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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人?”潘辰略略皱起眉。
“别担心,有位子。”雷厉在前面领路,边走边说,“里面有个包厢是少卿专程留给楚楚的,除了自己人,不招待其他客人。”
潘辰轻轻嗯了声,随他进入餐厅。
经理许是早就接到通知,一见他们,便直接领着两人进到最南边的包厢。
“两位喝点什么茶?”经理问。
“普洱吧。”雷厉笑望着潘辰,“你喜欢老茶。”
经理看潘辰无异议,便说,“那我先去泡茶,你们先看看菜谱?”
“不用看了,你帮我们点吧,甜的少一点就行。”雷厉说。
经理应好,拿着菜谱退出包厢。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门一关上,屋外的热闹顷刻被屏蔽在外。
潘辰微垂着头,盯着桌布的花纹,脑袋里仍想着母亲那些话。
发现她在走神,雷厉也保持沉默,不去打扰。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静默着,直到经理敲门,带着服务员上茶上菜,一番热闹后,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
见她一直没动筷子,雷厉赶紧夹起一个水晶虾球给她,“尝尝这个,是他们这里的招牌菜。”
潘辰默了一会儿,终于拿起筷子,把虾球送入嘴里。
雷厉暗舒口气,急忙又给她夹了好些菜。
眼看碗里堆起小山,潘辰抬起头,轻轻叹口气,“你吃你的吧,不用管我。”
“没事,我有在吃。”
潘辰瞥了一眼他干净如新的餐盘,抿了抿唇,然后伸出筷子夹了一块咕噜肉放到他碗里。
雷厉又惊又喜,眼睛瞠得大大的,像个终于讨到糖的孩子,嘴角扬起大大的弧线。
“谢谢。”他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笑得潘辰鼻子微微发酸。佛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她的眼泪和痛苦,他的威胁囚禁与小心翼翼,何尝不都是因为爱。
“雷厉。”她放下筷子,一瞬不瞬地注视他,直看进他的眼里,“你现在还想娶我吗?”
“想。”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她轻声但坚定地许下承诺,“我等你。”
“你说什么?”雷厉屏气凝神,表情变得极为谨慎,好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潘辰凝视他,清澄的眸子里有着更坚定的力量,“我等你。”
剧烈的狂喜冲刷着雷厉的每个细胞。他猛地抓起她的手,贴在唇边,不停地吻着,“谢谢,小辰,谢谢。”
“不要让我等太久。”她对他说,也对自己说。
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
他与她,是生是绝,皆在一念之间。
☆、第70章
????从饭店回家的路上,雷厉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手,并不时侧头凝望她,眼角眉梢有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和满足。
回到家,潘辰径直上楼,没多久,浴室就传来了水声。
雷厉站在浴室门外,踌躇要不要进去,反复挣扎间,水声停住。
他吓得浑身一怔,拔足离开,走得太快,撞倒了放在外面的脏衣篮。
听到响动,潘辰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雷厉扶正篮子,轻咳了下,“你拿衣服了吗?”
刚依稀听到她嗯了声,浴室的门就哗啦打开,她穿着睡裙走出来。
她的衣服一向不暴…露,可看着那露在外面的白皙小腿,再想到空荡荡的裙身下他着迷的身体,熟悉的燥…热倏地腾起。
然而,他比谁都清楚,此时此刻,绝不是合适的时机。
“我帮你吹头发吧?”他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走到她身后,解开她用来包头发的毛巾。
一头青丝垂下,他打开吹风机,用手指小心梳理缠在一起的头发,轻轻拨弄,直到差不多干了,才关上吹风,从后面轻轻环住她。
“你知道吗?我很喜欢给你吹头发。”他贴在她耳边说。
刚洗完澡,浴室里都是热气,镜子上朦胧映着两个人的影子。而她被他圈着,整个身子都融进了他的怀抱里,契合得几乎完美。
视线从他置于小腹的手一点点往上,她看见了他的眼睛,漆黑的眸子里有浓重的情绪。
妈妈说得对,语言可以骗人,但感觉不会。他有多在乎她,她都能感觉到。缓缓呼口气,她转过身,踮起脚,轻轻压住了他的唇。
很浅很浅的碰触,两人的唇却都隐隐发抖。
不需要再多言语,雷厉用手掌覆在她脖子后,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加深了这个吻。
这是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吻,等他放开她时,她竟因轻微的缺氧,眼前一片盲白。
雷厉低下头,缓缓摩挲着她的唇,说:“我爱你。”
很长的安静后,她贴着他的胸口,说,“快去洗澡吧。”
**
洗完澡,他们躺在床上,雷厉以十指相扣的方式握住了她的手。
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胸口规律的心跳声,缓缓开口,“我可以等你解决好所有事,但我不想再听到你跟她的任何消息,不要让她来找我,更不能让我妈知道这些事。”
“对不起,我让你受委屈了。”他搂紧她,声音里有很重的歉意。
“但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等太久。”他许诺。
**
那夜之后,生活仿佛又回到从前。
母亲出院后,经宋楚介绍,潘辰顺利进入一家财经杂志做见习记者。
有了工作寄托,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秋天。
秋天的北城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
周六,潘辰趁着天气好,带母亲去景山看枫叶。
雷厉早上有个临时会议,只能把他们送到门口。
停稳车,他先转头对潘母说,“阿姨,让小辰陪你先逛,我晚点过来找你们。”
“没事,没事,你去忙你的。”潘母边说边推门、下车。
雷厉见她站在车边,这才扭回头,把太阳帽扣在潘辰头上。“秋老虎很猛,你们不要走太急,多喝水,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潘辰解开安全带,想去推车门,却被他从后面拽住手臂。
“怎么了?”她不解。
雷厉笑望着她,下一秒,探过身,给了一个非常缠绵的吻,“老婆,我爱你”。
潘辰怔了下,反应过来时已被他攻城掠池,逼得她只能一味迎合,直到他松开手才嘟囔了句,“我妈还在外面呢”。
“她没看到。”他又含了会儿她的唇才退回来,帮她整好乱掉的帽子和衣领,笑道:“怎么办?还想再亲一下。”
“走了。”潘辰娇嗔地白他一眼,快速跳下车,跑到母亲身边。
雷厉从车里探出头,不忘叮嘱,“注意安全。”
“知道啦。”潘辰略显不耐地嘀咕,“啰嗦鬼。”
一抬头却见母亲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再一想刚才的吻,瞬时涨红了脸。
“知道羞了?”潘母轻刮她的脸,“你们呀,也不怕被人看到。”
潘辰羞窘,连忙扯开话题,“妈,你看那棵树,崇祯皇帝就吊死在上面。”
潘母好笑地睨了她一眼,却“配合”地望过去,“这树不是挺矮的吗,怎么也能吊死?”
潘辰正想回答,背后忽然响起一个很大的声音,“大家看过来,这里就是明思宗殉国处。”
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男导游带着一群游客。
野史加杜撰,导游的解说立马引起母亲的兴趣,看她听得津津有味,潘辰索性拉着她跟在旅行团后面蹭听。
景山本就不高,一路走走停停,很快爬到山顶。
山顶是一个不大的平台,众人一上去,都争先恐后地冲向导游说的最佳照相点,抢着拍照。
潘辰不愿意跟大伙儿挤,特地将母亲拉到稍微偏一点的地方连拍了几张,再翻给她看,“那里位置虽正,但拍起来都是人,从这里拍,也能看到皇城全貌。”
潘母一看,果然如此。
“要不请人给我们拍张合照吧,晚点洗出来寄给你外公看。”潘母提议。
“好啊。”潘辰在人群里搜寻一圈,很快将目标锁定在一个脖子上挂着单反相机的年轻小伙身上。
她拿着相机跑过去,礼貌地问,“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和我妈妈拍张合影。”
“没问题。”小伙爽快地答应。
潘辰道谢,把相机递给她,再跑回母亲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对着镜头,正准备莞尔一笑,视线里突然闯进一个人。
嘴角就这样堪堪地僵住。
段颖,她怎么会在这儿?
拍照的小伙似乎觉得她表情欠佳,笑着说,“一二三,茄子!”
她拼命扯动嘴角,硬是挤出一点弧度。
拍完,小伙低头看了眼照片,主动问,“要不,再来一张?”
“谢谢,不用了。”潘辰不想跟段颖照面,打算拿回相机就带母亲离开,可余光清楚地瞄到,段颖正款款朝自己走来。
她胸口一紧,捏着相机,脸色刷地发白。
她不敢想象,如果段颖当众找麻烦,母亲知道那些事后会是怎样反应。
察觉到她的异样,男子关切地问,“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她望着已走到她面前的段颖,紧张得心跳加速。
岂料,段颖看得没看她一眼,而是拍了下给她们拍照的小伙儿的肩膀。
“一转眼人就不见了,我们还以为你走丢了。”
潘辰怔住,惊讶地看向小伙,然后听到他说,“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想丢也丢不了。”
“我也这么说,可外婆担心你没来过,迷路了。”段颖勾住他的胳膊,“走吧,他们还等你呢。”
小伙儿不服气地撇了下嘴,接着朝潘辰笑了笑,礼貌地说,“再见。”
潘辰机械地回了句再见,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怎么了?”潘母碰了碰发神的她。
“没事。”她长舒口气,紧紧挽住母亲的胳膊,“我们去那边看看。”
**
段颖的出现让潘辰一早上的好心情烟消云散。
这些日子,雷厉遵守承诺,她也甘做鸵鸟,不去获悉他们的丁点消息。
不是她有多洒脱,而是她怕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会被击溃,就像现在,段颖什么都没说,已让她裹在外面的壳有了裂缝。
“是你电话在响吧?”母亲扯了下她的手臂,将她从神游中拉回来。
她怔了一秒,从包里掏出响个不停的手机。
一串陌生的数字,她盯着屏幕,有种不好的直觉。
“怎么不接?”潘母诧异。
“不认识的号码,可能是推销。”她摁下拒绝,还没把手机放回去,铃声又响起。
还是那个号码,锲而不舍。
“你接一下呗,反正接电话又不要钱,万一真有事。”母亲说。
她皱着眉犹豫了好会儿,接起来,“你好。”
“你好。”话筒里传来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我是段颖。”
潘辰快速看了眼母亲,压低声音问,“有什么事吗?”
“你中午有空吗?我想跟你吃个饭。”段颖语气温和,就像在和很熟的朋友说话。
潘辰没忘记她的笑里藏刀,不敢掉以轻心。“抱歉,我中午约了人。”
“雷厉?”段颖笑道,“他中午应该没空陪你。”
潘辰听出她话中有话,也不跟她客套。“我约了谁好像跟你无关,你有什么事,有什么话,请直接找他。”
“有的事找他可不行。”段颖轻轻一笑,“比如,给你送请帖。”
她略停了下,故作玩笑地说,“就算你不介意他直接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