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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中午那会儿吧?”我忍住腹痛,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吃中午饭没?”
“没,没……”
母上深深地叹口气,看我的表情活像在观摩一个智障。
“我先去医生那儿问问,看有什么要注意的!”留下这句话,她转头就往外走。
我暗松口气,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干脆慢慢坐起来,把手机放到膝盖上。
点开和母上的微信对话,首先进入视线的,是一张我躺在这里的照片。
徐成阳那白痴,故意整我,选择的角度一言难尽,活生生把我拍成放纵过度还一脸满足的痴呆,偏偏下面还留了句“妈,我吃多了,得了急性肠炎,手也弄伤了,在医院里”。
怪不得母上一来就打我,这根本就是一副欠扁的语气啊!
好吧,这笔账我是记下了,回头和他救我这笔一起算……
突然陷入安静,我竟然有些不适应,看着手上雪白的纱布,情绪再次低落。
还没等我酝酿好情绪伤感,小腹一股爆破般的气流横冲直撞,我感觉到它已临到出口,吓得我失声尖叫:“妈!妈……”
只可惜,等母上赶回来的时候,已晚矣。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一个年满三十的成年女性,拉肚子会拉到裤子里,还喷得床上到处都是,关键病房里还没厕所,母上回来也没辙,只能用便盆接住我剩余的排泄物。
因为慌乱,母上也没接好,等这一拨下来,满手都是黄澄澄的稀屎。
我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丢脸丢到这个份儿上,突然觉得做人好难,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又落起泪来。
“岚儿,医生说了,急性肠炎,本来就会拉肚子,也没什么可丢人的啊!”母上一边安慰我,一边用弄脏的床单擦了擦手。
我已经很久没听过她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我说话了,可偏偏又是这种时候,心里难过得一塌糊涂,哭得也更欢了。
母上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她先把门锁好,把我裤子全扒下来,用纸巾一点一点把我屁股上的屎擦干净,然后一边扶着我起来,一边举着吊瓶挪到隔壁床位。
她看了看雪白的床单,突然皱起眉头,脱下身上的外套,铺在床上。
“来,你先躺下!”母上把吊瓶挂好,又拍了拍枕头,用眼神示意我睡下来。
我看着床上那件玫瑰红的上衣,有些犹豫。
这衣服是她上个星期刚买的,才穿了几天,当时她还喜滋滋地说,她们五六个人一起跟老板讲的价,足足磨了两个多钟头,砍了一半,节约三百多,其实那会儿我很想告诉她,这是淘宝今年的爆款,网上也就一百来块,可看她那么喜欢,就忍住没说。
现在她要把这件刚买又那么喜欢的新衣给我垫屁股,要是待会儿赶上第二拨屎,我真的……
“愣着干嘛?赶紧的!”她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一巴掌拍在我屁股墩上。
我赶紧照做,慢慢挪到床上躺好。
好吧,我才发现,我居然是吃硬不吃软的那种人。
母上用衣服把我整个下身包裹起来,这才用被子把我盖住。
“便盆给你放这儿了啊,想拉就往屁股底下塞!别把输液的那只手碰着了……别心疼我那件衣服,不就三百来块吗?等你好了再给妈买一件就是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思维一片浑沌,唯有眼泪,就跟上了发条似的,继续默默地流。
母上也没管我,在病房里找了一圈,找着个塑料盆,当她捡起盆子的时候,就跟捡了个宝贝一样,居然还笑了。
“我去接点儿水过来,你好好在床上待着!”说完,她就往外走,刚拉开门,似乎又想起什么,又转过头来,“对了,我去找个护士过来,先把你看着!”
我浑身一个激灵,立马大叫:“妈……”
可惜,没等我“不要”两个字说出口,门已经被关上。
完了……
就我现在这样,也不敢作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年纪很轻的小护士。
本来人脸上是带着笑的,就进门看了一眼,表情一下就僵了。
我脸上烫得跟发高烧似的,都不敢和她对视。
是正常人应该都受不了吧,毕竟那么大一滩污物摆在眼皮子底下,味道也不好闻。
没想到小护士很淡定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上到我隔壁的床上。
“难受的话就叫我!”说完这话,她就低头玩起手机。
别说回应了,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惊动了面前的这尊“女菩萨”。
回头看一眼那一堆“黄”,简直欲哭无泪,这怎么收拾得下来啊……
正想着,小腹又憋起股气来,我吓了一跳,赶紧用手去摸便盆,无奈缠着纱布,又是左手,结果便盆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地上。
“又想拉了?”小护士眼皮一抬,慢条斯理地问道。
我默默地点头。
“下来吧,蹲地上拉,免得又蹭到床上!”说完,她便弯腰把便盆摆到吊瓶那一边,然后扶我下床。
第116 屎师级难堪
我发誓,这绝逼是我三十年人生中最最丢脸的一次,没有之一。
当我光着下身,撅着屁股,试图瞄准便盆正中央的时候,小护士还在玩手机,估计对我这种情况已经见惯不怪。
我很努力地想控制好肛门的力度,可还是低估了“泄洪”的速度,飙出来的黄水呈直线射了出去。
“呀!”小护士一声尖叫,立马跳得老远。
脸上的温度蹭蹭往上升,现在的我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早晓得会变成这样,还不如提把刀自我解决了呢!
失恋?在这时候真的连个屁都不如……
这一拉就止不住,我都不敢低头看,光听那“哗哗”的声音都够了。
终于,母上回来了,小护士就跟逃难似的,捂着鼻子迅速离开了,连母上那句“谢谢”都没顾得上听。
我真觉得,我整个人生都被毁了,还毁得那么彻底。
“还在拉?”也不晓得母上看到了什么,惊讶地问。
我点点头,不想说话。
“哎,那你等着,我找个医生来看看!”
“妈,不要!”
尽管发声很及时,可惜还是没能阻止到。
毁灭指数+100。
当母上把医生带进来时,我悲催地发现,这种毁灭就跟坐了筋斗云似的,一翻十万八千里。
因为,医生是个男的!貌似很年轻!长得还可以!
当他们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赶紧趴在床边,把脸蒙进被子里。
要再多来几个人观摩,我真有种去整容的冲动了。
这他妈的也太,丢,人了!
“医生呀,您能给看看么?为啥我女儿输了液,可还是拉得那么厉害?”
“患者名字。”
“许岚。”
“年龄。”
“30。”
“嗯……根据就诊记录上看,患者是因为吃了太多生冷物导致的急性肠炎,现在液体的剂量已经到达上限,没必要做调整!多拉下也无妨,注意补充水分,别出现脱水症状就行!”
“那,那她能吃东西吗?中午饭都没吃呢!”
“等病情缓解之后再说吧!吊瓶里有营养液,放心,不会饿着她的……”
母上和这个长得还可以的男医生就跟拉家常一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根本没有中断的意思,我蹲得小腿发麻,也不敢哼哼一声,只能用手指勾住床沿,不让自己一屁股坐下去。
“哦,这样啊,那就麻烦您了啊,医生!”
“不客气,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之后,我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终于暗松口气。
回头一看,母上刚好在锁门。
“妈,赶紧的!我蹲不住啦!”我欲哭无泪。
母上立马冲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我的脖子,轻轻松松就把我弄了起来,然后把便盆踢开,扶着我绕到另外一边,让我趴在床上,她给我擦屁股。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连气也不带喘的,我突然就想起刚才徐成阳说的话来。
母上比他轻几十斤,体格也差了好远,怎么徐成阳那家伙就要死要活的,母上就没什么事呢?
于是好奇地问:“妈,你扶我的时候不觉得很重吗?”
“重,当然觉得重!就跟抱了块凝固土似的!”母上头也不抬地回我。
我自讨了个没趣,干脆闭上嘴。
“谁叫你是我丫头呢?没听过‘为母则刚’吗?等以后你当妈,就晓得啦!”
“嗯!”
心里涌起阵阵的暖意,原来还是有人真心爱我的。
这个人,就是我最最亲爱的母亲大人。
伤害我的人,都他妈见鬼去吧……
母上喂养的精神粮食让我稍稍有了些力气,虽然帮不上她什么忙,但至少闹肚子的时候能自行下地蹲便盆,让她能安心处理弄脏的床单。
还好到了晚上拉肚子就止住了,我和母上都松了口气,在我再三保证没事的情况下,她这才答应去外面吃点儿东西。
母上前脚刚走,我赶紧用残手把手机夹到膝盖的位置,然后划开。
整个下午,手机都在不停地响,我瞟过一眼,都是罗琳和罗景寒打来的,他们俩兄妹就跟接力赛似的,你方打罢我方登台,我都不敢接,也不让母上接,我怕他们知道我在医院里,然后急匆匆跑过来闻这满屋的屎味儿。
这次母上离开,又剩下我一个人待在病房,可是心情竟然轻松了许多。
是啊,还有什么事比刚才发生的那些更让人绝望的呢?连这种程度都能熬过来,失恋又算得了什么?
虽然这么安慰着自己,可要彻底说不难过,当然是假的。
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敲开微信,排在最前面有个红圈的,竟然是手绘的灰太狼。
虽然没点开,可还是能看到他发过来的信息:“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鬼使神差的,我把他的头像打开,可是,最新消息里,就只有这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呵呵。
这又算什么意思?难道以为简单地道个歉,我就能原谅他?
刚刚压下去的愤懑再度满溢,我想了又想,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也许直接删了他就好,可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或者说,我不甘心。
我宁愿他大大方方地告诉我,从头到尾都是在耍我,不管是想利用我挽回林茜,还是把我当成和林茜博弈的工具,都好,但至少,我要知道真相,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往我心里泼盆冷水。
哦不,不是冷水,是炼钢水,把我所有的美好和憧憬,都化成一缕难闻的烟,呛得我的心我的肺,满满的不堪和难受。
该骂他吗?想骂的话太多,挑不出句好的。
该问什么吗?似乎也没有任何意义……
思前想后,最终就留下“王八蛋”三个字,一咬牙,发了出去。
可万万没想到,居然发送失败。
4g信号是满格的,没理由出现bug;唯一的解释,他拉黑了我。
嗯,真是棒棒哒。
所以,我为了回复在这儿纠结半天,又自作多情了?
我觉得此处应该有笑声,自我的嘲笑声,可努力拉扯嘴角,还是笑不出来。
结果,眼泪又不争气地冒了出来。
突然听见有人敲门,我赶紧用手腕擦擦眼泪,大声喊了句:“进来!”
话音未落,房门大开,一抹好看的身姿直接奔了过来,吓我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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