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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有多爽呢?母上来了之后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而我也不还嘴,全程微笑着点头,根本不在意她骂得多难听,也不心疼那一地的废料。
爽完之后,当然还得善后,虽然我一万个不情愿联系秦文浩,可能让我摆脱林茜纠缠的,就只有他。
常用手机号关机,难怪林茜会急得跑来找我,我想起他曾用过陌生号给我打电话,于是就到营业厅调数据,好不容易才把那个号找出来。
打过去之后,刚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
“许岚?”
是秦文浩的声音,挑起的尾音带着一丝丝的惊喜,却无比沙哑,就跟被抽了弦的大提琴似的。
“感冒了?”我下意识脱口,话一出,就后悔了。
我去,问那么多干嘛!管我屁事!
“嗯……有一点儿!”秦文浩吸了吸鼻子,“人家都在阿富汗待了一个多月了!这里又晒又缺水,每天晚上炮火连连的,觉也睡不好,能不生病吗?”
我:“……”
姑且不计较他突然放得嗲嗲的奇怪音调,他跑那儿去干嘛?
“你去那儿干什么?”
“挣钱啊!”
“去阿富汗挣钱?你不要命啦!”
“对啊!不挣钱哪儿来钱买房子呢?不买房子怎么好意思跟你求婚呢?许岚,为了你,我可以不要命……”
“神经病!”突然有些慌,我没好气地骂了句,挂断电话。
电话虽然断了,可秦文浩那句话就跟魔音一样,不断地在我耳边响起。
疯了,全他妈疯了……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情还没交待,又不想听到他声音,干脆编辑短信,告诉他赶紧把林茜领走,别再把我搅进他们俩之间的破事。
发送成功,我总算松了口气,可“阿富汗”这三个字就跟烙饼似的,就摊在我心口上了,怎么也挥之不去。
一连过了三天,干什么事都没精神,用母上的话来说,就是魂不守舍的。
如果秦文浩死在阿富汗,林茜会不会怪到我头上?我觉得,我担心的应该是这个。
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该确定他的死活,怎么确定?加微信啊!
于是,那个手绘的灰太狼又重新回到我的朋友列表,我每天都会跟秦文浩聊上两句,对话如下:
“没死?”
“嗯。”
“哦。”
光这样,就好。
第040 准婆家
他要聊其他的,统统不回。
当秦文浩在微信里说他马上就要回来了时,我正在沃尔玛里,像小跟班似的跟在母上身后,推着购物车,看着她把一件又一件的补品往车里扔。
丑媳妇终要见公婆,没错,明天我就要到刘明的老家,仁寿下面的一个小县城,去见我的准公公准婆婆。
本来母上也蹦跶着想去,刚好街道办有表演任务,只能作罢。
人生第一次,那么感谢党和国家。
可她非说,自己不去是对人家的不尊重,得买多点儿礼物赔罪,然后我就成了那苦逼的搬运工,因为刘明提前回去了,说是要收拾收拾,好给我腾间房。
嗯,我是没想到,他妈妈会这么忙,连整理房间的时间都没有。
母上就是个矛盾综合体,买的全是玻璃的瓶瓶罐罐,非说玻璃的无毒害,林林总总加起来小四千,我说包个车去吧,她嫌贵,非要我做人肉护法,把她的心意捎过去。
总之我就这么拖着大包小包,就跟春节回家探亲似的,一路不敢闭眼,遇到颠簸的路就把袋子全拎起来,生怕磕着碰着。
两个字,折腾。
我以为,再怎么着刘明也会来车站接我,没想到他就只发了条短信:“下车叫辆三轮,到三合场第二个路口,最多五块钱,我在我妈铺子那儿等你。”
我觉得自己绝对是欠虐的德行,可有什么办法呢?来都来了,按部就班进行就好。
估计三轮车师傅觉得自己是开战斗机的料吧,一路狂飙,听着袋子里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别提心里有多绝望。
终于到了目的地,说好的五块变成十块,我也懒得争,直接甩了十元钞票过去。
张望四周,典型的小县城模样,全是三层楼房,街道上尘土飞扬。
脖子都快扭断了,仍没见着刘明,没办法,只好给他打了个电话。
“到了?”
“嗯!”
“哦,我马上出来!”
电话挂断没十秒,就见到刘明从离我几米远的一家小店里慢悠悠地晃出来,很自然地提起那些礼袋。
“走吧,我妈在屋里呢!”
我低头看了看单独被留下的行李包,咬咬牙,拎起就跟了过去。
我以为他家的小店就是家小卖部,没想到面积还挺大,就跟小型超市差不多。
坐柜台那儿嗑瓜子的,估计就他妈,和刘明体型截然不同,圆乎乎的像个球似的。
“樊阿姨,你好!”我乖巧地打招呼。
他妈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视线又回到手机播放的连续剧上。
“嗯,随便坐吧!”
气氛,稍冷。
刘明似乎也觉得有些尴尬,赶紧把那些礼袋放到柜台上。
“妈,这都是岚岚给你买的!”
是母上买的……
我默默地在心里纠正。
“哦,放那儿吧!”他妈的语气依然冷淡。
这样的冷淡,一直持续到刘明把我带走。
我以为楼上就是他们家,没想到他妈说那是租给大学生过夜用的,然后刘明就骑起电瓶车,把我载到田坝里的一户农院里。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刘明要说得提前回家收拾,给我准备的那间房估计很久没用过,纯土坯,四个顶角全是蜘蛛网,枕套和被单一股子霉味儿。
还好,就住一晚上……我这么安慰自己。
刘明他爸出去打麻将了,家里就只剩我跟刘明,这里又没wifi,无聊得我几乎想抠墙来玩。
“岚岚,要不你来准备晚饭吧!还能挣点儿印象分!”刘明笑嘻嘻地跟我说。
现在已接近五点,看着冷锅冷灶,我早已猜到这样的结局,默默地点头。
不是我吹,我做的菜,绝对秒杀不少餐厅的大厨。
那会儿跟秦文浩在一起,别人看我的目光总有些异样,于是我就拼命学做菜,用贤惠来弥补外貌的不足,直接从做个蕃茄炒鸡蛋都会糊成一锅汤的厨艺小白,进化为川菜粤菜包饺子擀面条样样精通的全能型选手。
虽然,这过程挺糟心的。
还好家里不缺原料,赶着时间做了三菜一汤,刘明直夸我能干,他爸倒是挺高兴,吃得狼吞虎咽,一点儿都看不出病怏怏的样子,他妈依然冷着一张脸,就好像我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能不能讨他妈欢心,我倒是无所谓,反正结婚以后又不会住这儿,回头还给母上打了个电话,说这儿挺好。
吃饱喝足,他爸又赶牌局去了,我闲着没事,就瞎溜达,溜着溜着,就溜到茅厕那儿去了。
刘明家的茅厕跟猪圈是挨着的,这样的结合让我这个第一次深入四川农村的小白感觉很惊奇,那些猪崽个个好奇心贼重,你拉个屎能一直把你瞅着,还不停地掳嘴,就好像你拉的不是屎,是它们的口粮。
就在我满腹好奇参观的时候,一头小猪的鼻头被卡在食槽里,叫得跟要杀它似的。
我于心不忍,干脆翻过猪圈,蹲下身把它拉了出来。
正准备往回撤,突然听见往这边的脚步声。
“明仔,这个媳妇儿,我一点儿都不满意!”
是刘明他妈的声音!心里一凉。
第041 死亡原来这么近
“妈,岚岚有啥不好的?人家可是土生土长的成都人!”
原来,刘明也在。
“成都人咋的?还不是只有一套房!真人比照片还要胖!五官长得也不好!娃儿,不是我说你,闭着眼睛找都能找个比她好看的!”
我去……
“她家一套房一间铺面,可都在城中心,算下来值两百多万呢!等以后拆迁……”
“那万一要不拆呢?那我跟你爸住哪儿?”
what?
“她爸还有套大房子呢!一百四十多平,上个星期她爸跟我说了,这房子是留给岚岚的,遗嘱都已经立下了!”
“那他才多大岁数啊!不得他死了以后才能拿到房子吗?”
“她爸说自己得了肝癌,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脑子嗡地炸开。
我爸得肝癌了?
“这事儿你千万别跟岚岚提,她爸说了暂时不要告诉她……”
我一屁股坐下,四肢抖得像筛子一样,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
我爸,得肝癌了……
我对我爸是有怨气的,就算我不该瞒着他结婚,我觉得他也不能趁我不在的时候跟老年大学的一个女的勾搭上,然后抛弃母上,跟人家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回来后我去看过他一回,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他还告诉我多照顾母上,不用老是来探望,言外之意那么明显,我不会蠢到听不出来,干脆也不去了。
偶尔看到他发朋友圈,全是旅游照,看样子过得很不错,精神也很好,怎么就突然得肝癌了呢?
脑子昏昏沉沉的,越想心越慌,脚踝的刺痛感,终于让我回过神,低头一看,一头小猪正拼命啃我脚上的死皮。
刘明跟他妈已经走了,我慢慢爬起来,这才发现裤子上全是猪粪。
我很清楚,这个地方没法待了。
我做梦也没想到,刘明竟然会觊觎我们家的房产,我一直以为他就想找个靠山,能不买房就能在成都站稳脚跟,刚好母上也想招个上门女婿,她失去我爸,总觉得家里没个男人就没安全感,所以种种的不如意,我都忍了。
可是这一点儿,我忍不下去。
这些家业,是我父母辛辛苦苦打拼一辈子积攒下来的,连我自己都没想过以后如何处置,他刘明,凭什么?还想把他全家接过去?呸他一脸!
我许岚,不是包子。
当我一身猪粪出现在他家客厅的时候,刘明跟他妈都惊呆了,我也懒得理会,直接走进为我准备的房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转身把带有猪粪的裤子扔到刘明身上。
“发什么疯啊!”刘明他妈一声怒骂。
我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一脸震惊的刘明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刘明,我们分手!”
然后,脱下无名指上的戒圈,狠狠地砸在他的鼻梁上。
戒圈在他鼻头上弹了两下,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他妈一声“哎哟”,立马趴地上到处找。
估计他猜到我偷听到他们母子俩的对话,傻呆呆地愣着没有吭声。
我扛起行李包,头也不回地走出这里,顺着来时的路线,一口气走到镇上。
有时候意气用事真不是件好事,当我从满腔的愤怒里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冲动了。
还不到晚上十点,整个镇上的店铺就全都关了门,楼上偶有灯亮的,都只有稀稀拉拉几盏,长长的街道,竟然连路灯都没有,就感觉站在座鬼城里似的。
镇上唯一的旅馆,就是刘明他家开的,我真想捶自己俩拳头。
早晓得就憋到明天早上再爆发,就算憋出内伤,也比沦落街头要好得多啊……
世上没有后悔药,反正都这样了,我干脆躲进农行的atm机房里,舒舒服服地坐下来。
第一时间当然是给我爸打电话,结果没通,心里依然憋闷得慌,说不定我爸得的是早期,还有得救呢?
这样的自我安慰并没有让我感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