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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一瞬烟霞涌动,是她从未见过的绚丽生动:“我也一样。”
饭后傅怀臻开车带莫凝回公寓,上车的时候莫凝愣了一下:“怎么,换车了?”
是一辆中规中矩的黑色高档轿车,不是傅怀臻的跑车。
“是啊,我的车做保养去了,这是公司的车,今天临时开一下。”
原来是这样,莫凝上了车,出于安全考虑,傅怀臻总是让她坐在宽敞的后座。
傅怀臻关好车窗打开了空调。
车里很干净,真皮座椅的膻味早就散净,只是,莫凝觉得,隐隐地,有一股似曾相识的,并不太让人愉悦的味道。
略带着一点冷的,低调而优雅的香水味,不是车载香水,已经很淡很淡,但是因为那味道曾经对她的大脑皮层产生过很深的冲击,她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包松松搭在肩上,她没仔细抓着,一个不小心从真丝的裙子上滑了下去,她赶紧弯下身去把包捡起来,却发现,在靠在车前方的角落处,卡着一个极小的,亮亮的东西,如果不是从她那个角度俯下身,洗车的工人估计也不会看到。
她用脚勾了几下,那东西才滚了出来,她隐蔽地捡了起来。
是一枚很银色的耳环,简约但极为别致,她好像也在哪儿见过……
疑问不断蔓延开。
“这辆车真干净,平时谁开?”
莫凝直起身,像是很随意地问了句,顺便把包在身侧放好。
“这么干净,还会有谁?老贺呗。”傅怀臻想想就好笑。
贺志翔。
莫凝马上想到,上次在美发会所,曾经见过贺志翔,还有酒醉的林笙玥。
而那是爸爸手术之前的事,那时的味道,绝不会留到现在。
凭着女人的直觉,这味道,不应该是刚刚留下的,但也就是在这一两天。
还有那只掉落在车里的耳环。
贺志翔,和林笙玥,他们,一直有联系?
第二天,傅怀臻离开T市去了杭州,他会陪罗音在那儿逗留几天,在周六的时候回T市。
随后莫凝也带着出院的莫振声回到了涟岫。
距离周日没有几天了,留给她解开疑团的时间已经不多,所以,莫凝又几次电话向唐瑜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一定要见到那个提供录音的人。
她甚至假意表示,如果提供的事实能够让她确信无疑,她愿意配合他们一起揭露傅怀臻的面目。
但是唐瑜没有丝毫动摇。
她多年以来的歉疚,让她为儿子讨回公道的决心坚定到近乎偏执,而莫凝现在对她而言,无疑非但不是助攻,反而已经成为一个障碍。
再想从唐瑜那儿获得信息,已经没有任何可能,而如果在一切尚未大白之前,就让傅怀臻在他极致辉煌的时候,遭受到极致的耻辱,乃至从此名誉扫地,莫凝一想到就觉得揪心。
她像是突然被抛到一个漆黑的死胡同,艰难地寻找着可以突围的出口——唐瑜到底接触了哪些人,傅怀臻是否有暗中的对手,她都不得而知,而越来越让她生疑的,只有那缕在贺志翔车上的,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还有,林笙玥上次离开时,不甘又不屑的眼神。
唐瑜一直在联系贺志翔,如果,这一点正好被林笙玥发现……靠近贺志翔,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事……可是,无从取证。
周五正是中元节,在涟岫,这个祭祀往生之人的日子历来被看得很重,莫振声早早就吩咐好莫凝准备好了纸钱、酒菜和河灯,要在晚上做祭礼。
除了祖先和妈妈,这几年来另一个要祭拜的人,就是知遥。
暑假马上结束,今天的日子又不宜出行,客栈里没有来客人。
一闲下来,更加心绪不宁,时间还早,莫凝跟莫振声打了个招呼,到涟湖边走走透口气。
心口也如拦着密密的苇丛,一片雾一样的灰。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纯正优雅的咬字,近乎完美的声线:“莫凝?我们,见一面吧。”
“
☆、第 65 章
该来的,终于还是会来。
半个小时后,莫凝在镇上的一间茶馆见到了林笙玥。
她直接将一个文件袋扔到了莫凝眼前:“真是可笑,我的时间这么紧张,这两个月却跑了涟岫三趟,不过还好,以后,我再也不用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莫凝看着那个文件袋封口处耷下来的一段线头——那根线一圈一圈缠绕着的的信息,杀伤力对她而言,估计不会小于曾经被四处投递弄得人心惶惶的炭疽病毒。
而这几天一直缠在她心上的难解之惑,也会同时解开吗?
她不容自己迟疑地伸出手去。
随着封口被一圈一圈解开,林笙玥嘲讽而自得的笑意越来越浓。
里面只有薄薄的几张A4纸,但一看到开头,莫凝呼吸就重了起来。
纸的抬头是某个私人侦探社的名称,边上注明“机密”二字,格式煞有介事像是一份重要文件。
一开头有对委托人措辞尊敬的问候和感谢,接着是逐条清晰地汇报调查结果。
第一项是“人物关系”——
“秦知遥:涟岫人,2005——2008年就读于T大建筑系,2009年9月于T大跳楼自杀。
傅怀臻:秦知遥大学同班同寝室同学,2005——2008年就读于T大建筑系,2008年9月病休,病因不明。病愈后赴英国留学。
唐瑜:秦知遥母,1995年与其父离异,后定居加拿大,现为加拿大XX酒店集团执行董事。
莫凝:涟岫莫失莫忘客栈店主,秦知遥生前女友。
秦顺:秦知遥祖父,莫失莫忘客栈员工”。
第二项:以上人物近期动态调查……
第三项:情况汇总分析……
莫凝的手在颤抖,那些字仿佛变成嗡嗡挑衅的蚊蝇,她看不下去,直接将纸揉成了一团:“你想干什么?”
林笙玥笑着看她不说话,似乎这一刻的到来她已经预想很久,现在要好好享受一下。
的确,莫凝有种突然被摁入深水,瞬间没顶的绝望:她一直纠结于探求真相,还没有来得及去考虑真相大白后,自己如何去向傅怀臻解释这一场处心积虑的靠近。
似乎潜意识有种直觉:既然自己已经付出真感情,那么一切就会迎刃而解,可是没想到提前就被逼到了刀刃边缘,措手不及,岌岌可危。
林笙玥瞥了一眼那几张揉皱的纸团:“你还没看完吧?怎么没有耐心了?还是没有勇气了?你应该不会,是没脸看下去吧?”
莫凝咬着牙,一时说不出话。
林笙玥像审判者一样义正词严:“我本来以为你只是想攀附傅家,没有想到你靠近怀臻,竟然是怀着这样卑鄙阴暗的目的!而且,你伪装的能力这么强,怀臻竟然被你蒙蔽到这样的程度!你真的比我想像的还要可怕一百倍!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上天有眼,你的把戏总有一天会被戳穿?还是你突然发现,原来你从怀臻那里能够得到的那么多,根本已经忘了,要帮你的前男友讨公道?”
事到如今根本已经无从解释,更何况本身就是面对着一个敌意深重的人,莫凝索性保持沉默,任由她自我享受下去。
她的沉默反而让林笙玥不适:“怎么,现在一句话都没有了?你不是最会狡辩?我倒很想听听,你怎么解释自己对怀臻所作的一切!”
莫凝冷笑:“你不是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林笙玥也笑:“这份资料,三天之内会到怀臻的手里。 ”
她顿了顿,又郑重地加上注解:“这三天时间,也是给你的,你可以自己选择,是找个理由和怀臻分手,留个全身而退,还是被赤|裸裸地,把你最丑陋的面目撕开给他看。”
那一定比活生生把她的皮剥下来更痛——莫凝咬着牙,无法可想地闭了闭眼睛。
林笙玥自觉胜券在握,反倒不再吝惜仁慈,语气变得大度起来:“都是女人,你对怀臻的心,我也看出来了,不过,你应该知道,怀臻这个人对感情的态度,从来容不得半点不纯粹的东西,如果当年我离开他,对他而言是一种错误,那么你现在对他做的,无疑是一种犯罪……真的,一旦你的企图暴露,非但怀臻会对你恨之入骨,而且按照罗音的为人,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也不是没有可能……你的客栈,还有你好不容易才恢复神智的父亲,难道要跟着你一起去面对这样的局面?而如果你主动找个理由离开怀臻,这些纸,我保证不会被怀臻看到,只要,你永远不再纠缠怀臻,你还是可以在这个地方,守着这个客栈,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那个偏执的家伙,只喜欢最纯粹的东西,”林笙珉的话不自觉在莫凝耳边想起,“任何东西,只要掺了杂质,哪怕曾经是他最喜欢的,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这一条没有折返的单行道,她一意孤行地一路走了下来,终于,还是被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尽头。
然而这一刻却来不及悔,莫凝大脑飞速旋转:林笙玥对她的调查,是从秦知遥入手,这一层关系,她是如何触及到的?唐瑜应该找过贺志翔,但是从录音来看,贺志翔显然还对傅家忠心耿耿,而林笙玥最近和贺志翔也正好有所接触,会不会无意中了解到了些什么?那么,向唐瑜提供录音的,是否也是林笙玥呢?可是,如果让傅怀臻的名誉扫地,对她而言绝对并不是一件好事——
莫非,她需要这样一个时机,在傅怀臻遭遇情感和事业的双重打击的时候,趁虚而入……
林笙玥用仁至义尽的目光看着她:“三天后的现在,我等你的回音。”
她利索地付清了茶水钱,戴好墨镜站了起来:“我就不说再见了,莫小姐,后会无期。”
“林主播!”莫凝抬头叫住她,“你,相信傅怀臻吗?”
林笙玥愣了一下,撇嘴冷笑:“当然。”
看来秦知遥和傅怀臻之间那些尚未明朗的纠葛,她是知道的,她很有可能与唐瑜有过直接的接触。
莫凝需要确证自己的猜测:“但是只要能让傅怀臻重新回到你身边,哪怕用这件事让他遭受诋毁和伤害,对你而言,也不介意吗?”
林笙玥的眼神在墨镜后看不清楚,但是语气骤然愤怒起来,:“你以为我像你一样阴暗?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再带给他任何的诋毁和伤害!”
她低头逼近莫凝,带着严厉的警告:“莫凝!鱼死网破,对你只有百害而无一利,还是想想你的父亲和你的客栈,保持住你实用主义的清醒吧!”
中元节的小镇,气氛有些沉重,莫凝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越来越长。
林笙玥更在意的,是傅怀臻身上笼罩的光环,如果傅怀臻身败名裂,这个光环被打破,那么她费尽心机所作的一切,都成了徒劳,她不会这么破釜沉舟。
那么还有谁,和唐瑜一样对傅怀臻怀着那么深切的怨恨?
入了秋,暮色一下子就劈头罩了下来,河里已经开始漂浮簇簇青白色的光焰,在暗沉的流水里,火光的闪烁看上去清冷孤凄。
是河灯,涟岫的风俗,每逢中元节,都要为逝去的人放一盏河灯,招魂续魄,寄托哀思。
莫凝想到什么,立刻加快步伐走回家里,果然,门前的河边,父亲和顺爷爷已经准备好了灯在等她。
父亲点燃了给先祖和莫凝母亲的灯,顺爷爷把知遥的那一盏留给莫凝来点。
“他最牵念的人,是你,可是现在,你遇到了好人,你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