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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时打断自己飘忽的思绪,陆酒拨通了李小曼的电话。
“喂,九妹。”李小曼的声音有些疲惫。
“怎么样了?”
“还好,做完笔录之后民警就去取证了,本来这货今晚要蹲号子的,我找人把她捞出来了,现在正往回开呢。”
“青青的情绪怎么样了。”陆酒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忍住,“今天这事她冲动了。”
“是啊,太冲动了。”李小曼瞥了一眼副驾上的苏青,“这可不像小时候打破隔壁那谁的脑袋,想咱们自己遮过去不让苏叔叔发现,难啊。”
苏青撇过头:“大不了赔点钱,我在里面蹲半个月就是了。”虽然没想到那一下正好捅到翟羽的脸上,但她如今想来也并没有多后悔。骗得陆棋想跟她结婚的人,活该有那样的下场。而她之所以选择自首,无非也只是因为陆酒现在在公安局上班,怕这事传出去会对好友的工作有影响。
陆酒无奈:“青青还是这个性子,你好好劝劝她吧。”
李小曼点头:“嗯,我们快到家了,你睡吧。”李小曼并没有问翟羽的情况,在她看来一个已经被毁了容的女人必定是进不了陆家的门的,真正刺激到苏青的也只是陆棋这件事而已。虽然如果苏青不那么冲动的话,她有的是方法能搞定这女人,不过既然祸已经闯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翌日早上,由于夜里睡得实在太晚,加上做早饭耽误了一点时间,陆酒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大厅里童小柔怀里抱着一盒酥饼,正分给前台的两位警员:“这是我姐姐昨天从H市带回来的特产,多买了一些。”发完正好看见陆酒来了,便冷冷瞧着她,语气不阴不阳:“哟,高材生迟到啦,看这模样还以为昨晚通宵工作了,不过我昨天加班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呢?”
陆酒困得很,不愿意大清早就跟她起争执,当下绕过她就走。
走出没两步,只见张雪莉叼着一块饼从办公室走出来,瞅见陆酒顿时眼睛一亮:“欸,陆酒,你昨晚是不是去中兴路那个挺有名的酒吧了?”
原本想离开的童小柔脚步一顿,悄悄竖起了耳朵。
陆酒尴尬地点头:“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下班之后跟朋友约在那附近逛街,出商场的时候正好看到你进去了,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张雪莉兴致勃勃,“听辖区的片警说昨晚那有暴力事件啊,你没事吧?”
陆酒笑了笑:“我没事。”
张雪莉见陆酒身上确实没什么伤口,这才放心地点点头:“最近治安挺不好的,出去玩还是要注意人身安全。唐先生是不是找你呢,快去吧。”说完还暧昧地冲陆酒眨了眨眼。
陆酒忍不住扶额:这个张雪莉,干脆改名叫张八卦算了。
张雪莉和陆酒离开后,童小柔若有所思地在原地站了半天,最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帮我查个事。”
对于此时的陆酒来说,天大的事也没有唐时饿肚子这件事大。因为唐时似乎有些低血糖,不吃早饭的话心情就会变得很不好。而唐时心情不好,连带着整个专案组都会特别低气压。当陆酒将还带着温度的葱油拌面放在唐时面前,旁边的何志明以肉眼可见的神情松了一口气。
然而,在陆酒心中一直具有隐藏吃货属性的唐时并没有动筷子。
陆酒正疑惑着,唐时忽然站了起来,霍然伸手抓住陆酒的胳膊,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意外的东西一样直直地盯着陆酒纤细的手臂,语气十分古怪:“这是怎么回事?”
陆酒低头看去,原来是那块纱布,她尴尬地轻咳一声:“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唐时手指的温度熨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感觉不自在极了,好似那温度能传染,连脸颊都有些升温。
唐时闻言抬起了头。
那双暗如沉墨的眼睛就这样注视着陆酒,似乎要望进她的心里去。陆酒被这样深沉而奇怪的目光看得心中一颤,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
一旁的何志明此时已经开启了吃瓜看八卦模式,开始盘算着一会出去该怎么跟手下们描述现在这个场景了。
唐时没有回答陆酒的疑问,只是松开了手。
指尖的温度自皮肤上消失,陆酒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唐时盯着桌上那份葱油拌面半晌,忽然侧首向何志明道:“去审讯室。”
陆酒茫然:“不吃了?”
唐时率先走出了会议室:“不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伏笔是个好东西……感觉就像埋地雷。
其实糖先生是喜欢九妹的吧,不信可以问何队长啊。
糖先生这种闷骚的性格是有点不够讨喜,但是作为一个常年被黑市买人头的人,实在做不到像原老板那样嚣张啊。很多事情只能藏在心里。
顺带解释一下,三姐妹都是高干家庭,从小都有各种特权的,所以伤了个人对于青青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事,顶多被她老爸骂一顿或者打一顿。这也算某种社会现实了……像翟羽这种有黑道背景的,又有点攀附陆家的感觉,如果景明不给她路,她可能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第36章 曲折谈话
唐时的态度着实太奇怪,陆酒不明就里地跟在他身后,心里忍不住有些起疑,他今天是怎么了?
然而还没等她想出什么结果,三人已经到了审讯室门口。唐时示意何志明带人在外间盯着监视器,自己和陆酒走进了审讯室。
嫌疑人早早便被带了过来,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发呆。男子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头发很短,胡子拉碴的模样看起来很是颓废,但陆酒发觉他的眼神并非无精打采,反而亮得有些异常。这就是黄旭、邹磊、徐新文三件案子共同的嫌疑人——高启东,也是二十年前那个死去女童高佳琪的父亲。
昨天抓到人后何志明就已经带人审讯过一次,但高启东拒不承认自己曾杀过人。事实上他们现有的证据链并不足以对高启东提起公诉,因为目前指向他的直接证据只有留在邹磊公寓烟灰缸上的血迹,还有就是徐新文办公室里的铃铛,但这并不能说明他同时犯下三起案件,甚至无法证明他杀了人。因此何志明决定让唐时和陆酒试一试,看能不能打开高启东的心理防线。
审讯室的灯光很亮,将高启东的每一根胡须都照得一清二楚,监视器记录着他每一个表情的变化,唐时点了点头,示意陆酒可以开始了。
陆酒打开笔记本,问出第一个问题:“你叫高启东是吗?”
高启东淡淡颔首,神情冷漠。
“你家里还有哪些人?”
高启东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没了。”事实上,根据警方的调查结果,高启东的女儿死后大概五年,高启东的妻子就因悲伤过度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并于十年前跳楼自杀。
“你有个女儿是吗?”陆酒的声音很柔和,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
高启东点头。
“她叫什么名字?”
“佳琪。”高启东的眼里闪过湿润的光芒,“她叫佳琪。”
“为什么会取这样一个名字?”陆酒状似无意地问道。
这样宛如家常聊天一般的对话让高启东有些诧异,加上陆酒的语气十分和善,也没有穿警服,他便不由自主地有些放松,想到自己的女儿话也多了起来:“那时候刚推行计划生育不久,我们家虽然生的是个女儿,但我真的很爱她。琪是美玉的意思,也有花草繁盛的说法,当时字典都快翻破了才挑中这个字,她是我最好最珍贵的宝物。”
陆酒点点头:“佳琪最喜欢什么东西?”
“小时候她一哭,我们就拿铃铛哄她,因为只有铃铛的声音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后来长大了,就在她的脚脖子上挂了一只铃铛,这样无论她走到哪里,只要听到铃铛的声音我就知道,她没有离开我,她还在我身边。”高启东说到这里,伸出手擦了擦眼泪。
陆酒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将系着红绳的铃铛递给他:“是这个吗?”
高启东接过铃铛紧紧握在手心里,此时他的双肩和眉尾都是微微下垂,这在陆酒看来是放松的表现,看来这只铃铛的确给了他不少安全感,而他对女儿的爱也不是说说而已。
“是,这只铃铛之前被我弄丢了。”
“它在徐新文的办公室里被找到了。”陆酒适时补充道,“你去过那里,对吗?”
似乎是出于对这枚铃铛的尊重,高启东最终没有选择说谎:“是去过。”
“你去那里做什么?”
“找徐新文。”在高启东放下心防之后,他开始急切地想要吐露一些东西,“小姐,你知道吗,我的女儿二十年前被人谋杀了,而杀她的凶手却依然逍遥法外,我怎么能睡得着?我当然要去找他们。”
“所以你就杀了黄旭,是吗?”陆酒的语气十分平和,没有任何劝诱,甚至不带任何疑问,仿佛只是例行公事的陈述句,让高启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几乎顺口就要说一句“是”。
然而高启东还是及时刹车:“我没有杀他。”
“黄旭发的帖子让你知道他当年是在明知栏杆坏掉的情况下故意把高佳琪推了下去,所以你去找他,并且成功复仇。”陆酒忽然自顾自地说起来,丝毫不管高启东的反应如何,“之后你隐藏了两个月,发觉警方并没有盯上你,于是你来到A市,找到了当年的包工头邹磊,杀死他之后你觉得自己等不了太久了,不到一周的时间你就三度出手,杀了徐新文。”
“胡说八道,我没有!”高启东握紧手中的铃铛,大声道,“你们污蔑我,我要起诉你们!”
唐时的脸一直隐在暗影中,安安静静一句话也没说过,但这样一个类似boss的存在,更凭空给高启东增加了很多压力。
陆酒翻了翻笔记,语调变得冷肃而职业,一改刚刚的柔和:“高先生,在黄旭家附近有人曾见过你,邹磊的烟灰缸上留有你的血迹,徐新文的办公室里找到你的铃铛,请问对这一切你有什么解释吗?”
高启东感觉自己好像被陆酒骗了,顿时更加愤怒:“无可奉告,我决定等我的律师到了再说。”
“高先生,你为你的女儿报仇,却不愿意承认这一切,这是为什么?”
听到这句话,高启东的瞳孔猛地一缩。
唐时的眼微微一黯,这句刺激点找的很不错,无论高启东肯定还是否定,他都无法自圆其说,在这种两难的情况下,他只会更加愤怒。
“我没有杀人,我说过了,我没有杀人!”高启东带着手铐的双拳重重往桌上一砸,“你再胡说八道我要告你了!”
“高先生,请你冷静一点。在女儿的心中,一个英雄的、伟大的父亲,不应该是个杀人的恶魔。”陆酒话锋一转,语气再度温和可亲起来,“佳琪的铃铛染上了鲜血,你不想把它擦干净吗?”
这样突如其来的态度变化让高启东一时摸不着头脑,但他的思绪本就混乱,此刻陆酒的一句话更是让他的心理防线溃不成军。只见他停顿了很久,看着手中的铃铛发呆,最终开口说了一句话,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