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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郁闷的情绪令陆皓每每出戏。于是,《爱在暴雨倾城时》成了陆皓拍得最艰难的一部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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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萤的剧本创作之路,开展得也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顺利。
影视圈的题材太多太广,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从哪个地方入手。她萌生写剧本的念头是因为那次在湘竹楼和魏如初的谈话,她想模仿魏如初从言情剧开始,可当她兴致勃勃的写完背景、人设,一捋大纲就尴尬发现自己写不出爱情戏。
写职场酷帅总裁,她脑子里浮现的是陆皓;写帝妃后宫深情,她脑子里浮现的是陆皓……差不多,那张本就在屏幕中百变的脸,就如同《三体》小说中那个幽灵般的“智子”,彻底锁死了薛萤的灵感。虽然刘菱希望的就是她能为陆皓写剧本,但只要想到他,她就写不下去。
她在电脑面前纠结了一周仍然找不到落脚点时,意外想起了小学的那位语文老师。她本来语文不错,词汇积累也相当丰富,有次命题作文《我最难忘的事》,她实在找不到难忘的事,就模仿《作文选刊》上类似文章虚构了一个自己扶老奶奶过马路受到表扬的故事。自以为编得还不错,却被老师作为反面范文在班上读了。原因很简单,小镇上根本没有人行横道。
“为什么要写没有把握的事呢?你就踏踏实实的写你身边真实发生的事,怎么也比这种你都不知道的东西强……”老师的批评历历在耳。
虽然说剧本的创作不等于作文,可道理是相通的。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她为什么要去写那些自己挨不着边摸不着道的没有把握的事呢?艺术创作允许虚构、允许夸张,可必须要有自己的生活体验作为底层支撑。
写身边的事,写最难忘的事!
这十五年来,她的生活中,她和她的家人,最难忘,最沉痛,最不能触碰的记忆,就是弟弟被拐卖这件事!而在寻找弟弟的这些年里,她接触了太多类似的家庭,接触了太多的骨肉分离和撕心裂肺……于是,薛萤很快将创作题材锁定在了“寻亲”这个主题。
这个题材不是影视圈里的新题材,更不是热门题材。可是薛萤很想写,她想用剧作的方式,圆自己和家人内心的一个团圆梦。
题材确定后,薛萤就开始收集整理相关的资料和数据。当她查阅资料,发现全国各地每年有上万个儿童被拐卖,而被成功找回的儿童只占0。1%时,她被这个数据深深的震惊了,也越发坚定了要写这个题材的心念,她希望能够借这个题材呼吁社会关注被拐儿童,呼吁家庭学校重视儿童安全!
光是准备工作就足足花费了她半个多月的时间。要写一个短短的电影剧本,她却准备了几乎可以做一个纪录片的资料。不是她太过追求完美,而是这些资料令她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国内国际对于拐卖儿童罪的不同立法,家庭、学校、社会对孩子安全教育的不同责任,令她感慨不已。
然而,电影剧本必须从具体的人物事件入手,她得从一个点开始。在脑海里筛选过无数的故事和资料后,薛萤将目光放在了最令她痛心的黑煤窑被拐童工事件上,最终将主角设定为一个三十多岁的电视台法制栏目记者,打算用这个角色来串联起失亲家庭和被拐孩子之间的悲辛故事。
完成了背景和主要人物的设定,薛萤开始了故事大纲的写作和场景的设置。因为没有专门学过剧本创作,她除了买书恶补了剧本创作的基本理论和技巧外,更多的经验来自于她这一两年来阅读的大量剧本和在片场观看拍摄时的所思所感。
最初的几个场景,是她写得最为痛苦的。明明故事和人物在她的心里已经慢慢的沉淀饱满了起来,可一旦动起笔来,怎样的开头,都让她觉得不够冲击,不够震撼,以至于她写一个章节删一个章节。连续一周的时间,她都没能写出一个她满意的开头。
她焦灼难安的状态,让每日匆忙来去的刘菱都看出来了。这一天,刚打扫了卫生间浴室的刘菱,用镊子夹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站到了薛萤面前,质问道:“你最好能给我解释一下!”
薛萤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当她凝眸看清那镊子上是一团毛发时,不免苦笑道:“我姐,不就一团头发么,要个什么解释?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今天该我打扫卫生了……”
“你不是今天忘记了,你是连续两周都没打扫过卫生了。”刘菱一脸没好气道,“薛萤,你看看我的头发,我染的栗色,这些都是你的,而且是一天不清理,地漏就会被堵……”
“得了,从明天开始,我天天打扫卫生……”
“不是打扫卫生的问题!”刘菱将那团头发扔进电脑桌旁的垃圾桶,痛心疾首道,“你不能再一个人呆在家里闭门造车了,出去走走,找找灵感吧。你再这么憋下去,剧本没写出来,人就弄成神经病了。”
薛萤埋头看着刚刚删除一空的纯白文档,终于点了点头:“嗯,明天我就出去走走!”
☆、第093章 豪门公子
第二天一大早,薛萤就换了外套出门了。只不过,她是被休假在家的刘菱赶出门的。
在已经有些寒意的初冬早晨,薛萤沿着小区外的街道走了一阵,到处都是往来奔忙各有目标的匆匆行人,感觉唯独自己无所事事得有些无聊,就挑了处背风的角落在街边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不远处的小区广场上,有两个孩子在玩泡泡。大一点的女孩子用泡泡棒在空中挥舞,划拉出一串大大小小的泡泡。小一点男孩子跟在她后面,跑着用手去捕捉那些朝不同方向逸散的泡泡。晨光下,五颜六色的泡泡和孩子们的笑脸令薛萤看得有些发怔。她突然就想起了弟弟薛荣。
十五年前的薛荣,正和那个跑着追泡泡的男孩差不多大。
脑子里一个画面闪过,她忽然就确定,就用这个场景作为她剧本的开篇。
在脑子里默默的梳理了一下怎么安排镜头,薛萤便站起身来,准备回去动笔了。她朝小区走去,在经过那两个孩子时,那个小男孩只顾抬头追着泡泡跑,没有留意脚下,突然就踩着个小坑洼“啪”的一声跌倒了。薛萤快步走上前去,弯腰将小男孩扶了起来,替他拍打身上的尘土。
“阿姨,你不应该扶他。”那个玩泡泡棒的女孩子突然过来小声道,“我妈妈说自己跌倒了要自己爬起来。”
薛萤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那对不起啊,阿姨下次就不扶了。”
小女孩腼腆的笑了,随即拉着小男孩跑了。
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薛萤突然就想起了那日在雅致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看见的那张照片了。心下莫名一动,她转身朝街边的出租车招呼站走去,拦下一辆出租就往省医院赶去。
她在医院外的花店买了一束康乃馨,然后就去了位于第一住院部的特护病房。她在护士站询问邓子谦的病房,护士抬起头来,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对不起,邓先生不接受探望。”
“是因为病情吗?”
“因为他不想会见女客。”护士唇角牵了牵,露出一个颇有意味的笑容。
薛萤有些摸门不着,见那护士又埋头在电脑前忙碌,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表达自己只是想去见他一面的愿望。
正在纠结间,一个穿白大褂的高挑身影靠了过了:“薛萤?”
薛萤抬起头来,看着面前唇角勾笑的女医生,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啊,是邱医生啊?你在这个科上班?”
“我过来会诊。”邱凤竹摇头笑道,她瞥了眼她手里的花,“你来看病人吗?”
“嗯,可是……不让见。”薛萤瞥了眼护士站的护士。
邱凤竹也顺着的她的视线瞥了眼正低头忙碌的护士,突然贴近一步道:“要走后门吗?”
“啊?”薛萤有些茫然。
邱凤竹抿唇一笑,随即问:“你要探望的人是谁?”
“邓子谦。”
“哦,难怪。”邱凤竹一脸释然,随即抬头对护士道,“麻烦把18床的病历给我一下。”
护士抬头看了邱凤竹一眼,当即躬身从病历车上取下病历,笑着递给邱凤竹:“张医生正在处理新病人,邱姐你要不先去办公室坐坐?”
“我先去看看病人。”邱凤竹翻开病历瞄了几眼,就往拿着病历朝走廊一头走去。走了两步,见薛萤还愣在一旁,便回头道,“怎么,你不去吗?”
薛萤明白过来,忙忙跟了上去。
“最近媒体舆论沸沸扬扬,陆皓他还好吧?”一离开护士站,邱凤竹就阖上了病历。
“他……我,我已经从天合辞职了。”薛萤有些尴尬道。
邱凤竹有些惊讶的侧过头来:“你辞职了?”
“嗯。有一段时间了。”
“你们……”邱凤竹想问什么,却只提了个话头,又转了话题:“你怎么认识邓子谦的?”
“其实,我还不认识他……”
邱凤竹顿时露出疑惑的表情:“那你为何去探望他?”
“他出车祸那天,血站通知我去献了血。后来,他家人给我送了一笔营养费,我想我应该去探望一下。”
“是一笔不小的营养费吧?”邱凤竹露出了八卦的表情。
“十万。”薛萤笑道。
“难怪。”邱凤竹停下脚步,侧身道,“据说这位邓公子身价好几十个亿,加之他外貌着实挺不错,特别犯桃花,这一住院呐,排队来看他的美女真是数不胜数……”
薛萤突然明白护士为什么说他不见女客了。
“一会儿你要是被赶出来了,我也没辙。”说着,邱凤竹回头敲了敲身后的病房门。
很开,房门从内打开。
“是要查房了吗?”一个穿着深黑西装的高魁男子一脸恭敬的问道。
“查房还有会儿。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邓先生的朋友,听说他好多了,特意来探望一下。”邱凤竹将薛萤让到门口。
黑衣男子上下打量了薛萤一番,犹豫问道:“你们是朋友?”
不明白他这句话是指邱凤竹还是邓子谦,薛萤还是点了点头。
“他刚醒来,还在用早餐,你先在客厅坐一会儿。”黑衣男子说完,便侧身示意薛萤进门。
“我会诊去了。”邱凤竹朝薛萤扬了扬手里的病历,笑着离开了。
这是个装修接近酒店套房的特护病房,外间是一个会客厅,摆放着布艺沙发和一应茶具。薛萤将康乃馨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在黑衣男子的打量下拘谨的坐了下来。
黑衣男子轻轻关上房门后,便朝那扇房门紧闭的内间走去。薛萤以为他要进去通报,结果他只是双手交握在身前,身板笔挺的立在了房门前。薛萤顿时领悟过来,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私人保镖了。黑衣男子一幅正在工作的严肃表情,令薛萤不敢贸然和他搭话,只好抬眼打量四周全然令人感觉不到医院氛围的奢华装修。
几分钟后,内间的房门打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端着个餐盘走了出来。
黑衣男子随即便探头对内间道:“少爷,你有位朋友前来探望。”
“让他进来。”
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薛萤心里却无端的紧张起来了。
黑衣男子转头对薛萤道:“让你进去。”
薛萤点了点头,起身朝内间走去。走过那道房门,一眼看见半躺在病床上低头玩着PAD的年轻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