,才有可能让他去别处找事,“那你随意,想待多久待多久,大不了你粉丝太吵,我就回房间躲个清静。”
花千树听他这么说,兴致却没有很高的样子,江鸿还没来得及庆幸这策略有效,他忽然又变了脸,粲然一笑,这笑大约是能引得小姑娘尖叫连连,却只让江鸿想一拳打烂。
花千树的表情中看不出丝毫狡黠之意,但说出来的话却充分显示出他早摸清了江鸿的想法,不过是在装傻气他:“你这么欢迎我,我当然不能辜负你的美意。毕竟也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咱们是该经常聚聚,什么时候我把桃子也带来,你说怎么样?”
江鸿不动声色地瞥了一旁的苏茶一眼,依旧不甚在意的模样,似乎花千树这话并不能戳到他的痛处:“可以啊,你要是能请得动她,我当然没意见,对了,我上回还和桃子的女儿女婿见过一面,不然把他们也一起请来?”
听到这话,花千树的笑容终于有微弱的消退迹象,但是一转眼又加深了灿烂的程度,不太相信地说:“你见过她女婿?”
“是啊。”江鸿神色不变,又找回了一些对局面的控制,“是叫阿黎来着对吧?”
花千树并没有因为他说出桃子女婿的名字而减少怀疑,江鸿躲了这么多年,没道理主动和桃子恢复联系,但江鸿表现出来的坦然淡定又让他看不出什么破绽,他逗弄他的心思倒是弱了不少,但仍又在店里赖了半天才肯离开。
花千树终于滚蛋后,江鸿明显松了一口气,苏茶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他们的对话,她猜花千树应该是个厉害角色,以前从没见江鸿这么有所顾忌地和哪个妖怪打交道,就算是面对小白龙,他也表现得强势很多,见他在送走花千树后还站在店门口发呆,忍不住过去拍了他一下,问道:“花千树是什么……”
“哇啊啊……”江鸿居然被她吓得抖了一下,镇定下来之后有些下不来台,“你怎么走路都不出声?”
苏茶保持着拍他的动作,对他的过激反应也有些讶异,接着收手吐槽道:“我哪有走路不出声,我就像平时一样走啊,是你自己心思放在别处才会被我吓到吧。”
江鸿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皱了一下眉,不过没反驳苏茶的话,而是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是想问花千树是什么妖怪,你怎么那么忌惮他?”
“谁忌惮他……”江鸿说到一半顿住,实在也说不出口他一点不在意花千树可能产生的威胁,于是干脆话锋一转,直接回答起苏茶的问题,“他是穷奇。”
传说中与混沌、饕餮和梼杌齐名的四大凶兽,白帝少昊的不才子,惩善扬恶、最喜颠倒是非黑白、满口谎言的凶神。
苏茶听了江鸿的介绍,虽然早想到花千树厉害,却没想到这么有来头,又想到他作为明星时常要被人类在网上各种攻击辱骂,费解地问:“他那么厉害,当什么明星啊?”在妖怪中呼风唤雨的人物,偏要靠脸吃饭?
“谁知道呢,吃饱了撑的吧。”江鸿摊了下手,也是十分无语的样子。
72、悬崖 。。。
苏茶是从睡梦中被冷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将身子蜷紧一些,伸手想将被子也一并裹紧,紧接着意识到她身上没有盖任何东西,她以为是自己将被子踢下了床,无奈地睁开眼; 却发现她并没有睡在自己的床上,而是身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冷飕飕的夜风刮过; 她一个激灵,瞌睡全跑没了; 坐起来四下环顾; 她右方是漆黑的夜空; 左方可见一片树林,她稍微动了一下; 脚边传来土石滚落的声音; 探头向下望去,便是被无边黑暗覆盖的万丈深渊。
她竟睡在了悬崖边; 方才若是翻了个身,说不好就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梦中。
苏茶后怕地往后蹭; 生怕一不小心就从崖边跌落; 哪想没退多远就像是撞上了玻璃门; 再不能往后; 然而回头什么也没看到,正疑惑地上手去摸那无形的屏障,却见不远处的树林中走出两个人。
那两人一高一矮; 看体型是一男一女。两人走得很慢,似乎起了争执,小声地说着话。由于几乎没有光,直到他们走到她面前,苏茶才认出其中那个男人是小白龙,那另外一个应该就是江鸿提到过的他的恋人——林幼萤。
苏茶隐约猜到自己为什么会在半夜被转移到这荒郊野外的悬崖边了,怕是江鸿之前和小白龙说明了不会再提供返魂香,而小白龙又不甘心就此罢休,于是便打算以她的性命为威胁。
林幼萤身穿长袖长裙,披了一件宽松的斗篷,宽檐的风帽拉起,将她全身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她转了下头,但根本看不到她的颜面,不过应该是看了苏茶一眼,然后便听她轻声对小白龙说:“还是把她放了吧。”
小白龙本直视着苏茶,双目在黑暗中炯然发亮,闪着坚决而偏执的光芒,听到她的话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说:“我不是真想害她性命,但江鸿不肯再提供返魂香,我必须逼他就范。”
林幼萤沉默了几秒,幽幽叹了口气,又道:“小白,真的不关江老板的事,是我让他不要……”
“我知道你怕一直这么拖下去情况会越来越糟糕,但没有返魂香,你就会被鬼差带走,有了返魂香,虽然效果不是最理想,但至少我们还有机会慢慢找其他办法。”小白龙越说声音越有些颤抖,他停住缓了几秒,抬手轻抚林幼萤的脸颊,似乎想表现得轻松一些,却还是掩不住嗓音中的恳切和悲伤,“就再用最后一次返魂香,好吗?”
苏茶即便在能听清他们的对话后也保持着安静,此时林幼萤迟迟没有回应,小白龙也不再开口,一时只闻呜咽般的冷风在树林间回荡和树叶的沙沙作响。
苏茶也不知该同情哪一方,小白龙不愿失去爱人的心情固然可以理解,但深受折磨又一再因为小白龙的要求而退让、想死都死不了的林幼萤也很可怜,明明是那么相爱的人,结果不管双方谁的诉求得到满足,都会给另一方带来痛苦。真是造化弄人,物种不同的恋爱果然没有好下场吗?苏茶胡思乱想了一通,居然不自觉地轻叹出声。
看到小白龙炯炯有神的双眼又向她望了过来,苏茶才反应过来,迅速捂住了嘴,以实际行动表示她不会再乱发出声音。
小白龙收回目光,又想对林幼萤说些什么,刚起了个头,一阵猛烈的妖风平地而起,飞沙走石,吹得苏茶眼睛都睁不开了,随之而来的是江鸿低沉而隐含怒火的声音:“该说你艺高人胆大还是不知天高地厚好呢?居然敢从我眼皮子底下掳人,我看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想赶紧和你老婆作伴是吧?”
狂风骤停,苏茶睁开眼,看到了出现在她对面的江鸿,心中立即有了底。江鸿斜了小白龙和林幼萤一眼,径直向苏茶走来,在那隔开他们的透明屏障前顿住了脚步,抬手正要解除,却忽然停住了动作,转头对小白龙冷笑道:“我说你怎么法力突飞猛进,竟能破了我的结界,原来是找了个帮手?你以为他真的是在帮你吗?你信不信我就算现在杀了你们两个,他也会袖手旁观?”
“我信。”小白龙却对他的威胁恐吓丝毫无惧,十分冷静地答道。
“那你还……”江鸿也是不懂他这个回应,若是小白龙以为花千树真的会帮他取得返魂香也就算了,但他既然不相信花千树,而且也知道江鸿的真实身份,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难道不怕他一怒之下真的干掉他和林幼萤?
“可是只要有保住幼萤的可能性,我都要试一试。”哪怕知道花千树不怀好意,根本没想帮他,哪怕他有很大可能激怒江鸿,他也要试一试。
江鸿面对这一根筋的倔龙头疼不已,他懒得再和他多说,转身欲解除花千树帮小白龙布下的屏障,但他的法力只要一碰到那屏障,苏茶脚下的土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看情况根本等不到他彻底解除,苏茶就会坠落崖底。
苏茶在此期间连连后退,已经要踮脚靠着那屏障才能保持不掉下悬崖,她脸色惨白地回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江鸿,但仍然对他笑了笑。虽然她现在说实话很慌张,稍微往下看一眼就头晕目眩,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这看似没什么稀奇的屏障竟能难住江鸿,但她无条件相信他一定能护住她,她能做到的就是不拖后腿,不乱喊乱叫扰乱他的心神。
“放了她吧,害了她的性命于我们毫无益处。”林幼萤抬手拉住小白龙的手臂,急切地规劝他不要执迷不悟。
小白龙低头望了她一眼,也有所动摇,但却紧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这屏障不是我在控制。”
江鸿自然也看到苏茶距离坠落只有一线之遥,面对她的笑抽动了一下嘴角,最终没能挤出安慰她的笑容,而是脱口而出一声咒骂:“花千树你给老子滚出来!”
“你让我出来我就出来,是不是很给你面子?”
花千树的声音乍然出现在苏茶耳旁,吓得她猛地回头,脚下不稳,立时摇摇欲坠,幸好被他扶了一把才没有掉下去。
“茶茶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花千树又凑近她几分,眨巴了两下灿如星辰的双眸,诚挚的语气听起来倒真像是苏茶自己不小心才落得如此局面。
苏茶缩了一下肩,将手臂从他手中抽出来,僵笑了一下没说话,不过还是尽可能地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不知廉耻为何物、说起瞎话来草稿都不用打的凶兽穷奇,连江鸿都搞不定的人物,她惹不起,绕着圈躲总可以吧。
“你赶紧把这屏障撤了。”江鸿面色阴沉地瞪着花千树,却不敢多表现出急切,将语气压制得尽量平缓而自然。
花千树看着屏障另一头的三人,笑得极开心,对他等着看好戏的心态完全不加掩饰,他没搭理江鸿,对小白龙说:“你还不快问他要返魂香,这东西我都不会做呢,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江鸿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碍于花千树现在随便一推,都用不上法力就能置苏茶于死地,他只能转头冲小白龙低吼道:“是你女人自己来求我,让我不要再提供返魂香,她想死你明不明白?”
他抬了下手,林幼萤的斗篷便自动解开落下,露出了她的全貌。比起几年前他们见面时,林幼萤的情况恶化得非常明显,她脸上几乎没有皮肉覆盖,只有一双眼睛还有微弱的光亮证明她并不是个骷髅,而从袖口和手套之间露出的一小截手腕也只见森森白骨。
“你就忍心看到她这个样子吗?”
林幼萤因为骤然暴露了真实面目而稍显羞赧,无地自容般躲避着所有人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