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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不到坐在副驾驶位的傅怀臻的脸色,但是听到他低涩的声音,就知道他根本还没缓过劲来。
“你以为我没劝他?不听啊,怕我把你拐走呢。”林笙珉又抢在傅怀臻前面,语气里有种尊严被践踏的愤愤。
傅怀臻无视他:“没关系,坐车又不累。”
“难不成你还想干点什么累活?”林笙珉夸张吸了口气,“老哥你可要先保重身体啊,留得青山在……”
“从前面青山入口上高速。”傅怀臻冷静地指路,顺便堵住他没说出来的话。
傅怀臻并非S市人,但是路指得却一点没错,他应该是查好了路线才来的,接下去从市区到涟岫跑一个来回,至少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这一次,他并非简单的发烧……莫凝越想越过意不去,可是看到他靠着椅背好像在闭目养神,又不好去打扰他,于是车厢里就只剩了林笙珉海阔天空的胡侃。
莫凝不得不承认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任何一个话题对他而言,都是几何上的一个点,通过这个点可以画出的直线是无数条,而且他不光画直线,还可以画出任意走向任意形状的任意线条,完全停不下来。
幸亏有傅怀臻在车上,有时候能用一两句短促的句子暂且封一下他的嘴,如果她一个人,又累又乏的,估计真心招架不住。
到了涟岫客栈,傅怀臻一起下了车,莫凝急忙赶他:“赶紧回去休息吧。”
“我收拾一下东西。”傅怀臻扶着车门站了会儿,气息有点重。
莫凝愣了一下:“你……要退房?”
傅怀臻是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也愣了一下:“不是,只是拿点换洗衣物。”
“喔——”莫凝拖长了声调,居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傅怀臻才一迈步,就低头按住了胃部,莫凝急忙扶住他。
林笙珉从驾驶座窗里探出头来:“哟呵,这还要进房间啊,那我先点根烟了,对了,一根时间不够吧……”
他还没说完,莫凝打开了车门,把傅怀臻扶了上去:“傅怀臻,这样吧,你先回去,我把衣服整理一下,明天给你送到医院去。”
林笙珉一拍手:“贤惠!我怎么就碰不到这样的!”
傅怀臻似乎还有点犹豫,莫凝又说:“在哪个医院?我反正明天要去市区拿车,方便的。”
“军医院!”林笙珉大声说。
傅怀臻大概听她要顺路拿车,才答应了:“那麻烦你了。”
“哪里……今天麻烦你们才对。”
莫凝特意又走到前面和林笙珉打招呼:“谢谢你了林先生,路上小心,下次来涟岫一定要找我,好吃好玩的我来领路。”
“那必须的呀,哎我就不明白你们两个还在这里客套个什么,相敬如宾地让人牙都酸倒了……”
他叨叨地把车开走了。
莫凝松了一口气。
自始至终,林笙珉都在半真半假地调侃他们的关系,或许是试探,也或许是认定:但凡有点瓜葛的男女,不是暧昧,就必有奸情。
可傅怀臻却选择了不解释不澄清,莫凝觉得他这种态度,更像是一种无声却有力的否认,表明了他们之间最简单纯粹、根本无需置辩的明确界定:他和她,就像经过同一个点的两条直线,只不过同样在客栈这个点上交汇,然后就是各自延展,再无交集。
心上好像有些重重的东西突然被风卷走,轻得让人一时有点不知所措,莫凝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释怀,还是失落。
正出神,手机突然响了,是傅怀臻的短信:“晚饭吃了吗?”
他刚刚车上没问,估计是怕一问又要引来林笙珉借题发挥滔滔不绝的废话。
“吃了。”莫凝撒了个谎。
“那早点休息。”
“你也是。”
“放心吧。”跟着一个让她安心的笑脸。
莫凝想再发一个,但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怕自己发了傅怀臻又要费心思回复,想了想,还是把手指从按键上移开了。
屏幕暗下去以后,没有再亮。
风仍旧呼呼的,青砖地面上瑟瑟抖动着被大风刮来的不明物体,整个院子更显得黑漆漆空落落的。
就像经历了这几天的事以后,莫凝的内心,纷乱芜杂,却又空洞黯寂。
她不由得按亮了手机,又点开刚刚的短信。
上面的一个一个清晰的小字,带着这两年来生命中缺失的关切和安慰,随着手机微弱的暖色亮光,仿佛要渗进她指尖的血管里。
心口最枯瘠的地方,渴切地想要迎接游走在血管里的那股热流,可是她又决然地,把屏幕按灭。
从眼前,到心里,又恢复成一片阴冷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短期内保持隔日更,话说这文真心不给力,看文少评论少,好吧,是我的问题,我为什么要承诺不坑呢~~好泄气,我是低气压作者,┭┮﹏┭┮
☆、第 27 章
第二天莫凝一大早就起床了,整理好了傅怀臻的衣物,又煲了一锅养胃粥装在保温桶里。
已经过了十二小时,傅怀臻可以吃流质,温香软糯的米粥,放了点易消化的五谷杂粮,应该是再合适不过。
她特地叫了徐佳叶一起去,一是她没车,要麻烦这丫头开车带她,二是两个人一起去,既能显示出作为商家对客户的尊重和关心,如果再碰上林家人,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误解和尴尬。
无论是那位高冷凌厉的林家小姐,还是擅长空穴来风的林家少爷,她都不希望留给他们任何臆想的余地。
昨天晚上忘了问在哪个病房,莫凝快到医院的时候发了个短信给傅怀臻,刚发出去就后悔了:万一打扰他休息就不好了。
谁知傅怀臻马上回复了她,还加了句:“路上小心点。”
莫凝抱歉:“打扰你休息了吧?”
他回:“刚梦见老贺,醒了。”
莫凝笑了出来,这位贺助理对她而言,也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徐佳叶停好车叫莫凝等一下,从包里东掏西找地拿出一个银色的小东西放在嘴边:“观众朋友们,现在在我身后的,就是S市的军医院,据S市疾控中心表示,自进入六月以来,S市流感病例就诊人数比例显着增长,我们可以看到来这里就诊的大部分为孩子和老人……
莫凝看到的是地下室密密麻麻停满的车子,不过她对徐佳叶的这个习惯早就见怪不怪,这丫头总是随身带着一支很高端的录音笔,到一个地方就来一段模拟的现场播报,录下以后回去再研究语音语调斟酌措辞,专业精神真是可敬可佩,不过看到她对着空气煞有介事念念有词的样子,总有点魔怔了的感觉。
军医院新建的住院楼和昨天那个郊区医院简直有天壤之别,傅怀臻的病房在顶楼,一层楼面没几间病房,房门也不像下面的病房那样敞着,安静得让人走路都恨不得踮起脚尖。
徐佳叶低声说:“哇,这是VIP病房吧,你什么时候这么牛,把人弄这里来了?”
莫凝只说傅怀臻胃病住院,并没有告诉她昨天发生的具体情况。
“是通过他那边的人安排的,跟我没关系。”莫凝含糊其词。
门虚掩着,莫凝敲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人应声,她轻轻推了进去。
病床上没人,但是有人住过的痕迹,她和徐佳叶正面面相觑,身后有人进来了。
她们回头,看到一个修长优雅的身影,脸上妆容淡了些,一双凤眼反而更显得顾盼生辉。
“啊!”徐佳叶瞪大眼睛叫起来,“林笙玥!”
莫凝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激动,只听出这个名字和昨晚送她的林笙珉一字之差,而徐佳叶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之中:“没想到在这儿看到你!我我我,真是太荣幸了!”
林笙玥面色紧了紧,很快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显然对这种痴迷早已习以为常:“你好。”
“你也认识傅先生?”徐佳叶觉得这缘分真是妙不可言,“你你你记得我吗?我是那天复赛的13号选手,你还问了我问题的!那些评委里,我最崇拜的就是你了,你主持的时政频道的那档节目我没有漏过一期,你的冷静和犀利简直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哦,你过誉了,一台节目是编导播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你以后做了这一行就清楚了。”林笙玥带着微笑用很官方的措辞说,眼睛有意无意从莫凝脸上扫过。
“那你能给我签个名吗?给我这个小菜鸟一个鼓励!”
徐佳叶从包里一阵乱掏,动作太急,包一下子掉在地上,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洒了出来,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一下,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当然可以。”林笙玥很有耐心地接过笔,半开玩笑地说,“不过,最好不要给其他选手看到,以免你的实力遭到质疑。”
徐佳叶感激涕零:“不会不会,谢谢你这么为我考虑!”
林笙玥没提傅怀臻去了哪里,徐佳叶又半路杀出磨磨唧唧地耽误时间,莫凝好不容易等她把签名弄到,才抓住空隙问:“您好,请问傅先生在哪里?”
林笙玥不露声色地打量着莫凝:“不好意思,怀臻刚刚离开病房,今天我请了专家给他做检查。”
徐佳叶听到她对傅怀臻的称呼,嘴巴张了张,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笙玥看了看莫凝手里的东西:“这个旅行袋是怀臻的吧!给我就行了。”
“还有这个!”徐佳叶热情地把粥递了上去,“我们店主一大早起来熬的,让傅先生趁热吃!”
林笙玥的眼睛掠过那个红色的保温桶:“不好意思,我已经帮怀臻定好了膳食,这里来历不明的食物,是不允许给病人吃的。”
“哦……”徐佳叶讪讪地收了回去。
莫凝从徐佳叶的言语和态度里可以大概知道,林笙玥应该是位知名女主播,但是她不明白,这位杰出的女性为什么会对完全一个水平面上的自己,表现出这种莫须有的敌意。
就像一只蚂蚁突然成了大象的追猎目标,实在是被践踏都觉得受宠若惊。
看上去也没有交流的可能和必要了,莫凝索性退了一步:“那我们就到走廊上等一下傅先生吧。”
“今天的检查时间会比较长,你们就不必耗费时间在这里等了,心意我会转达给怀臻。”
这是在委婉地下逐客令了。
莫凝想了想,把在医院门口买的花递了过去,非常客套地致意:“那麻烦您交给傅先生,祝他早日恢复健康。”
“花粉对怀臻的肺不好,容易引起过敏,心意我替他领了。”林笙玥根本没有伸出手。
再耗下去真的是自取其辱了,莫凝勉强保持微笑:“那好,不打扰了,我们先走。”
可是林笙玥反而叫住她:“等一下莫小姐,这些天怀臻的身体情况我想跟你具体再了解一下,另外昨天你垫付的医疗费用我也要还给你。”
她扭头有点抱歉地看徐佳叶:“不介意我和莫小姐聊聊吧,要麻烦你先等一会儿了。”
徐佳叶把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只遗憾她想聊聊的不是自己。
林笙玥又转过头示意莫凝:“我们到天台上聊几句,可以吗?”
莫凝点头。
天台上很静。
昨天的大风同样把这里搞得一地狼藉,林笙玥皱眉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亭亭地站定。
这幢楼在附近的建筑物中是最高的,而她凭栏而立,裙摆随风翩跹飘飞,仿佛站在一个只属于她的舞台上,以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