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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人_萧雪鱼-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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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男女此刻正赤身裸身紧密相拥,某些敏感部位抵在一块儿,挤变了形,四只手四只脚巴住对方湿热的肌肤,乍看起来像某种攀附共生的新物种。
    他们都在发抖,相贴的身体使得一个人的颤栗传染给另一个人,抖得越来越厉害,近似癫痫发作。
    不,不是因为极乐,而是因为恐惧,或者还有寒冷。
    “嘘——”吴敏从墙边转过头来,把一根食指竖在唇边,不高兴地瞟向两人,“安静点行吗,我听不到他思考的声音。”
    手脚被牢牢绑住,嘴巴里也塞了枕巾,那对男女呜咽着泪流满面,把脑袋埋进彼此肩窝里,强行堵住声音。
    “谢谢。”吴敏感激地微笑,调整了一下她的窃听器,那看起来就像一个长触角的卡片式相机,她耐心地用触须在墙面上逡巡,同时旋转镜头盖的位置。
    酒店的隔音并不好,但何景明身上似乎自带着屏蔽震波的仪器,她不得不忍着白噪音,断断续续地收听完那个电话。
    足够了,她得到的信息,一切都像她预想的那样发展,异人俱乐部同时追捕着她和曹安期四人,互相牵制,至少在她被捕前她们没有生命危险。
    吴敏没有费心收好她的简陋窃听器,她干脆把它拆成零部件,随手抛洒到旁边那张空床上,豪华标准间本来就有两张床不是吗,这对男女浪费了一张,真是太可惜。
    要怎么处置他们呢?她抛弄着手里的勃朗宁,兴致勃勃地打着腹稿,女人透过男人肩头看到,吓得吱哇乱叫,舌头拼命想把嘴里的枕巾推出来。
    这些……飞溅的液体、原始的姿态、零交流的纯活塞运动……
    “我知道你们也不想的,在这样糟糕的境况下还会觉得兴奋,”吴敏同情地对两人道,“大脑有时候就这么调皮,像个不听话的小男孩,它时不时地需要得到一些奖励。”
    “性是奖励。”她将双手揣进外套口袋里,那是一件新买的黑色风衣,长度超过膝盖,稍稍有点收腰,系紧带子从背后看就像一条曼妙的长裙。“大脑的尾状核控制着多巴胺分泌,脑垂体控制催产素,前者可以让你们性兴奋,后者产生不应期,避免你们不知节制地把自己弄死。”
    吴敏踩着新买的高跟鞋在室内来回踱步,地毯逆来顺受地吸收了所有脚步声,她陡然止步,戏剧性地转身,向着床上的男女扬起枪。
    两人惊恐交加地挣扎,被绑在一起的手脚互相打架,两具身体滚来滚去,突然翻过床边,“砰”一声摔落下来。
    男人的脑袋着地,这一下就把他摔晕过去,女人伏在他上方,被固定地脖子拼命想往后转,却只能通过眼角看到吴敏的影子。
    她又走了过来,一步、两步、三步。
    吴敏停在了赤身交缠的两人身后,暧昧橘红色光线里,她瘦长的影子锋利地切断了地毯的花纹,投映到暗金色枝缠花繁的墙纸上。
    女人口中的枕巾已经被口水和泪水浸透了,她绝望地往后翻着眼睛,向她所知的每一个神灵祈求宽恕,祈求她的丈夫原谅她的背叛,她难以想象他会多么愤怒和受伤,当他得知她和另一个男人以这样丑陋的形态死在宾馆的床边。
    “柯立芝效应,”吴敏说着,“几乎在所有哺乳动物中都有表现,即把新的可以受孕的对象引入旧的配对之间,无论男女,他们都会因此产生新的激情,为了制造尽可能多的后代,多巴胺分泌盖过催产素的作用,不应期缩短,更容易达到高chao。”
    她晃动了一下手里的勃朗宁,并没有开枪的意思,而是有点无聊地道:“所以我们都是喜新厌旧的动物,这是我们的天性决定的,没什么值得羞愧。”
    女人喘息了一声,来不及消化她这番话,吴敏话风一转,又道:“但那只是大脑的一小部分,你不该让多巴胺接管整个大脑,我们都不应该被天性主宰我们的人生。”
    “誓言,忠诚,爱……那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比我们的天性重要,比这个狗都配不上的世界重要,比生命更重要。”
    她叹了口气,用枪口抵住女人的后脑勺。
    “亲爱的,望你谨记。”
    …………
    ……
    何景明第二天早晨走得很早,七点办理了退房手续,他在停车场开走了租来的车,半小时后驶到城市另一头的高速公路入口,停下来买了袋馒头当早餐。
    小吃店门口没什么人,老板娘神情呆滞地坐在热气腾腾的蒸笼后面,背后是空荡荡的店面,壁挂电视正在播放本地早间新闻。
    何景明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老板娘慷慨地塞给他十个馒头,每个有拳头大小,光看着就让人喉咙梗塞。
    他又要了一杯豆浆,在老板娘转身盛杯的间隙,随意地瞥了眼电视屏幕,目光顿住,再也移不开。
    本地新闻配的画面是熟悉的街景,当然熟悉,他半小时前刚从那里离开,那家四星级宾馆前耸立着俗气的金色塑像,何景明曾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看它第二眼。
    记者采访一位服务员,她眉飞色舞地用方言说着:“没得事,昨晚上我啥子都没听斗!”,不等记者再问,她转过身,热心地朝另一名服务员大声吆喝:“你娃儿听斗啥子没有?”
    “没有!”那位男服务员也大声叫嚷着,“哪有啥子枪声哦,我们宾馆隔音好得很,爆火炮从来听不到的!”
    先前那位女服务员附和道:“就是就是,那个女的肯定是骗子,我跟你说,我一看她就不是好人,跟男的偷情遭看到了,害怕老公晓得,就编些话来说……”
    画面适时切换成一个女人,柯景明一眼就认出她正是昨夜的临时邻居,她脸上残留着亮闪闪的泪痕,歇斯底里地喊着:“那个女人用枪指着我的头,她把我们绑在床上,她用枪指着我!她就是个疯子!”
    柯景明拎着他的馒头反身跳上车,“砰”一声拉拢车门,车头急吼吼地甩头,向着来路急驶而去!

☆、第五十八章 —等待

曹安期很久没有睡得如此无忧无虑,连个梦都没有,就像是躺在云上,四肢舒展,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每一个细胞都惬意无比。
    她自然而然地睁开眼,不带一点强迫,完全是身体在心满意足的休憩过后自愿启动,重新开始工作。
    她先看到了一圈晶莹璀璨的光,眼睛眨了眨,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她认出那是烛台形状的水晶灯,就在胡桃木的天花板吊顶中央,已经被点亮,光线以它为□□,经历无数次折射,拖着长长短短的锋芒,溢满整间客厅。
    那并不特别刺眼,所以曹安期眯着眼睛多看了一会儿,直到色彩斑块侵袭视野才扭过头转开。
    这一动她才发现自己不是想象中那样平躺在沙发上,而是枕着凸出的什么东西,根据那个热度和软硬适中的弹性,那很可能是属于某个活人的一部分。
    然后更多记忆回到她脑中,身体的全部知觉也回来了,曹安期终于不情不愿地告别那种仿佛远离尘世喧嚣的惬意状态,回归现实生活。
    现实就是她在王天生审问俘虏的中途倦极入睡,不知是谁把她搬运到更宽敞的长沙发上,很大的可能性是唐明旭,因为他正睡在她旁边,她的头枕着他的大腿,为了防止她这个别别扭扭的睡姿伤害颈椎,他甚至还伸出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
    白色翅膀在水晶灯的莹光下美得像一片新雪,他背靠沙发,仰高头露出喉咙,一边翅膀严实地盖住他脖子以下的身体,仿佛怕他着凉;另外一边翅膀则暖乎乎地拥着她,伴随他呼吸的频率轻轻拍抚,既像是温柔的母亲对待婴儿,又像是少年呵护他怎么珍惜都不够的瑰宝。
    曹安期伸手感激地拍了拍翅膀,它在她掌下微微颤抖,熟睡的唐明旭偏了偏脑袋,唇角带出微笑。
    他是有感觉的吧?她想,他们的翅膀对外界总是非常迟钝,被车夹、被人踩、被花刺拉过……再强烈的刺激传达到本体似乎也不剩什么,最多也就是一丝突兀的肌肉抽疼。但她的碰触完全相反,就像她的指尖有什么魔力,每次她碰到他们的翅膀,他们表现得都像是感觉被成百上千倍的放大,或是她用手指戳破了平静的水面,眼看着涟漪一圈圈扩大。
    应该把这个也记进“给吴博士的提问清单”,曹安期想,幻觉不该得到回应,所以,吴博士到底要如何证明翅膀是幻觉?
    她坐在沙发上思索了一会儿,直到一阵规律的敲击声吸引她的注意力,曹安期站起身,踩着厚软的旧地毯悄没无息地离开客厅,白色翅膀在她身后努力把自己抻长,试图追赶她的脚步,最终被她完全抛下,蔫搭搭地缩了回去。
    曹安期从客厅右侧的门出去,发现那里紧邻着饭厅,打眼是一张圆桌和包围着桌子的官帽椅,这种椅子拿来吃饭倒很少见,走近些还能发现整套桌椅都是酸枝木,也不知道历经多少年头,包浆深沉,在灯下倍显油润光亮。
    王天生端坐在主位,面前摆放着她银白色的笔记本,少年与现代科技的结晶搭配上古文明精华,倒是别有意趣。
    “你睡了八个小时,”他头也不抬,却立即知晓了曹安期的到来,并且提前回答她的疑问,“嗜睡是过度疲劳后的正常现象,说明你很健康,你的身体会通过睡眠来自发调节,修复损伤。”
    他把一个托盘推向她,“房子里没有新鲜食物,只找到这个。”
    盘子里是一只空碗,旁边放着一袋方便面,连个鸡蛋都没有。
    曹安期不怎么挑食(不吃葱蒜韭菜不算挑食),大学生也很少拒绝泡面,所以她并不介意地接过托盘,撕开方便面包装。
    饭厅里还有台饮水机,曹安期看着有点嘀咕,吴兆不像是那种会大量饮水定期更新水桶的主人,不过算了,就当他是吧。
    她在自己的碗里冲进热水,随手把托盘倒扣上去等面熟,问道:“你吃了吗?”
    “嗯,”王天生简略地回答,“也睡过了,七小时。”
    这大概能解释他翅膀的现状,它们总算从先前的濒危状态抢救了回来,也没那么秃了,肉红色的皮肤表面长出薄薄一层绒毛,让人联想起小鸡仔的触感,还挺可爱。
    曹安期看看他,又转过头到处张望。
    “俘虏锁在一楼杂物间里,我假设你在找他。”
    “我是找他。”她承认,伸手撑住下巴无聊地待了一会儿,又问:“你现在对异人俱乐部知道了些什么?”
    这个问题显然戳中王天生的痒处,他立即抬头,双目炯炯地从电脑后面盯视她,那眼光简直要亮过灯光。
    对了,饭厅的灯藏在哪里?
    “哗啦”,王天生把笔记本旋转一百八十度,电脑的磨砂表面与圆桌的漆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曹安期心疼地抽了口冷气,也不知道究竟为哪方。
    等她终于记得瞄向屏幕时,看到了一个清晰明了的树状图。
    “会长(1人)——高级会员(≤10人)——中级会员(≥100人)——初级会员(≥1000人)。”
    曹安期立刻忘了关于电脑或饭桌的多余担心,她把笔记本拉到近处,就像没听到另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拖动滑条上下看。
    “这个组织结构和人员数目是他告诉你的?”
    “他知道得并不多,”王天生点点头,“但是人类天生就有好奇和探密的天性,不管他是什么人。这些都是他们初级、中级会员之间流传的猜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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