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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拔乱反正”的过程中,最为醒目的要算我们二连二排,吴教官一句“原地军姿半小时”让本排所有人都眼鼻口连成一线地站在原地没人稍动,任凭身旁各连各排的队伍晃过来拉过去。十多天的“铁血训练”果然没有完全白练,吴教官漠无表情地在周围巡视,全排没有一个人敢移目去瞧现场的乱况。待到所有队伍基本上排好后,吴教官才领着可算全队最整齐的排回归应站的位置。
然后在此后的十多分钟时间里,总指挥下令全体新生就地休息,同时把所有教官宣了过去,不用说是要就刚才乱七八糟的情况召开现场即时批评会议。
吴敬一走,所有人立刻彻底放松,聊天打闹应有尽有,可见在吴教官的铁手下大家的本性仍未被炼化,只是暂时压抑而已。我和旁边的王则聊着天,忽想起上次他告诉我的那叫曾木的同学,亦即敢跟吴敬乃至整个学校较劲的那男生,顺嘴问了问,因曾木和王则在同一寝室,消息该灵通些。一问之下才知道曾木已然愤而离校,不过自己的东西却还没拿走,不知道是不是会回来。
“我好像听说曾木有亲戚在政府里面,说不定下次他回来的时候会有大事情发生哦!”王则晃着有非洲人种风格的脑袋一本正经地说。
我一笑置之,转向其它话题。正说着,吴敬回来了。
体育城本身规模不小,入门便是一个大露天足球场,周围是足可纳上千人的座位。无论球场的人工草坪还是四周的树胶跑道均是我见所未见,顿有眼界一开之感。立在球场入口,还可以看到不远处的高尔夫球场,另一边是一条斜向下伸的小道,道口立着一牌:“泳城、篮足排球场等各类休闲场所从此处去。”清晰标明小道尽头被茂盛竹林挡着的另一边才是体育城内的精髓所在。
此外难有所见,因足球场周围是大片树林和竹林,基本上挡全了球场。
我对那木牌上“篮足排”中的“足”字颇为不解,因足球场就在眼前。吴敬从旁指点:“这儿只是足球训练场,正式的球场要从这边下去才看得到。”
我老脸微红,心中骂自己不识货,让人见笑了。毕竟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农村的家乡真正接触城市的东西,需要学的东西还多,单靠以前从学校、电视和各种媒体介质里见到学到的东西还不足以令自己完全适应城市生活。
刘志风早已到了,一个人斜坐在主席台处抽烟,见到我们到达才走下台道:“怎么这么久才来?”说着开始解上衣的钮扣。
吴敬解释道:“今天下午彩排出一点问题,团长让我们增加了排练时间。怎么样?马上开始还是等一下?”
“等什么等,这就来吧,”他脱去外套,随手扔在旁边一个座位上,露出里面的背心和块状肌肉,“我早就想见识一下吴哥都称赞的人到底有什么本领。”说着勒紧裤带,向我一招手,自己先向球场走去。
我看看吴敬,后者颔首道:“他个性耿直,不喜欢绕圈子,你去吧。这次不比上次我跟你试手,有实力该出就出,记住我中午跟你说的话,行内人真正尊敬的只是行内高手。”
我笑笑,心中暗道:“可是高手也是最容易遭人嫉恨的人。”并不应答,跟着刘志风去了。
两人立到场心,南北朝向地隔着三四米立定。刘志风打量几眼,道:“你不会是想穿凉鞋跟我练吧?”
我胸有成竹地道:“我赤脚,那样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实力。”边说边蹬掉凉鞋,远远扔出球场,理正T恤和短裤后轻轻活动了下脚关节,脚底与草坪摩擦着,麻麻痒痒的很是舒服。
刘志风做了几个舒活筋骨的动作,摆好双拳护体的架势道:“那开始吧,这不是什么正式比赛,也不用讲礼节。”
我伸展身体,深深地吐纳一遍,摆成“大”型在肩颈腰膝各处抖动关节,好舒展开筋骨,然后才模拟着对方的架势摆好,道:“那就开始吧。”见他示意我先出手,遂道:“我不习惯主动攻击,只擅长反击别人,教官您先请。”
刘志风一愣,点点头,迅速前移三步,在我面前不及米半处立定,猛地低喝一声,身体微向左侧转,右腿一屈一伸,一记鞭腿弹出,带起“呼”的风声。
只一瞬间我已所握到这次腿并未尽全力,不过是暂以远距攻法聊作试探我的实力。不过只看造型便知他的格斗造诣确实不浅,不可小视。我不退反进,左膝提起别住左肘,为硬以左小臂挡住对手鞭腿助力。
轻微的碰撞声响过,我反喝一声,右拳一拳捣出,击正他仍未来得及缩回的腿脚脖处。但他动作委实迅疾,眨眼间已脚收回地,微撤半步,架势重摆,使我这一拳未能着力完全,否则只这一击便可让他倒下。
刘志风眼中射出精光:“果然有两下子,不过你的动作太难看了。”
我缓慢而平稳地收回防御之势,微笑以应:“强悍的实力不是靠动作的漂亮与否来判断的。再来。”
“来”字尚未落定,他已前迈整步,右拳迎面猛轰而至。我向右偏头,左小臂由内向外格开他拳头,随即右手侧拨撩歪他紧追而来的左拳,提右膝便要弹踢他左肋,猛地力道被抑,再踢不出去。却是他不知何时用右掌按正我膝盖断了去势,还未收手,他已一个反旋,扬头一记旋踢当肩压来。我不及躲避,只得以双手架去,臂腿相交,立时震得我后退半步。尚未立稳,当胸又是一肘肘至。我沉腰落马,身体微侧的同时双手齐托住他左肘向外一推,蓦地右肩中了一记肘锤,竟是他迅疾无比地借旋势肘出右肘,顿时再次后退半步。但他也未能定住我这一推的力道,亦前跌出一大步,刚一立定还没回头又是一记后旋踢,攻势凌厉已极。
第二十一章 和解之战
我沉喝一声右拳捣出,目标对方脚踵。
“咯”地一声骨骼相撞声过,刘志风那腿原路旋了回去,随即落地,攻势暂止。他重摆回架势,眼中精光刺来,唇角一丝冷笑:“你的确不错,不过如果只是这种水平,绝不可能赢我。”
我正轻轻活动仍在生疼的右肩和右拳指关节,心忖他的力量倒不小,闻言故意讶道:“不是说只是练练吗?为什么刘教官你好像使了全力一样?我还以为只是随便练一下而已。”言外之意是本人并未尽全力,所以你才能有半击得手。
刘志风显然听出我的话意,沉下脸来:“那就当作正式的格斗好了,你不用有所保留。”一记左直拳奔我下腭而来。
我刚左偏半步避过,迎面另一记右直拳以相同的部位扑至,速度之快动作之狠,令人难以将他与以前那“流氓”形象联系在一起。我向后一仰险险躲过这拳,借腰力无声无息地弹踢出一脚。刘志风猛地小腹后缩,同时沉肘下顶,以臂格我腿踢,另一手挥拳狠狠下击,竟似要捶碎我膝盖。
这一记端的又快又准,我只来得及将膝沉下半尺已被击中,剧痛霎时入骨,整个人“扑”地摔倒在地。
从开打至此刻我一直留着余力,未料到对方竟是这般狠辣,居然出手毫不留情。
我仰躺在草坪上,尚未来得及抱膝痛叫,已见当腹一记大脚踏至,大骇下急忙侧滚。“扑”地又一声大响,那脚结结实实地踏中适才我躺处,若非我避得快,这一下难保不踏断我几根肋骨。
仍在滚翻的当儿耳中传来刘志风的冷笑:“就是这种水平吗?!”
胸中怒火浇油般狂燃而起,我双手按地猛一用力,豹子般弹起,恰避过他追踢而至的另一腿,看也不看地反手一掌劈下,正中刘志风犹未收回的左腿膝盖。
他踉跄后退开来,连退好几步才拿桩站稳,脸上已换了惊讶的神色。
我侧身以对,轻轻拍着身上沾的草屑,目光定在草地上,但余光已罩定他的身形,一语不发。
竟下如此狠手!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志风表情由讶转笑,目中精光大振:“终于用全力了吗?这才叫格斗!”言未讫已大步踏近,挥手一记直拳。
我调匀呼吸努力平静心态,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将眼镜托正,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还没尽全力!”两腿牢牢定在地上,上半身微偏一线,避过来拳时左拳疾摆而出,“扑”地以拳背拍正他小腹。此时他右腿已然提起准备绊我,结果还未绊出已闷哼一声再次跌退,跌回原处才拿桩站稳,惊诧莫名地捂着右边肋下看来,失声道:“不可能!”
我转身正对向他,抑住嘴唇因怒火而生的颤动之势,深呼吸三次才将情绪完全平复回常态,从厚厚的镜片后冷冷看过去,缓缓道:“每一件事都有限度,不要逼人太甚,尤其--”我压沉声音,“不要逼我。”若此时有镜子,我相信定可看到自己阴沉的脸色和暴胀的青筋与血管。
彼此间并无什么深仇大恨,即便算上之前的帐,该发火的亦该是我而不是什么亏都没吃的他。但事实却是我处处留手,他反而狠招连下,好似我欠他的。
狠狠揍他一顿的念头本来被我强压下去,此刻再无法抑制,频频冲击我的理智。
刘志风毫不掩饰诧色,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我,终于喝道:“我不信你能这么快!”脚步急窜,大喝一声先以一记鞭腿开路,继补上连续至毫无空隙的四记直拳,接连以左右钩拳和三次鞭腿,开始以快打快。
我始终保持在清明的境界内,有惊无险地闪避着他的攻势。
自第一次突破极限开始,我的精神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境界,仿佛可以遁入脱离这世界的另一种空间,同时能够以客观的视线判断这世界内的动静。每当此时,外来的动作总会显得特别缓慢。刘志风的快打虽然已是相当不错,但落在我眼里,并没有多大用处。若非我刻意压抑自己出手的欲望,他根本没可能始终保持攻势。
可是我不敢出手。
我怕一出手会压不下怒火,那样可能会得到一时的痛快,但绝不是明智之举。
霍霍生风的十多击转眼间过去,我连退出六步,不但没出手反击,连挡格都没试过。刘志风渐渐露急躁之态,边狂攻边大叫道:“你是乌龟吗?!”叫声随着快拳而至,每一拳便叫一遍。第四遍叫出口时我终于忍不住,半身下蹲抄手捞住他鞭至的右腿,大喝中逆向掀出,他左拳刚要击中我脸颊时整个人已然被掀飞出去。
这一下刚使完心内便生出悔意,若摔坏了他事情就不好办了。孰料眼看将着地时他双手忽地在草坪上一撑,身躯一个前翻,轻轻滚了一圈,安然落地。
再立起身来时他眼中全是不能置信的神情。
我牢牢盯着他眼睛,长吐出淤于心中的一口闷气,情绪已完全平静下来。
对面的目光逐渐转为疑问,刘志风嘴唇欲张又合,终吐出一句:“你根本不是散打的套路!”
我一笑:“我本来就没学过套路,只是打架而已。”
刘志风恼道:“我不是跟你打架,而是格斗!”
我的笑容转为冷笑:“格斗需要下这么狠的手吗?!”
他怒道:“我早说过,我是为朋友讨回公道,你打断了他们的肋骨,我当然也要打断你的肋骨!”
我扶正下滑至鼻尖的镜架,淡淡道:“那就是打架了,不是格斗。既然是打架,讲究的就是怎样打倒敌人,不需要套路。”
他哑然无语,半晌才道:“你根本就是在耍赖。”
怒意不禁再次升起,我低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