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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落荒而逃,奔出了餐厅。
宋知宁轻轻移动手里的镜子,借着镜子看清钟克的表情,那副表情似乎充满了苦恼,又带有点焦虑,她心中的好奇不禁更深。
厉胥霄和她后面的工作有着莫大的关联,今天下午看她的眼神又有些古怪,她如果能了解厉胥霄的一些事情,说不定后面工作中会派上用场。
于是她将自己的背更贴近靠椅,仔细地辨别邻座传来的对话声,钟克的声音比先前坐在那个座位上的男人更低。
宋知宁耳力虽然不错,但还是听得有些费力。
只隐约听见钟克在说话,厉胥霄倒是一直没开口。
“……阿霄,你怎么还不死心……”
还不死心?
宋知宁眼里闪烁出疑惑的光芒,钟克说的究竟是什么事呢?厉胥霄在调查什么事情吗?而且对这件事还非常的执着?
“……我让你不要再查这事,对你没好处……你还背着我……”
钟克这么明确表示反对厉胥霄调查的事情是什么事?这件事为什么会让厉胥霄刻意避开,暗中调查?
虽然很多明星有名气之后都会和经纪人不合,大部分是因为开始耍大牌,但钟克可是从厉胥霄出道开始就跟着他了,据传两人私底下的感情甚笃,就像亲兄弟一样。
究竟为什么现在两个人会起分歧呢?
“……阿霄!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厉胥霄一直没有出声的态度,惹恼了钟克。
宋知宁手中的镜子映现出的正是钟克满脸愤怒的表情。
然后她听见钟克把声音的音量压了回去,模糊地说出了一句话,“你不听我的就是在自掘坟墓。”
宋知宁不禁咋舌,有这么严重吗?
陈萱这会儿刚把手里的第二份牛排吃完,放下刀叉后,看见宋知宁拿着镜子,陷入沉思的模样,有些担心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问道,“小宁,你是不是感觉不舒服啊?”
宋知宁这才回过神来,关上手里的镜子,冲陈萱抱歉一笑,“没事,可能是吃饱了人的思维就容易变迟钝,我就是发了一会儿呆,没有不舒服。”
虽然有了宋知宁的解释和保证,但陈萱看了看时间,是有些晚了,最后还是决定买单,早点送她回家休息。
宋知宁看着陈萱去前台买单的背影,实际上注意力又回到了坐在邻座的厉胥霄和钟克的身上。
刚才被陈萱那么一打断,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对话,眼下她再凝神去听却听到了一直不发一语,听着钟克训斥的厉胥霄开口说话了。
因为厉胥霄挨着宋知宁,所以辨别他说话的内容更轻松一些,宋知宁把他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却弄不明白他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他说,“钟克,我过去把你当兄弟,现在依然是,但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厉胥霄的语气发冷,指责的意味十分明显,和他在荧屏上绅士文雅的模样相差甚远,莫名地让人觉得有一股阴戾感渗透皮肤,宛如冷风般直灌心底。
钟克后来作何反应,有没有回答厉胥霄,是仍然和他争执,还是退让了,宋知宁一无所知。
因为陈萱很快就结完账,回过头来找她,她不能再留下来,也不希望陈萱暴露她们的位置,虽然想了解更多和厉胥霄相关的事情,好为以后的工作打基础,但她还不想工作没开始就被厉胥霄记恨上。
像这种可以说是负面新闻的事情,肯定是不愿意被她们这些外人看见的。
宋知宁没等陈萱完全走回位置上就快速地离开了位置,背对着厉胥霄和钟克,拉着陈萱走出了餐厅。
*
回到别墅的时候,宋知宁的脑海里依旧盘桓着晚上在餐厅看到的事情,对孙管家的问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不过厉胥霄人前人后的两面性让她感觉非常熟悉,不由自主地就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兴趣。
也许是因为太相似了……
“太太,您晚上吃过饭了吗?药有没有吃?有没有感觉舒服一些?”孙管家跟在宋知宁身后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宋知宁稍微回过神来,轻轻应了一声,“嗯,吃过了,感觉好多了,孙姨,你不用管我,你去忙吧。”
“好的。”孙管家应着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宋知宁突然感到不对劲,似乎这家里太安静了一些,她环顾了一圈客厅,这才发现少了二姐嬴若霏的身影。
往常这个时间嬴若霏都会抱着零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会时不时因为入戏太深,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大骂剧里的反派,一会儿替主角打抱不平,特别能闹腾。
今晚却没有看见嬴若霏出现在客厅里,人跑哪去了呢?
就算不看电视,平时她一回来,嬴若霏总要热情地跑过来和她闹一会儿,更别提她今天白天还生病来着,嬴若霏如果在家,听到她回来的动静,肯定是要下楼来询问的。
“孙姨,二姐她不在家吗?”宋知宁喊住了孙管家问道。
“嬴二小姐产检回来后又出去了,说是和朋友约了吃晚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孙管家回答道。
“哦。”宋知宁点了点头,走进客厅拿了杯子给自己倒水,水还没倒满,玄关就传来了动静。
她没有急着回头,继续倒水,一边低声说出了心中的猜想,“估计是二姐回来……”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孙管家的呼唤声,“太太、太太!您快来呀!先生他——”
卷一 第98章 原来是跑去玩女人了
宋知宁被孙管家惊慌失措的喊声吓了一跳,完全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快过意识,把水杯和水壶丢下,径直跑向了玄关。
“怎么——”宋知宁脚步匆忙赶过去的同时,声音也有些着急地问。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冷硬的声音打断,“喊什么?”
等她跑到了玄关,就看见嬴以赫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趴在鞋柜上,一手撑着鞋柜想要努力站起来,一边扭头呵斥着刚才大声叫喊的孙管家。
“嬴、嬴先生,您……”孙管家目瞪口呆地看着半天没有站直身体的嬴以赫,张大了嘴,好像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到刚刚才被嬴以赫训斥过,她又悻悻地闭上了嘴。
——您是摔跤了吗?
宋知宁在心底默默地补完了孙管家想说的话。
孙管家大概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狼狈的嬴以赫,心里所受的冲击应该非常大。
其实别说是孙管家了,就连她,与嬴以赫关系那般密切的她,也是头一次看到嬴以赫这副模样。
男人挣扎着想离开鞋柜,站直身体,但是酒精麻痹了他的双腿,让他的膝盖发软,经过刚才摔的那一跤,更难提起力气,所以屡试屡败,不过即使站不起来,他还是一副缺少表情的脸,只有那双剑眉紧紧皱着,显示出他的无奈和挫败。
“太、太太?”孙管家看宋知宁盯着嬴以赫的方向发愣,半天没有动静,不禁感到纳闷,出声提醒道。
嬴以赫向来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即便是他的父母和他的兄弟姐妹,都不会和他有亲昵的动作,更何况她只是一个佣人,虽然嬴以赫需要帮助,但是嬴以赫没有开口,孙管家是绝对不敢贸然去扶他的。
但宋知宁就不同了,孙管家在他们结婚后才过来别墅里伺候他们的饮食起居,却亲眼见证了嬴以赫对宋知宁的宠爱,如果是宋知宁去扶,一定没有问题。
宋知宁听见孙管家的话,这才从面前这一幕所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干咳一声,走过去,伸手握住了嬴以赫的胳膊。
谁知她的手刚碰到嬴以赫的手就被对方狠狠甩开,然后听见了一句硬梆梆的话语,“不用。”
还耍上脾气了?这是在发酒疯吗?
宋知宁看了一眼自己被打开的手,蹙了蹙眉,这会儿她距离嬴以赫很近,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非常浓,就是自己心灰意冷就,借酒排解心情的那段时间都没有像他喝得那么多。
这算什么呢?
不肯直接给她答案,就用这种方式来抗议吗?
原来你也会耍小孩子脾气。
可是你难道不知道,我根本不吃这套吗?
宋知宁心中百味陈杂,沉默了片刻,见孙管家还在旁边候着,最后还是不愿意和嬴以赫闹僵,随即柔声说道,“你喝太多了,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她一边说,一边再次伸出手去扶嬴以赫。
但嬴以赫似乎就是和她犟上了,又推开了她的手,冷着声喝道,“说了不用,听不懂吗?”
宋知宁这次是彻底愣住了,和这个男人相识至今,她还从来没有被他用这种态度对待过。
以前的嬴以赫同样不好亲近,拒人千里,但是不会如此充满敌意,仿佛特别厌恶她的触碰一般。
宋知宁心里浮现出一丝怒火,本来不愿再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对嬴以赫低声下气,但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嬴以赫的膝盖上,看见对方揉着膝盖,似乎是摔伤了,手一碰就嘶一口气。
她的心顿时硬不下去,脚步也没办法再转开,最终深吸了一口气,第三次伸手去扶他,语气放得更加轻柔,“你摔伤了,我扶你回房擦药,好吗?”
嬴以赫动作停滞,眼神有些茫然,他是喝了太多的酒,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一下子喝这么多的酒,难免不适应,喝得身体不听使唤,但是还没有烂醉如泥到搞不清楚周围发生的事情。
他没想到这个骨子里其实很硬气的女人竟然会放下身段,用讨好的语气再度尝试劝哄他。
一开始他不肯让宋知宁扶,是因为真的在生宋知宁的气,同时也生自己的气,为了一个女人卑微到如此地步。
明知道宋知宁并没有多在乎他,他却依然不肯放手。
但是不肯放手,并不代表他不会对她还像以前那样,他在心底命令自己疏远宋知宁,别再受这个女人的温柔蛊惑,可最后又在对方的柔情中再次迷失。
嬴以赫垂下眼眸,凝视着宋知宁第三次固执地、牢牢地搭在自己手腕上的纤细手指,心头微微一动,没有了最初的抗拒和排斥,而后忽然缓缓地伸出右手,向宋知宁的右手握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宋知宁的时候,手臂上突然传出一阵疼痛感。
嬴以赫睁大了带着醉意的双眼,满面诧异,不满地瞪着宋知宁掐住自己手臂肌肉的那只手,喝酒太多变得沙哑的嗓音从唇边溢出,中途稍微卡顿了一下,“为什么……掐我?”
宋知宁没有回答他的话,迅速将视线从他的右手上移开,并减缓了在嬴以赫手腕上加重的力道。
刚才嬴以赫朝她伸出右手,看起来是答应让她扶他了,她心底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却看见了嬴以赫右手那只衣袖上沾染的好几道被蹭花的红色唇印。
那一瞬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口,打乱了她的思绪,只能隐约捕捉到心头尖锐的一抹涩意,还有愤怒。
原来他是跑去玩女人了。
原来嬴以赫也是会玩女人的啊。
宋知宁在心中冷笑着,唇角勾起了自嘲的弧度,是她太恃宠而骄,更忘了这个男人已经做过一次这样的事情。
难怪她最开始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