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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臻至爱-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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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莫凝急了:“傅先生,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要紧……”他只说了几个字呼吸就急促起来,不得不弓下身子用手抵着胸口用力喘气,但呼吸还是不顺畅,他艰难地把手握成拳头使劲拍打自己的胸口。
  莫凝看不见他的脸,赶紧上去扶着他,他瘦削的胳膊整个都是绷紧的,似乎都能触到爆起的血管。
  “傅先生……”莫凝结结实实吓着了,把他扶到凳子上坐下,“你怎么了,有药吗?”
  上帝保佑,这个节骨眼上他千万不要再变出个可乐或者咖啡来!
  他没法做任何表示,只是弓着腰不断拍打自己的前胸,莫凝感觉有把小火突突地从心口烧到了脸上,好像有焦枯的味道从喉咙里窜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他咳了出来,就像是扼住了他喉咙的手终于放开了一样,他咳得很剧烈,但一口气总算回过来了。
  莫凝吓得就差魂飞魄散了:“傅先生,您,好点了吧……”
  傅怀臻还在断断续续地咳,胸腔里新鲜的空气还不够,他说话还有些费力,但是语气却是如释重负:“你这酒品……太别具一格了……”
  莫凝还有余悸:“傅先生,您刚才这是……”
  “麻烦……帮我……倒杯水。”傅怀臻极力让气息变得顺畅。
  莫凝赶紧去端了水过来,递过去的时候手却不听使唤地打颤。
  傅怀臻终于抬起了头,声音虚而闷,一向清朗明亮的眼底也晕了层水气,仿佛蒙着雨云的天空:“怎么,咳咳……吓着你了?”
  莫凝连忙摇头表示自己是吓大的,可是说话的时候嘴唇都不太利索,一不留神把手里的水还晃了一大半出来。
  傅怀臻看着她的窘样,咳嗽声慢慢地变了味,似乎变成了……忍俊不禁的轻笑: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他站直了身体,慢吞吞文绉绉地念白:“来而不往,非礼也。”
  莫凝怔怔,联系刚刚的情形仔细咀嚼这句话的丰富含义,牙关不露痕迹地咬了起来。
  他这意思,分明就是自己平白无故收了惊吓,一定也要反过来让她尝尝虚惊一场的滋味!而且还是抓住了她的软肋来吓她!
  果然表面让人如沐阳光的人,肚子里都是深不见底的暗黑系风格!
  可谁让他是客栈唯一的大客户,又曾救她于危难之中,莫凝受了戏弄也只能当是给人家做精神补偿,还装作不明就里的样子主动追加物质补偿:
  “是啊傅先生,昨天害您又是受累又是受惊的,今天一定得给您压压惊,您看今天去哪儿,我请!”
  反正他脑子里自带一张深入到街头巷尾的涟岫美食地图。
  谁知傅怀臻并不是想象中的求之不得,反倒有点迟疑:“你……没事了?”
  “没事儿啊!”莫凝理所当然的,想想又补充:“我喝多了,只要睡一晚管保没事!”
  “喔……那就到芦塘湾吧。”他当然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直截了当报出地名。
  芦塘湾是涟湖边芦苇最繁茂的一个湖湾,这些秀挺柔韧的草本植物无遮无拦地生长,连着浩淼湖水弥漫开一大片苍苍的灰雾,也算是近年来涟岫一个小有名气的景点。而且这里也是涟岫吃湖鲜最集中的地方,好几条画舫聚集在这里,船主直接从湖里捞起新鲜鱼虾烹饪,客人还可以边游船边尝鲜,美景美食一举两得。
  这次不好好请一顿真心也说不过去了,莫凝干脆地说:“那正好,我请你吃涟岫的水八仙船菜吧!”
  水八仙都是涟湖水产,有鱼有虾有蔬果,新鲜美味在别的地方绝对吃不到。
  这诱惑可大了,傅怀臻咳得晕着水色的眼睛这时倏然放光,倒像是破开雨云的阳光:“那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人家是真咳嗽,不让你担心而已~~~

☆、第 14 章

  味道最好的那一家画舫生意火爆,很多市区的人都驱车赶来吃,莫凝忘了今天是周末,虽然旅游是淡季,但是吃货的日历上是永远没有淡季的。
  “人太多,换一家?”莫凝征询傅怀臻的意见。
  傅怀臻一点儿也不嫌吵:“不是说这家最好吗?就这家。”
  人品不错,正好有个小包厢空出来,店主忙,指指让他们自己过去。
  刚走到,边上包厢探出个头:“老板,再拿一瓶酒!”
  油亮发红的脸一眼瞥到莫凝,忽然咧嘴,又像笑又像冷哼:“哟嚯,莫大小姐。”
  是个三十多岁轻微发福的男人,穿得倒是时尚讲究,眼下有一圈纵欲过度的虚肿,两边的头皮推得像个莫西干头。
  傅怀臻似曾相识,仔细想想,可不正是第一次在湖边碰到时,莫凝使出浑身解数偷拍的那个男人?
  来者不善,倒是莫凝神情自若,只当没听见地往旁边小包厢走。
  “嗨,莫大小姐,摆个臭脸给谁看啊,谁也没有欠着你啊。”
  莫凝嘴角冷冷抽了一下,眼睛径直看着前面。
  “切——”男人仗着酒意抬高了声音,“告诉你小娘们儿,你别他妈想再整什么事儿,晓光现在吃我的喝我的对我服服帖帖,他那张嘴啊,我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他妈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莫凝完全无视把他当空气,恭敬地退到门边说了声:“傅先生,请进。”
  等傅怀臻进门,她又若无其事地把门掩上。
  菜单桌子上就有,莫凝翻开递到傅怀臻手里:“傅先生,您看吃点儿什么?”
  傅怀臻这次看菜单没有像复习迎考似的那么认真,反而有点心不在焉,几页翻过去都没看中一个菜,莫凝索性说:“我给您推荐吧?”
  “也好。”傅怀臻又把菜单递了回去,趁这功夫看看莫凝的脸色——她低垂着眉眼,嘴角微微向上,殷勤地向他展示着菜单,显示出一种非常到位的职业素养。
  如果不是第一次碰上就领教了她偷拍时的自作聪明和气急败坏,昨天又遭遇她喝醉时的胡搅蛮缠,他几乎会误认为,她这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是与生俱来。
  莫凝跟他推荐了几个菜,打开门刚想叫服务员,隔壁包厢的声音和烟酒气一起飘了过来,木质的船,隔音实在太差:“刚才那个小娘们谁啊?敢对我们孙总这个态度?”
  “莫砖头的女儿。”
  “哦——”
  “他爹出了车祸伤了脑子,她脑子也出问题了,成天的说我欠他们家砖款!明明早就付给他爹了,他莫砖头自己把单据给丢了!她倒赖上我了!她爹住院时枉我还特地带了东西去看他呢!”
  “哎哟孙总,你这一表人才的,人女孩子家是委婉地表示想跟你呢,你怎么就一点儿也不解风情呢?”
  “我差她一个?那就是块砖头啊!妈的比粪坑的砖头还臭还硬……”
  “哎哟孙总这话看样子是掉过粪坑尝过味道了……”
  “你小子他妈的这话可不能让孙嫂听到啊……”
  莫凝血管像要逆流,指骨在不由自主地蜷曲。
  傅怀臻突然“啪”地一声把菜单合上:“走吧,换个地方。”
  “不用了,好不容易才有个包厢。”莫凝又坐了下来,面色平静:“外面风大。”
  傅怀臻突然咳了几声:“烟味太大,不舒服,外头空气新鲜。”
  莫凝这下马上同意。
  外面只剩了船舱后甲板上的一个座位,风大,还卷着飘忽不定的雨丝,落在人身上凉凉的,船篷也不能完全遮住。
  莫凝不满意,傅怀臻倒很爽快地坐下来:“吹吹风,不错。”
  点完菜莫凝把头转向船尾,任凉风卷着雨丝在脸上刷过,嘴里还像埋在井水里似的吁气——脸上又生火似的热。
  “怎么样?”傅怀臻问她。
  “我没事!”莫凝想都没想就说。
  “我是问……就点刚刚你说的那些菜,涟湖杂鱼、荷塘小炒、莼菜银鱼羹……怎么样?”
  “哦……行……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本来以为他在关心自己,原来误会了,脸上更热,莫凝问服务员要了杯冰水直接贴到面颊上。
  “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老想往井里钻了。”傅怀臻忽然悠悠的一句。
  他不会是联系刚才的场面展开了丰富的联想,认为找到了她生无可恋的根源吧!
  莫凝没力气解释,又要掩饰难堪,索性打哈哈:“是啊,我严重抑郁,属于自杀高危人群,要尽量避免各种压力和刺激,所以麻烦你一定要善待我。”
  傅怀臻没笑,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脉搏上,倏忽微量的一抹温度,居然在腕间漫开一股麻麻的感觉。
  “不是,你是阴虚内热,又加上怒火攻心,所以脸上才会发热。”
  他还懂中医?真的假的?
  莫凝摸摸脸,那里一发烫就有两团可笑的潮红,谁都看得出来。
  “那应该怎么办?您给开个方子?”她也半真半假的。
  傅怀臻作势想了想:“方子很简单,借个人给你消火解毒吧。”
  “谁?”莫凝往四周看看。
  “我。”傅怀臻坐正了,一副舍我其谁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方子?”
  “你需要把火发泄出来,现在开始,你可以打我骂我对我发牢骚,求倾诉求安慰也行,反正怎么消火怎么来。”
  还有这样的方子?虽然丝毫不具有可行性,不过听上去真不错。
  莫凝过把嘴瘾:“把鼻涕眼泪都蹭在你衣服上也可以?”
  “可以。”
  “把你直接抡起来扔进河里也可以?”
  “可以,我会游泳。”他很认真的。
  “马上打电话让贺助理别成天让我早请示晚汇报也可以?”
  傅怀臻立马掏出电话拨号码:“现在就打。”
  莫凝赶紧按住他:“哎……我开玩笑的!”
  正好店家端了个涟湖杂鱼上来,浓油赤酱香味扑鼻,傅怀臻吸了下鼻子目不斜视,神色继续保持郑重:“我当真的。”
  莫凝扑地笑了出来。
  傅怀臻神色也稍稍松弛:“怎么样,舒服点没有?”
  莫凝半秒没犹豫:“舒服着哪!”
  傅怀臻反而微微蹙了下眉,语气里带着玩味:“我很好,我没事儿,我可以!你的回答怎么总是那么快?比条件反射还快。”
  被人看穿总有点尴尬,莫凝讪讪笑:“你是不是……特别同情我?”
  傅怀臻抬了抬眉不以为然:“难道你需要我用同情的眼光长久注视你?”
  “千万别!”莫凝立马说。
  从幼年母亲早逝后,镇上的熟识总是习惯用同情的目光或者语句抚慰她,仿佛对她从小失去母亲的痛苦感同身受,不表达一下就不足以显示自己的善意。其实她对母亲印象并不深,对这样例行公事似的同情也很抵触,而她能想到的最好的预防方法,就是趁别人的感情和语言还在酝酿阶段时,就爽快利落地表明自己的乐呵欢脱,省的大家费时费力。
  在秦知遥过世,爸爸出事之后,更是这样。
  人生最可怕的不是受打击,而是受了打击以后,还要无休无止地接受各种语重心长却隔靴搔痒的同情,那才让人崩溃。
  还好傅怀臻看出来了。
  莫凝第一次感觉到,在特别难堪又特别难受的时候,有个人在边上陪伴一下也并不完全是负担,于是口气也轻松了:“不如讲个你被欺负的故事,让我心里平衡一下?”
  这个傅怀臻倒没有心理准备,凝神想了好一会儿。
  莫凝揣测:“你这人不会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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