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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你知不知道我会起反应?”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跟说募款餐会时的语调没什么区别。
甘却看不见他,只感觉他跪在自己身体上方,“有反应……然后呢?”
她轻咽口水,“你要……教我吗?”
张存夜笑了一下,“不教。”
“为什么呀?你不想要我学会这些技能吗?可以让你开心哎。”
“少儿不宜,”他起身下床,声音里的笑意没藏住,“我不能教坏我的读者。”
“啊?什么意思呀?”
“字面上的意思。”
甘却还在抓着头发思索他的话,他已经开了灯,出卧室去了。
2
翌日傍晚,出门前。
张存夜帮她搭了条复古系的长袖礼服,去年华再希秋冬个展系列上的,藏青浅蓝,沉静气质中透着朝气,挺衬她。
“头发要扎起来吗?”甘却拨了一下长发,感觉需要理一理了。
他站在她面前审视一番,如同欣赏一件艺术品。
“挽起来试试。”
“挽起来?”她想象了一会,“是扎成丸子头吗?”
“啧,是谁把这样的美学观念传达给你的?你自己设想一下,那样搭配能看得下去吗?”
“为什么看不下去呀?我以前就经常这样绑头发呀。”
张存夜相当嫌弃,不跟她多说,转身往书房走,“等我一下。”
甘却其实有点紧张,因为等会儿要去参加的那个什么晚会,好像会有很多人的样子。
她想像以前那样,跟任何人都可以正常交流,但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行。
还有,她总感觉,自己跟他身边的其他人,可能会存在着某种差距。
“过来。”他从书房里出来了,扔给了她一句话,就拐进洗手间了。
甘却不明所以,跟着他进去。
这套房原本是他一个人住的,根本没有女性常用的那些摆设装修,比如,梳妆台。
所以只有更衣室和洗手间,才有镜子。
张存夜让她站在镜子前,自己站在她身后,摸了摸她垂在后背的长发。
甘却看见他的左手尾指和无名指间,夹着一支类似簪子一样的东西,通体碧绿,大约是玉器。
“怎么办?”他轻声笑,俯首在她耳旁,看着镜子里两人的脸,说,“我确信自己梳头发立造型是十分有天赋的,只是目前…好像还没学会。”
她听完,愣住,反应了一会儿,开始灿烂地笑,露出小粉肉。
“什么呀,你这就是、根本不会帮女孩子梳头发吧!还扯什么有天赋呢。”
张存夜面色坦然,“你应该感到开心。”
“为什么呀?因为你的自恋,所以我要开心吗?”
“不会梳长头发,表明我不曾帮人梳过,”他难得好耐心地解释,又补充道,“当然,对于我的自恋,你也要感到开心。”
甘却翻了个小白眼,“哦。”
他往洗手台边上靠,一手撑着背后的台面,一手拿着簪子自然垂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梳,全部梳到你脑后中间的位置。”
甘却听话地拿了梳子,站在镜子面前动手挽发。
“对啦,那个东西不会是什么、祖传宝贝吧?”她见它好像有点尖锐。她有些怕。
“想多了,”张存夜转了转手里的玉簪,“赠品而已,博物馆揭幕式送的。”
“噢……害我还激动了一下呢。”
“以为我要跟你求婚了?”他笑得嘲讽。
“并不!我是以为,你要直接跟我结婚了……”
甘却说完,脸有点红,毫不意外地又听见他的笑声。
尔后她梗着脖子辩驳:“那什么、一般来说,男方把祖传宝贝送给女方,不就是过门的意思嘛?”
“……”张存夜懒得跟她探讨这种没营养的话题,“少叽叽喳喳,快点梳。”
3
景氏地产集团的年度募款餐会上,范初影一边与人碰杯,一边留意着大厅的入口。
他听说张会来。
只有在每一个公共活动的场所,他才拥有与他产生交集的机会。
“你说那位张先生吗?可是传言他有女朋友了。”
范初影听见身后有人在小声谈论他,忍不住侧耳旁听。
“看看再说吧,有的话就算咯。”这个声音,是景鸢,景氏集团董事的女儿。
约莫是张跟景氏有合作,而他们想让这合作关系长久一点,就用交际手段来制造联系。
女朋友,目前他是有的,范初影知道这个。但他不知道张会不会带她露面。
还有,这些人真蠢。这种拙劣的交际手段,根本引不起张的兴趣。
人情从来就不是那人在资本世界的通行证。不然他也不会被他推得这么远。
☆、第五十一章
1
“‘十八岁’,除了吃东西; 等会儿我还要做些什么呀?”
“你对吃倒是一刻也不疏忽。”
车后座上; 张存夜垂着眸在看手机; 坐他旁边的甘却紧张得手心发汗。
“这个请贴上写的哎; ”她打开那张精致的礼卡,“‘餐会’嘛; 不就是吃么?”
“你说是就是。”
“我就知道嘛。”她拿纸巾擦了擦手心。
她的动作被他的眼角余光注意到了; 状似随口问:“紧张?”
甘却笑嘻嘻地转头看他; “有点,嘿嘿。”
“不用跟别人说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 张存夜蹙了眉,他感觉带她去人多的地方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
轻微自闭的状态下,如果被某种情况刺激到; 是会有可能转为重度自闭的。
他垂下右手; 捏了捏她的手掌,“跟着我就行; 待一会儿就离开。”
“我也没有那么紧张啦; 你去那里; 不是要谈工作么?我怎么能一直拽着你呀?”
“谁跟你说我要去谈工作?”
“我猜的呀……”
“笨鸟。”
2
宴会内厅里; 来客越来越多; 主持人已经在台上调试麦克风了。
范初影向入口望了无数次,那人还是没有出现,他甚至怀疑自己漏了他的身影。
又或者; 按照张的性情,不来参加这种打着公益名号的公关活动,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而且,他发现,不止他一个人在等着张出现。
景鸢似乎很笃定地要跟他认识一番。
真头疼。
这些年他在美国念书,只知道张早已搞定了挪威那边的事,却不知道原来他在商业投资圈已经走得这样远了。
以他的性格,玩投资不应该是低调再低调吗?为什么要时不时地在公共场合出个席?
……算了,这样的他,好像已经低调到地心了。
范初影觉得自己一碰上跟张有关的事情,想法就会变得幼稚且简单。
毒·品一般的人,要他怎么戒?
3
挽手是一个具有极致隐晦意义的亲密动作——对张存夜来说。
年少时,曾一度沉迷于文艺复兴时期各种有关于皇室的艺术作品,他的认知也受其影响。
曾认定,人这一辈子,只能跟人挽一次手,就是走进婚姻殿堂的那短短几分钟。
后来这个认知被他自己亲手打破了。
但除了 S ,他也不会再跟其他任何人挽手。
所以当范初影看见他时,他是牵着甘却的手走进来的,而不是常见的手臂相挽。
暗红的纯色系衬衫,搭黑色西裤。休闲到过分的装扮,被他的身材骨架一撑,就成了长身玉立,内敛且轻奢。
范初影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跟三三两两的同辈宾客一起落座。
主持人已经站在台上了,张存夜牵着她随便找了张圆桌,相邻而坐。
开场白注定是无聊透顶的,他又向来没有在公众场合查看手机的习惯,一时之间竟只能静坐着观察周围。
面前的桌子上只有一些小点心,因为自助餐会还没正式开始。笨鸟估计有点失望。
想到这里,他侧头去看她,见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会折玫瑰吗?”张存夜凑近一点问她。
甘却抬头,眨了眨眼,瞳孔亮晶晶的,“会!”
这些小玩意儿她最拿手了。
他抿唇笑,从桌上拿了块餐巾递到她面前,“折给我看看。”
“啊?用布呀?那我不一定会哎。”她接过来认真琢磨。以前在福利院用纸折过很多东西,但是没用布料折过。
“试试。”他抬了抬下巴,开始专心地看她折。
隔着两台桌子,范初影用状似不经意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掠过他所在的方向。
他稍低着头,侧着脸,在看他身旁女孩的手上动作。
乌黑碎发垂在他额前,半遮了眉眼,白皙肤色被红润的唇衬得更白。
他好像在笑。他左耳上的耳钉真的没戴了。
一不留神,他转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唇边原本还有隐隐的笑意。却在俩人视线相接的瞬间渐渐淡下去。
范初影立刻看向主持台,久违的心跳声让他有点懊恼。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长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张存夜收回视线,重新去看身旁傻子怎么折玫瑰。
台上的开场白进入尾声,在景氏董事致辞之后,座位上的宾客都开始起身散开,朝外面的大厅走。
他们俩人还心无旁骛地坐在这儿折腾小玩意儿。
“这样可以吗?”甘却把手里的玫瑰呈在他面前,“我的手艺好像退步了哎。”
“还不赖。”
张存夜正要伸手去拿她手上的玫瑰,面前突然插入另一朵深红色的真玫瑰。
他看了眼握着这朵玫瑰的手,尔后垂下眸,敲着桌面的长指节奏缓慢。
甘却抬头看着来人,有点懵,是他朋友吗?又是她不认识的……
景鸢笑得得体而礼貌,用英语跟他打招呼。
甘却只听懂了其中的一句“Nice to meet you”。
“我中文说得挺地道的,”张存夜抬眸瞧她,“景小姐。”
甘却心想:嗯,他这句话,我可以作证的……
她微愣,是尴尬的。然后才了然地“哦”了一声,“原来这样啊,那真是太方便了。”
之前拿到的资料,明明说他是个挪威华裔。合作事项上的文件也全是中英文双份的。
她手里捏着的那朵玫瑰,他也没收。景鸢收起小尴尬,微笑着把玫瑰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祝你今晚愉快。”
“谢谢。”话是对她说的,张存夜却伸手拿过傻子手里的那朵餐巾玫瑰。
空气有点凝固。连甘却这种什么都不太懂的人,都感觉到了。
景鸢无暇顾及此刻被放大的尴尬。而是转眼去看他旁边座位的这个年轻女人。
表象看起来,是优雅沉静的类型。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他的女朋友吗?
“张先生,不给我引见一下吗?”她笑不露齿,语调轻松。
“我未婚妻,甘却。”
4
待景鸢离开之后,甘却还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中。
内厅里的宾客都走光了,只有他们俩还坐在这里。
张存夜把那块玫瑰形状的餐巾重新展平,拿在她面前挥了挥,“我允许你傻,但你可以…稍微分一下场合来傻。”
把他的手扒拉下去,甘却睁大清澈的双眼问:“你刚刚说……未婚妻?我们什么时候订过婚呀?”
“刚刚订的,”他轻捏她下巴,拇指指腹揩着她柔软的下唇,“我说的话就是誓词。”
她懵了几秒,有绯红爬上脸颊,双眼弯起来,像两汪月亮湖。
“你这么容易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