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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乱瞬间发生。
然而原惜之眉眼冷峻; 好似完全不将他们的行为放在眼中; 面不改色地抬起手,一个字轻描淡写地吐出:“杀。”
“砰!”
“砰砰砰!”
交火声接连响起,那些连装备都没有穿的雇佣兵们几乎刚抢到武器就已经中弹; 有两个动作快的已经拉开了枪栓,但却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当胸穿过,当场毙命。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几乎只在顷刻间,可乐的人就已经全军覆没,遍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只留下可乐一个人孤独地站在当中。
这个从来都是流血不流泪的无情杀手,看到这样惨烈而可怕的场景,生平第一次掉下了眼泪。
他目呲欲裂地瞪着原惜之和景明:“你们!你们到底是为什么!”他不相信他们真是来谈生意的,下这样狠的手,难道他们不怕与劳伦斯为敌吗?
“你是不是在想,这样公然与劳伦斯为敌,我们到底是图什么?”原惜之从景明手里接过枪,漆黑的枪管顶在可乐的脑门上,低垂的乌黑眼睫下是幽深的黑色漩涡,“你要知道,商人向来都是不肯吃亏的。”
“你伤了琥珀和青金,我杀你所有手下,这样对我来说才叫公平。”面无表情地说完,原惜之在扣下扳机之前最后说道,“另外,你的脑袋是与我交易的人指定要的,这是让她给我带路的酬劳。”
话音一落,枪声响起,这偌大基地的最后一个活人也轰然倒下了。
就连景明也有些没想到,原惜之竟然就这样直截了当地杀了可乐,什么也没逼问,什么诡计也没用上,就这样简单粗暴地一枪崩了他。老板这是又上头了吗?
“别这么看着我,劳伦斯又不是傻子,就算用了你那些阴招难道他就会信了吗?迟早会撕破脸,不如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原惜之将枪甩给虎眼,看着自己的人撤出基地,“把人带上,跟我去公安局。”
“现在?”
“把那个蠢女人捞出来,咱们就回去。”
景明的脚步顿住了,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老板,你要带她回美国?”
原惜之嗅了嗅手背溅上的血,淡漠的神情令景明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他,那时候他还没有今天的地位,却已经是很多人崇拜的老大。如今的原惜之脾气已经好了很多,对于手下也大多宽容随和,很容易便教人忘记他是踏着无数的鲜血和尸体才在这黑白之间站稳的脚跟。只见原惜之的黑眸斜睨过来:“被我看上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景明,我看你真是搞阴谋诡计搞多了,连我是什么样的人也忘记了。”
他原惜之,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
此时的A市公安局,陆酒还没有被送往看守所,她正在公安局的临时禁闭室里坐着,对面是一个她没想到的人。
江歌。
事实上,自从陆酒被当做嫌疑人羁押起来,来看望她的人就没有断过。第一个来的是陆棋,之后便是苏青和李小曼,苏青的两只眼肿的跟核桃一样大,一边哭一边跟她说清了事情的经过,也让她知道了到底是谁下的手,翟羽有陆酒的指纹,跟她的身形也差不多,只要穿上相同的衣物,想在监控镜头中伪装成她并不难。
陆酒并没有责怪苏青,但心里清楚,这件事过后苏青那场绵延了十几年的梦也应该醒了。
之后顾晓霖也来了一趟,给她带了些平日里爱吃的点心,静静坐了一会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然而陆酒知道她回去后必定会找人调查这件事,起码A市的黑道那边她会找人打听一下。对于陆酒而言,这样就够了。
朋友和亲人都来过了,江歌的到来是她没有想到的。
至今陆酒仍不知道自己和江歌到底是什么关系,似乎算不上朋友,也不能说是陌生人。江歌说喜欢她,应该也是他单方面的想法,对她而言除了尴尬就是为难。
因此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气氛安静。
江歌似乎对处理这种安静十分得心应手,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的不安,只是专注地凝视着陆酒。
“我跟他们说,我看到你了,我能为你作证。”良久,江歌终于开口了,“但他们都让我不要插手,还把我关起来,所以我到现在才来找你。”
“关起来?”
陆酒那点惊讶取悦了他,江歌摸了摸脑袋上翘起来的一根头发:“后来我趁有人来送外卖的时候跑了出来,然后我就来找你了,我那天晚上一直看着你,我知道你就在那里,哪里都没有去。”江歌在心中悄悄补了一句:因为你在那里,所以我也哪里都没有去。
“谢谢你。”陆酒是真的觉得有些感动,这两天以来她经历了许多的虚假和言不由衷,此时江歌的一番话让她真正感到了温暖,因为他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他相信她,他知道她没有杀人。
对于心力交瘁的陆酒而言,没有比这句话更令她需要的了。
江歌垂下眼看着桌面,忽然道:“你的男朋友呢?”
陆酒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因为这句话她也想问,唐时……到底去哪了?
其实还有一句更想问他的是,为什么他到现在也没有表达出任何要还她清白的意思?这个问题纵然陆酒再怎么聪明也想不出原因。起初她以为是唐时关心则乱所以毫无头绪,于是她拼命想出可以自救的线索,甚至帮他找到了内鬼,可他的冷淡和失踪让她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安静了下来。
她不想怀疑唐时对她的感情,但她终究开始失去了自信。
被关在禁闭室里,陆酒忍不住回忆起当时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似乎也是她先对他表白的。她总是给他添麻烦,害他来救她,他到底喜欢她什么呢?是不是唐时终于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这样?
陆酒牵了牵唇角,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来:“我也不知道。”
让一个人自我否定,是对一个人能够造成的最大伤害。
那么这时候的唐时到底去了哪里?
事实上,唐时正坐在他的车里,而他的车就停在公安局斜对面的隐蔽处。夜幕中他黑色的辉腾并不显眼,因此可以耐心等待。
良久,他等待着的那个人终于走了出来。
卫君告诉他原惜之带着人摸进了可乐的基地,于是他猜想这位内鬼必定会有所行动,起码会亲自去那附近观察一下情况。果然,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在等待了两个小时之后,这人终于溜了出来。
夜色中,那人开着车一路前行,开到郊区的工厂附近时,将车停在路边徒步向着仓库走过去。
快要靠近仓库时,那人紧张地搓了搓手。
就在他准备迈出步子的下一秒,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静悄悄地贴上了他的后颈。
那人悚然一惊,刚准备回身反击,但多年的经验已经快速地将信息传达到了脑中,令他生生抑制住了自己的动作,因为他陡然意识到自己脖子后头贴着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枪。
“是谁?”那人竭力保持冷静,但他知道在这里能碰到的人必定不是善类。
唐时慢条斯理地按下保险,子弹喀哒一声上膛:“是我。”
注视着那人的后脑勺,唐时的语气十分冷漠,冷到连对方都能听出他正处于极度的不悦中。
“晚上好,何队长。”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回:原老板拐跑九妹,糖先生千里追妻。
另外,内鬼是何队长大家都猜到没有?
第80章 风雨交加
何志明缓缓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坦然而迷茫:“唐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唐时拿出一副手铐,“可乐已经死了,你现在哪儿也去不成,跟我回局里待审。”
听到可乐死了,何志明的瞳孔倏然放大; 一阵惊恐席向他的心头; 但他的脸上却仍是不动声色:“唐先生;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想轻轻推开唐时的枪口,但发觉纹丝不动。
唐时神情冷峻:“何志明,你作为一个刑警; 还是一个缉过毒的刑警; 竟然被毒枭收买,真是让人失望。”
瞥见朝他伸过来的那双冰冷的手铐; 银白色的微光刺痛了何志明的眼睛,听着唐时的话; 他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我是被逼的!”
“与我无关。”唐时彻底失去了耐心; 扳住何志明的肩头欲将他的手扭到身后。
何志明冷笑一声,一拧腰挣脱了唐时的手; 他是警校毕业的老刑警; 身手自然十分了得,在他看来唐时这种身居高位的人若论格斗能力必然差他很远,因此神态不禁有些放肆起来:“唐时;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特别厉害?我瞧不上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死样子很久了,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
话还没有讲完,只听“噗通”一声,何志明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顷刻间就已经趴在了地上。
唐时用膝盖压住他的背,将他两只手扭到身后铐上手铐:“我说过了,没时间跟你废话。”
何志明的脸被按在冰凉的地面上,碎石戳得他生疼,他这才恍恍惚惚地想起那些关于唐时的传闻。一个被黑道重金悬赏多年却仍活得好好的人,怎么可能手无缚鸡之力?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唐时的身手竟然超过自己这么多,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撂倒了。
唐时刚将何志明押上车,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低头一看,是卫君打来的电话。
“Issac,出事了!”刚接通便听见卫君急切地大喊。
唐时皱了皱眉:“慢慢说。”
卫君怔了怔,忍不住抓狂地揪了一把自己的长发:“还慢什么慢啊,原惜之都到公安局门口了!景明还带着一个女的,穿着跟陆酒一样的衣服,他们是想干什么?”
唐时的瞳孔倏然放大——原惜之!
几乎是瞬间他就明白过来原惜之的意图,可乐已经死了,他手上的筹码自然也就转移到了原惜之的手上,他带着的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凶手,他要换陆酒出来?
这种让唐时捡大便宜的事情,原惜之可能会做吗?
唯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他要带走陆酒。
夜风的温度忽然就低了下来,初秋的第一道寒流在这个夜晚倏尔袭来,吹得树叶簌簌地抖动,人们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低着头走在莫名的寒意里。天空中不断有乌云聚集,然而没有人抬头,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仿佛从不停留。
不消片刻,一道白光闪过,随即惊雷凭空炸响,大雨倾盆而下。
漫天横流的闪电仿佛一张大网,看起来十分骇人。暴雨突如其来,几乎是瞬间人行道上便已经空了。唐时一路连闯了七八个红灯,终于在二十分钟后赶到了公安局门口。
唐时拖着何志明下车,动作粗暴表情冷峻,何志明背着手跌跌撞撞地走着,心内不禁有些疑惑,怎么唐时接了个电话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如果说以前他只是不苟言笑,那现在他周身三米之内几乎都能冻死人,一股由内至外的寒意疯狂蔓延。
随即何志明忽然看到了正从大门里朝外走的几个人,心中顿时对唐时的异常有了数。
只见几步开外,原惜之正握着陆酒的手腕,拉着她大步走出门。
陆酒趔趄了一下,原惜之似乎意识到自己走的太快了,微微侧了侧身,好像想说什么,但就是这么一侧身,他便看到了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