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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似乎睡得很熟,看上去也没那么痛苦了,让我的心稍稍好受了些。
默默地走出病房,孙主任还在等我。
“你是许国辉的女儿?”他问。
“嗯!”我点点头。
“哦,那正好,许国辉的病情,我大概给你交待一下……”
除了我爸的病情,孙主任也顺带着说了些其他的事。
原来,我爸是在学校例行的体检里查出肝癌的,当时一查出来已经到了中晚期,不过当时症状并不太明显。
我爸不相信,接连去了好几家大医院复查,结果都是一样的,这才让他终于接受了现实。
孙主任说,他是上周才接收到我爸这个病人的,以上这些情况都是我爸在阐述病情时告诉他的。
不过至于为什么这半年来都没有进行过治疗,我爸并没有说明原因,只是一再强调,他也没抱生的希望,就想着能安安稳稳地在这儿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要不是今天你来了,我还以为他是个孤寡老人呢!”孙主任沉沉地叹了口气,“他还签了一份全权委托书,让医院负责处理他的后事……哎,既然你来了,就好好陪着他吧!有时候老人家还挺固执的!”
不管孙主任说什么,我都拼命地点头。
我真不懂,他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小秦,你来啦!”孙主任突然头一偏,冲着我身后说道。
我没有回头,也不想回头看。
“小秦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打听许国辉的下落,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许国辉的亲戚呢!行了,你们慢慢聊吧,我先忙其他的事情了!”说完,孙主任便转身走人。
他黑影消失的地方又被另一条黑影覆盖,我懒得抬头看,径直往走廊的另一侧走。
趁这个时候,我得好好静一静,想一想……
手腕忽的被抓紧,一股强劲的力气迫使我往后转,秦文浩清澈的眼睛望着我,说不出是忧虑还是其他。
“你干嘛?”我狠狠地甩开他的手。
“许岚,别这样好吗?”秦文浩轻声说道。
“别这样?那你想让我哪样?”我冷笑,“那条短信是你发的吧?”
他没吭声,好,我就当他是默认。
我深吸口气,一字一顿道:“秦文浩,我谢谢你帮我找到我爸……不过,到此为止,请别在我面前出现了,好吗?你要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良知的话,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我现在就想好好照顾我爸,不想看到任何让我不愉快的人……你能不能行行好,放过我啊……”
我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其实我本来不该跟他说话的,可就是止不住,特别的,特别的想痛痛快快地发泄出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心里很惶恐,很彷徨,我爸的事,我该不该告诉母上?
我不知道。
她是最见不得亲人离世的,当初我外婆走的时候,她花了整整半年时间,才慢慢走出伤痛。
我不敢想像,要是她知道我爸现在肝癌晚期,会是怎样的打击。
我也不敢确定,那种守着护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至亲生命渐渐流逝,慢慢枯竭,那样残忍的现实她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可是,不告诉她的话,那不就是被我剥夺了她能和我爸最后待在一起的时光?
所以,我很矛盾,矛盾到极致。
手心难选,手背亦难选,我怕不管怎么选,都是错。
心绪压抑得快要爆炸,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宣泄口,活该秦文浩撞枪口上,活该啊……
沉寂良久,他始终未说话,我一抹眼泪,转身就想走,谁知道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许岚,别怕,有我在,有我在……”他轻声喃语,反复的几个字就在我耳边萦绕。
在这坚实的臂膀枕着,真的很舒服。
如果站在我面前的是徐成阳,我会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抱着他放声大哭,只可惜,他是秦文浩,我沾不得,也沾不起的男人。
“放开我!”我咬牙切齿地说着,随即一掌狠狠地推开他。
“许岚……”他似乎不死心,又迎了上来。
“秦文浩,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林茜打电话?”我摸出手机,高高地举起,语音颤抖地吼起来。
秦文浩突然愣了愣,原本炽热的目光瞬间黯淡。
“呵,还是怕了吧?看来你到这儿来没跟林茜商量过?你要真不想让她知道,就赶紧离开这儿!”
也不晓得哪儿来的勇气,生平第一次,用这么强硬的语气跟他说话。
秦文浩没动,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我。
我心乱如麻,突然间就暴躁不已。
“滚啊!”我瞪着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吼出声。
“哎,你这怎么回事?这里是病区,不可以大声喧哗!”
话音刚落,就有两名护士急急忙忙走过来,厉声斥责我。
事情的结果,就是我和他一同被赶了出去,只能待在电梯口。
窗外凉风习习,我站在窗边,闭眼受着冷风吹,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
再睁眼的时候,秦文浩已不见了踪影。
还好……我暗松口气。
没有想像中的轻松,只是越发觉得无力。
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
刚好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当看到屏幕上显示“徐成阳”三个字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按下“接听”,刚把听筒放到耳边。
“许胖子,在哪儿呢?”
听到他的声音,我有些恍惚,仿若几个世纪,又像就在昨天。
总之,徐成阳又成功开启我的“泪点”,我捂着嘴闷声哭了好久,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候着,就好像已经知道了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
“在,中医院……住院部18楼……”我抽泣着,断断续续告诉他地址。
“好,你等我半小时,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我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倚着墙角,慢慢滑坐在地上。
还好,还好他来了……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是母上打来的。
我不敢接她电话,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好直接挂断,然后用颤抖的手指给她发去一条短信。
“在谈客户呢,晚点儿联系。”
“好。”她很迅速地回了这么一个字。
暂时算是哄住她了,可是,能骗她多久呢?
各种负面的情绪反反复复,搅在一起,让我觉得浑身难受想吐。
电话又响起来,是罗景寒的。
我实在没心情再招架另一个,干脆直接挂断。
没一会儿,就收到他的短信。
“我奶奶去世了,我得留在杭州处理后事,晚几天再回来。”
第158 我要振作
处理后事……
这几个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刚才没勇气问医生,我爸还能活多久,我怕自己晓得了,会无法面对消逝的每时每刻。
爸现在睡着了,那他醒着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我又该不该去问,他还有没有心愿呢……
乱,心真的很乱。
我怔怔地盯着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一双白色板鞋出现在我视线里。
我木然地抬头,是徐成阳。
他气喘吁吁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满都是担心。
其实我很想站起来抱住他的,可现在我实在已经没有那个力气。
“我去,你蹲这儿干嘛?当自己叫花子(乞丐)啊?”他一把将我拽起来。
我全然没有力气,像是缺了骨头似的,又软软地滑坐下去。
徐成阳叹口气,干脆一屁股坐我旁边。
终于,有个人可以靠靠了……
我默然,安静地把头倚在他的肩头。
“你爸……现在什么情况?”他似乎有些犹豫,不过还是问出口。
“肝癌,晚期。”尽管这两个词反复提及,可现在说出来,还是扎心的疼。
他伸手挠了挠我的头发,又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拍打。
心终于沉寂了些,可我依然迷茫,到底,要不要告诉母上?
整个人冷静下来,思路也慢慢清晰。
“对了徐成阳,你是怎么知道我爸得病的?”我皱起眉,轻声问。
“这个你就别管了……对了,跟你说个高兴的事儿吧!”他笑了笑。
我瞪大眼,有些迷茫。
“吴欢和胡军儿离婚了!胡军儿在外面乱搞,被人拍了照片发到他们公司论坛上去了!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吴欢很久之前就晓得胡军儿出轨的事,但一直忍着,估计还想跟他一块儿去美国吧!结果这事儿一闹,胡军儿的资格就被取消了,这下吴欢不干了,拿着那些证据去法院起诉,听说还找了熟人,动作挺麻溜的就让胡军儿净身出户了……来,给你看看他们俩在群里是怎么撕逼的!”
说着,徐成阳掏出手机,鼓捣了几下,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我知道他是想逗我开心,所以不想驳他的面子,勉强低下头瞟了几眼。
徐成阳顺着我的视线慢慢下滑,虽然我没心思认真看,不过那些话也太过直白,一看就懂。
吴欢骂胡军儿人渣,还是短小粗,现在自己离了他还可以找更好的,胡军儿则反呛她自从生了孩子底下就跟气球似的,只有弹性没有韧性,害得他每次过夫妻生活的时候都要装出很尽兴的样子。
反正,那些语言要多粗俗有多粗俗。
我从来没有想过,两口子撕逼居然会把房事都扯出来,还是在同学的群里。
大概,这就是报应?我不确定。
不过,即使看了这些,也没办法让我的心情好转。
见我呆愣的样子,徐成阳叹了口气,慢悠悠地收回手机。
“你爸得这个病……干嘛跑到这儿来治呢?”
是啊,为什么呢,我也搞不懂。
这家中医院名气并不算大,肿瘤科在这儿也不出名,除了人少,根本没有任何优势……
“许胖,我以前有个亲戚也得过这病,他去医院治过,也用过很多的偏方,待会儿我帮你问问,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方子!”徐成阳柔声说道。
我点点头,眼泪又止不住地往外溢。
为什么这年头,得肝癌的人会那么多?
“要不你还是先起来吧,地上挺凉的!”说着,徐成阳先站起来,而后一把把我拉起来。
这一次,我站稳了。
“徐成阳,你觉得,我该把我爸的事跟我妈说吗?”我仰起头望向他。
徐成阳很清楚我家里的情况,这时候询问他,再合适不过。
听到我的提问,他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回答。
“许胖,你还真难到我了……不过,我个人还是倾向于告诉她,毕竟你妈对你爸还有感情,你能瞒得住她一时,可也瞒不住她一世呀!到时候你爸要……”突然,他顿了顿,“你觉得你妈能原谅你?”
徐成阳的话总能一针见血地点醒我,是啊,这事儿也不能瞒着她一辈子。
“不过呢,你也可以先问问你爸的意见,他现在不再婚了吗?要你妈跑过来,跟你那阿姨撞上,其实还挺尴尬的……”
“我爸没跟她结婚!”徐成阳话没说完,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而且,她早就带着她女儿离开我爸了!”
“什么?”徐成阳似乎显得很震惊,眼珠子一转,“那不正好?可以让你们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度过一段时光?”
“可,我该怎么跟我妈说呢?”我无力地摇摇头。
我还没有从打击中彻底回过神,要再把母上拉进来,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