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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想喝水?”
嬴以赫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有那一双失去往日锐芒的翠湖色眼睛紧盯着她。
宋知宁以为他还没有完全清醒,听不明白自己的话,又耐心问了几遍。
但嬴以赫仍然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宋知宁顿时慌了,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另一只手伸过去摸着他的额头,着急地询问道,“为什么不说话?以赫?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嬴以赫在这时终于有了动静,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把自己被宋知宁握住的那只手慢慢地抽了回来,接着抬到额头上,抓住了宋知宁搁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只手,把那只手拉开,最后艰难地喉咙里吐出三个字,“别……碰……我。”
宋知宁一直关注着他的反应,生怕遗漏任何一点异状,担心会没办法及时发现他身体有哪里不适,会让他多受苦,所以嬴以赫开口说话的时候,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当听到那三个字时,她还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因为差别太大了。
嬴以赫昏迷之前,一直说的是“别走”,为什么现在醒过来,却让她不要碰他?
“以赫,你怎么了?”宋知宁的动作僵了僵,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试探性地再次伸出手,要触碰他。
嬴以赫原本有些许茫然的眼神霎时充满了戒备和抗拒,然后他硬是从嘴里凶狠地挤出一句话,“让你不要碰我!”
宋知宁被他吼得愣在了原地,心里有些难受,咬了咬唇,不再说话,也不再试图靠近他,就在距离病床一步远的位置站着。
但嬴以赫吼完那句话之后就急剧喘息起来,手按在胸口上,似乎非常不舒服。
宋知宁看得心惊,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又伸出手扶在他胸口上轻拍,想要帮他顺气。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嬴以赫紧紧揪住,嬴以赫用了全身仅有的力气阻止了她,双眼也瞪视着她,仿佛她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仇人一般。
“宋知宁,你听不懂人话是吗?”嬴以赫气息还很弱,即使语气刻意要装得冷硬,此刻听起来也少了平日里的威慑力。
宋知宁原来就不吃他黑脸的这一套,再加上正担心着他的身体状况,根本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他吓退。
嬴以赫凶,她就更凶,直接就训了回去,“听一听你自己的声音,你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还对我逞什么凶?”
她嘴上说得狠,但是推开嬴以赫的手,重新帮他拍胸口,助他顺气的动作却十分轻柔。
嬴以赫看着她的眼神即刻变得晦暗复杂,他没有再拒绝她的帮助,出口的话语却依旧冷淡,“离我远一点。”
宋知宁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继续给他拍胸,途中冲他冷哼一声道,“我们是合法夫妻,怎么离得远?要我离你远一点,好啊,离婚就可以了。”
嬴以赫浑身一震,蓦地发僵,他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混乱,喘得更急。
宋知宁被他的反应吓得指尖发着抖,也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在发生车祸,嬴以赫替她挡玻璃的时候,她就已经原谅了他,也想过过去的事都不再计较,只要嬴以赫平安无事,所有的不愉快,她都可以忘记,当然也不会再想着和他离婚。
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嬴以赫的状态却被她这么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弄得更加糟糕。
她又是气急又是懊恼,在心底暗骂,平时不是很聪明的吗?怎么这回就听不出她这句话是无心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刚才说错了,你忘了吧。”宋知宁一边说,一边给嬴以赫拍着胸口,揉着肩膀,帮他缓解痛苦。
嬴以赫闭上眼睛,也在尽力恢复紊乱的气息。
等到他的气息终于平复下来,宋知宁便小心地把他扶起来,在他腰后垫好了枕头,让他靠着床头坐着,接着在从桌上倒了一杯温水送到他跟前,喂他喝水。
嬴以赫瞥了她一眼,缓缓地转过头去,完全不肯配合。
宋知宁明白他还在生气,生病的人脾气都比较古怪,更何况是他这种性格特别闷的大男人,于是只好跟哄小孩子一般好言好语地哄着他,“喝点水吧,你嘴唇都干了,多喝水对身体有好处,这样你也快点好起来。”
嬴以赫这会儿连看都懒得往她的方向看一眼,固执地扭着头,盯着窗户,完全不搭理她的话。
宋知宁举杯子举到手都酸了,才听见他漠着声说了一句,“离婚不可能,但是如果你想离开别墅,去任何地方,都随你。”
卷一 第198章 后悔娶她
宋知宁试图将水杯递往嬴以赫嘴边的动作微微停滞了一下,她似乎有些听不明白嬴以赫的话,疑惑道,“你说什么?”
嬴以赫依然没有转过头朝她的方向看一眼,语气平静地解释道,“你可以选择分居。”
“我说了,刚才的话,是我不小心说错了,你不要当真。”宋知宁的语气也随之变得僵硬。
她已经诚心诚意地在表达她现在不想和嬴以赫离婚的意思,但是嬴以赫却好像没有听懂她话里的含义,自顾自地说着,“但是那是你心里的想法,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我不逼你。”
宋知宁把水杯搁回桌上,认真看了嬴以赫几眼,见他表情严肃,不容撼动,心里顿时气闷不已。
她都已经选择既往不咎了,这次车祸的事,也确实是她欠他的,她都让步了,为什么他还要这么得理不饶人?
“你别说气话。”宋知宁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拉了拉滑到腰边的被子,尽量放柔了声音说,“你刚醒来没多久,坐一会儿就好,要是累了就躺下睡会儿吧。”
“我不是在说气话。”嬴以赫终于转回了头,盯着宋知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认真的。”
宋知宁不由气急反笑,出言讽刺道,“那你不如直接让我选择离婚,不是更好吗?”
“我只要名分。”嬴以赫的话语里不带一丝感情,语调刻板地解释道,“其他的事都可以由你。”
“你是不是摔坏了脑子?”宋知宁更气了,“这是你心里真正的想法吗?”
“你会在乎我的想法吗?”嬴以赫眼神一沉,立即反问道。
“废话!”宋知宁真动了怒,说话也开始带刺,语气变得极其凌厉,“我不在乎你的想法,还会和你在这里说这么多话吗?”
“你心里真正在乎谁,我们都心知肚明。”嬴以赫皱着眉头,低声指出。
“你什么意思?”宋知宁脸色不善,催促道,“把话说清楚!”
嬴以赫却迟迟不肯开口,他脑海里都是刚才清醒的时候,看见宋知宁接电话的场景。
VIP病房环境很好,房里只有他和宋知宁两个人,虽然宋知宁站在门边,讲电话的音量也在尽量压低,但他还是能隐约听见宋知宁和孟霖的谈话。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满心悲凉,他一心一意爱着的女人,直到出车祸,发生危险的时候,他在全心全意保护的女人,在他昏迷期间,竟然还想着和她喜欢的那个男人通电话,还用着那样甜蜜愉悦的语气。
他醒来的时间有些晚,只来得及听见宋知宁和孟霖后面的对话,那般宠溺纵容的语气,宋知宁几乎没有对他用过。
说到底,就因为他不是她真心喜欢的那个男人,所以无论他做多少事,都没办法让她的心有他的位置。
他怎么就给忘了,就在出车祸之前,这个女人还出言伤了他,对她而言,只有孟霖才是这样的,无论他做多少事,都比不上孟霖在她心中的地位。
嬴以赫从来没有怨恨的情绪,但是自从遇上宋知宁之后,自从对她动心之后,这种情绪就像挥之不去的梦魇,没完没了地纠缠着他。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要割舍这份感情,可他就是舍不得,下不了手。
但是这次车祸前后,却让他看清楚了,也想明白了,再不舍得,也应该放手。
“我很累。”嬴以赫逐渐闭上双眼,他藏起了那双总是带着沉稳又深邃的光芒的翠湖色眼睛,语气倦怠,“宋知宁,如果重来一次,我宁愿当初没有遇到你,我宁愿没有对你动过心,宁愿……没有娶你。”
宋知宁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执意要得到的答案竟是这么伤人的答案,甚至于听见嬴以赫最后那一番话时,她来不及感受到心痛的滋味,眼里就溢出了泪水。
闭着眼睛的嬴以赫没有看见她脸上的泪水,也没有听见她的回应,整个病房都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沉寂氛围之中。
宋知宁的眼神逐渐变得木然,她缓缓抬起手,拭去脸上的泪痕,把脸上湿漉漉的痕迹一一擦拭干净,然后低头盯着自己被泪水沾湿的指尖,恍惚想起过去嬴以赫曾经对她许下的诺言。
那个像山一样稳重的男人,曾经说过会一直保护她,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如今,他在告诉她,他后悔了。
这也没什么,只要是人,一生中总会遇到后悔的事。
而对于嬴以赫来说,和她相恋,就是嬴以赫人生中最后悔的那件事。
宋知宁在心底努力地告诉自己没什么,努力地收拾好自己凌乱的心情,接着仍是走了过去,拿起桌上的水杯,依旧递给了嬴以赫,轻声说道,“我答应你,现在你可以喝水了吗?喝点水吧,对你身体好。”
嬴以赫微微睁开双眼,翠湖色的眼底,一片古井无波,“我要名分,是因为我需要维护嬴家、百京,以及我本人的形象,百京的总裁,嬴家的接班人,在婚姻方面,不能有任何黑点,从今以后,在嬴家其他人面前,我希望你可以尽量和过去一样,作为回报,我答应你,永远不会再碰你。”
“哦,好。”宋知宁点了点头,匆匆将水杯塞进他手里,她的心绪不太稳,给嬴以赫塞水杯的时候没有注意,两人的手碰到了一起,她的手指不禁抖了一下,嬴以赫却像没事发生一般,接住了水杯,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客气地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宋知宁忍住心里泛开的酸涩感,嘴角硬是扯出了一抹笑容,也很客气地回应一声“不客气”。
嬴以赫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掩在被子底下的左手手指紧紧攥在了一起,然后语气平淡地开了口,“从今天开始,我们都不需要过问对方的事情,你可以和任何你想要的男人来往,我不问,但是有一点,你要做得干净,别让任何人抓到把柄,因为我没有闲情逸致去处理麻烦事,也就是说,你们的关系永远见不得光,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卷一 第199章 心事
法式餐厅内,厉胥霄接过侍应开好的拉菲,亲自替宋知宁的空杯斟好了酒。
等他放下酒瓶,摆出一个自认为充满无限风情和魅力的表情时,才发现宋知宁居然在走神。
“喂?宋大小姐!”厉胥霄伸出手,用力地在双眼无神的宋知宁跟前晃了几下。
“嗯?”宋知宁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你到底是多不愿意和我出来吃饭啊,”厉胥霄痛心疾首地埋怨道,“不用这么敷衍我吧!从你进餐厅开始,你就没正眼看我一眼,是我今天穿得不对?还是我发型有问题?”
宋知宁听着他的胡搅蛮缠,本来有几分郁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