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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手搭在球球脑袋上,揉着他黑软的发,赫连沁冷眼扫来,起身就走。
叶灵犀稍微瞟了眼,什么也没说。
“别在意。”赫连彻提起桌几上的茶壶往形似莲花的茶杯里倒了杯青绿茶水,续而推到她面前,“小瑜她姑从小就叛逆,家里最小的一个,身在福中不知福,不学无术。老了老了,脾气还是改不了。”
赫连沁的过往,叶灵犀没兴趣了解,护着球球明着问道:“赫连先生让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赫连彻端起茶杯来,吹了吹热气氤氲的茶水,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还称什么赫连先生,你随小瑜叫我二叔就行了。”
“这不妥吧?”叶灵犀淡笑道,目光往楼上瞧去,楼上隐约有人在弹钢琴。
是一首梦幻曲,熟悉的旋律,绵长悠远。
“是小瑜。”赫连彻品着茶,氤氲在他的老花镜的镜片上附着了些许雾气,他取下眼镜擦了擦,“这是小瑜母亲以前经常弹的曲子,目的是哄小瑜入睡。”
叶灵犀沉浸在音乐声里,能想象到赫连彻描绘的画面。小孩静静聆听,被钢琴曲催眠,闭上双眼沉入梦乡。
“他母亲呢?”
相处的一个多月里,她从没见过赫连瑜的生母。
赫连彻架上眼镜,微不可闻的叹气,“在小瑜三岁的时候就跟流浪汉跑了,走的时候还怀了别人的孩子。”
叶灵犀心弦條然一紧,也就是说,赫连瑜现在无父无母?
不知为何,微弱的曲调里,似乎夹杂着凄凉。
“小瑜幼年时有自闭症,不爱说话,后来大哥领养瑶瑶回家,情况慢慢好转的。”赫连彻徐徐阐述,瞅了眼坐在叶灵犀腿上的叶篱,“小家伙和小瑜小时候一模一样。”
叶灵犀抱着叶篱,莫名的有些心疼。
这么小的孩子患上自闭症该是多可怜,自闭症孩子的世界相当的狭小,她在网上看过自闭症案例。
初见赫连瑜的时候,多少还是能感觉到,他不大说话。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叶灵犀看得出,赫连彻有意的在给她灌输关于赫连瑜的事,而绝口不提带球球来赫连家的意图。
“这孩子,我想还是落在赫连家户口上比较好。”他拉起球球的手,粗粝的手掌里,球球胖嘟嘟的小手像颗包子。
叶灵犀受惊,突然拉过叶篱的手臂,将它的小身子圈在怀里。
看着叶灵犀警惕戒备的样子,赫连彻会心一笑,“放心,你要是不同意,我不会强求。”
绕了半天,原来他想抢孩子!
“我是想,既然你和小瑜有个孩子,不如成个家。”赫连彻征询的眼色,声线沧桑柔和的问道,“你喜欢小瑜吗?”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0235:妈妈当然喜欢爸爸
喜欢?
多么陌生的字眼。
正当她张嘴准备回答,叶篱已撅起小嘴来,软糯糯道:“妈妈当然喜欢爸爸。”
“球球,别乱说。”叶灵犀轻声喝住球球,球球眼巴巴的望着她,委屈的小嘴翘得更高了。
喜欢不喜欢这个问题,值得深思。
曾经,她是那么爱,那么爱,那个男人。不顾一切,只想与他厮守到老,经历了这一切,再浓厚的感情也消磨殆尽了吧!
也不尽然,这些天的相处后,她又迷惘,总是没由来的心潮起伏,眼下,她也不确定喜欢不喜欢。
“叔叔,我知道,他有未婚妻,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她双手搁在桌面,捂着茶杯,杯子里的热茶温暖她微凉的掌心。
“小瑜都告诉你了?”赫连彻诧异,这事他们家从不张扬,连家里的佣人都不知晓。
“算是吧。”叶灵犀抬起头,呼吸顺畅了些。
时过境迁,她也差不多释怀了。
大概在巴黎的日子,赫连城病故,他才离开了她。而后,在遗嘱的规定下,他选择跟她离婚。
如果她是圣母,公正去思考,离婚的事完全能理解。
可惜她不是,就算是因为遗嘱不得已跟她离婚,也绝不值得原谅。若他心里有她,就不会连面也不露,寄出一封绝笔协议。
“灵犀。”顾休从卫生间的方向走来,眉眼弯弯坐在她旁边,伸手拨了拨小球球的头发。
“我们回去吧?”叶灵犀忽然觉得这里空气沉闷,房子虽大,却似牢笼。
“小叶。”
赫连彻叫停了她起身的动作,思索片息道,“其实你们挺合适的,你考虑考虑,瑶瑶那可以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难道要共侍一夫?叶灵犀看得出,赫连瑶对她存着很大的敌意,是真的爱着赫连瑜。
他们才是一对,她不过就是过期的局外人。
“二哥!”
耳闻他们谈话的赫连沁厉喝,脚下生风快步走来,开口斥责,“你在唆使谁呢!司马昭之心,你以为我是瞎了吗?想要小瑜娶别的女人,失去继承权,你就可以渔翁得利了是吧!”
赫连沁诘问着,眼神里尽是不屑,高傲的扬起头冷笑道:“有我在的一天,就别想打公司的歪主意!”
这又是要登台唱哪一出?
叶灵犀和顾休相视一眼,皆烦心的皱了眉。
“小妹,我要是真觊觎公司,就不会认球球。”
“谁信呢!你要没半点居心,当年怎么把小瑜送去伏龙寺!”
两人扯起陈年往事来没完没了,谁也寸步不让,转眼就吵了起来。
“顾休,我们走了。”叶灵犀悄悄扯了扯顾休的袖子,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一家人就像好斗的公鸡,整天针锋相对。
顾休和叶灵犀悄然离开时,赫连彻与赫连沁还在据理力争。
楼上钢琴房里,唐礼轻手轻脚的走进,坐在黑色钢琴前的男人,细长的指尖顿下,十指平放在钢琴黑白键上。
“走了?”他问。
“走了。”唐礼答。
他垂下眼,神情淡漠,似乎有些空落落的。
“BOSS,你真不打算接叶小姐回来吗?”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0236:你不乐意见我?
他默了一会儿,拿起放在钢琴凳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袋子,像学生的铅笔袋,“这个,两个月后你交给她。”
唐礼接过,在手里掂了掂,有些分量,叮叮当当的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夜,更深露重。
房间里只有月光投进的微光,男人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是一幅画。
他眸中柔和,徐徐闭上眼。
夜色褪去,骄阳在天际泛起橘红云霞。
“哥哥,哥哥?起床啦,大懒猪!”房门笃笃笃的敲响,像是吵人的闹钟。
他蹙了蹙眉,眯着眼往门口看去,不知不觉,他竟在椅子上睡了一晚上。
缓缓的,他站起,走到保险箱输入密码,房门已从外推开。
“哥哥,你又在藏什么?”赫连瑶扎着马尾辫,穿着嫩黄的背带裤,快20的人了,看起来就像个17,8岁的小姑娘。
“没什么。”他关上保险箱,抬手揉着酸疼的脖子,脸色并不大好看的扫向赫连瑶,“今天星期四,你不在学校上课,怎么回了家?”
赫连瑶背着手在身后,俏皮笑道:“你不乐意见我啊?”
赫连瑜抿着唇不语,拉开整面墙的壁柜,衣服被整理紧紧有条,挑出白衬衣和长款灰色针织外套,一条黑色休闲裤放在床上。
“你不上班么?”赫连瑶牵起被熨烫得不见一丝褶皱的裤脚,通常赫连瑜上班都会穿正装。
“要。”
他着手解开睡衣第一颗纽扣,瞥了她一眼。
赫连瑶放下裤脚,无辜的眨了下眼,“我……先出去。”
她脚步轻快,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经过这些天才跟他说上话,看来,撵叶灵犀离开是最明智的抉择。
来日方长,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培养感情。
早餐是煎鸡蛋和牛奶,配着吐司。
瓷白的桌面上,葫芦状的花瓶里,一支天堂鸟昂扬着头颅。
“学校选拔尖生参加一次画展,最近我不用去学校,安心画画就行了。”赫连瑶切着半熟的鸡蛋,心情如这明媚阳光的清晨。
“嗯。”赫连瑜用餐很安静,静静的吃吐司,静静的喝牛奶,连音色都毫无起伏,姿态慵懒又闲适。
赫连瑶舔了舔唇角沾的蛋黄,又道:“那……我能不能跟你去公司啊?”
“不行。”他放下杯子,抓着餐布在嘴角蘸了蘸,拿起外套挽在臂弯,“我走了。”
“哦。”赫连瑶咬着叉子,瘪着嘴,失落的应着。
目送他出了门,耳边传来引擎声,一只折耳在她脚边磨蹭着。
她弯下腰将它抱起来,放在腿上,轻轻揉捏着它的软毛。小猫闭着眼,发出‘呼呼’声,一副很是受用的神情。
“琉璃,我们偷偷去好不好?”她笑问着,眼神因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而光彩清亮。
“喵。”
小猫伸长爪子,后脚用力,舒展着身子,似听懂她的话,跳下了地。
***
叶灵犀又是彻夜难免,眼眶快要凹陷进去。
再这样恶性循环,说不定某一天,她会突然发现自己熬成了个老太婆。
虽然走路都犯困,但工作不能耽搁,今天是第3天了,倒计时57天,1367个小时。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0237:滥情之名不过虚有其表
提上包包出门,换鞋都闭着眼。
“妈妈,蛋糕。”
球球跟在她身后,捧着蛋糕望着她。
叶灵犀揉了揉眼,脚踏了两下,把脚后跟塞进鞋里,弯腰接过球球手里的巧克力蛋糕,顺带在他额头落下吻,“球球乖,妈妈去上班了。”
京都是个处在经济迅速发展的城市,她的生活节奏算是不思进取的类型了。就他们小区而言,早上4点就能听到谁家做饭,谈话,开门……
老旧的小区下,印着拆的字样,听说这几个月商讨拆迁事宜,房东也给他们通过电话,说让他们过段时间搬走。
反正留在京都也就最后两个月,和顾休商量着也不必搬迁,待所有事情做完,就买回巴黎的机票。
沿着一条笔直的大道走出小区,门房外卖着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生意不错,几张小桌坐满了人。
她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要是忙起来,一天也就两顿饭。
从早餐店路过,径直赶往公交车站牌,丝毫没注意到早餐店里有人起身,跟在了她身后。
“啪。”
一只大手落在她肩头,叶灵犀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是阴魂不散的霍炎霆。
“我说,你惊了我美梦知道吗?”叶灵犀被她拍得随意全无,眼睛干燥发疼。
“熊猫,你是有多久没睡?”霍炎霆打量着她的眼眶,丝毫不夸张的比喻,眼睑下就像被人揍了两拳。
“两天。”
叶灵犀有气无力道,紧了紧挎在手臂的包,快从手腕上掉下去。
“想我?”霍炎霆挑眉,没脸没皮的,也不知哪来的自信。
“是有想了想。”叶灵犀话音方落,霍炎霆喜上眉梢,伸手就要搂住叶灵犀的腰,被她及时推开,“有个事正想问问你。”
“你说,你说。”霍炎霆收回的手摸了摸鼻尖,笑得那叫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