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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有平时虽然没脾气,经常被张翠花骂,但是老实人一旦被惹恼了发起火来也会将张翠花打个半死,不过自从秦大有蹲了趟公安局,回来又住院,现在身体也没全好清,整个人都蔫儿叭叽的,对张翠花也不敢发脾气了。
那边秦大有去后院打水去了,秦小凤也皱着脸出来,坐在张翠花旁边,一边给她揉肩膀,一边小意安抚她:“妈,你别气了,跟秦筱筱那贱人生气,气坏了你自己身子,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你看看我这脸,还有今天那贱人说的那些话,我能不气吗?”张翠花一只手搭在桌上,紧握成拳,另一只手抚着脸,眉头皱着,脸碰一下疼的要命,说话都不能张大嘴。
“我也气啊,秦筱筱那贱人也太不知好歹了,要不是妈从小把她养这么大,她早不知道死那旮旯里了,现在她就这么回报妈的,真是白眼狼!”秦小凤愤恨不平地说道。
张翠花听着秦小凤骂秦筱筱,心里这才好受一些,但随即又耷拉着一张脸,“这下好了,被那小贱人反咬一口,还和我们家脱离关系,你小梦姐那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怪我把事情办砸了的!”
秦小凤眼珠子一转,“那就不跟小梦姐说啊!”
张翠花回头看着秦小凤,“不说?那要是被她——”
秦小凤撇了下嘴角,“小梦姐远在上京呢,和清含县隔着上千公里,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嘛!”
“那万一……”张翠花还是有些犹豫,她还是好几年前去上京认亲时才见过苏芷梦一面,当时苏芷梦情绪就非常激动,根本不肯相信她才是她亲妈,后来好不容易接受了,那之后,苏芷梦就以怕被苏家发现为由,不让她和秦大有去上京,只以书信往来。
说实话,张翠花对苏芷梦到底在想什么,一点把握都没有,甚至她还有点怕苏芷梦。
所以,张翠花把苏芷梦交代的,要她好好看住秦筱筱这件事办砸了,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非常不安。
“没有什么万一!”秦小凤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安慰张翠花,“妈你想啊,再怎么说,你都是小梦姐亲妈,而且她有今天的好日子,可都是冒险帮她争来的,就算以后她知道了,咱们也可以把责任都推到秦筱筱那贱人身上嘛,小梦姐肯定能理解的!”
张翠花想了想,觉得秦小凤说的很有道理,当下才松了口气,伸手揪了秦小凤脸蛋一下,得意道:“还是我家小凤脑子活络,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小梦她能有今天,可都是我的功劳,她敢对我不敬!”
这时秦大有端着盆水站在后门口,将张翠花和秦小凤母女俩个的对话都听在耳朵里,但是他却不像张翠花这么乐观,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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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上京市,苏家小楼。
苏芷梦正坐在书桌前写信。
自从苏芷梦那一日晕倒被送进医院,检查出竟然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在医院里大小检查做了全套,又住了好些日子,半个多月前才出院回家,她就感觉苏家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不过,苏芷梦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记得前世这个时候,家里也是这样的,爷爷和爸爸看她的眼神总有点怪怪的,当时她就担心是不是苏家人发现了什么,还担惊受怕过好一阵子,但是那之后,并没有发生任何事,她最担心的被发现真实身份的事也没发生。
爷爷和爸爸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所以苏芷梦后来就认为,他们或许只是在担心她的病情而已。
在家里将养了大半个月,苏芷梦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身子却还是瘦弱的,从小她就吃不胖,而且稍微做点剧烈活动就会晕倒,现在也找到了答案。
医生说她的心脏病很严重,目前还能吃药控制,但迟早是要做换心手术的,要苏家留意心脏供体,一旦情况不好,必须立刻做手术。
不同于前世得知这个消息后,苏芷梦濒临崩溃,恐惧到很多天都睡不着,这一次,她却非常坦然,一点都没有担心,因为她知道,按照前世命运的发展,秦筱筱就是她心脏的供体。
过不了两年,秦筱筱就会来上京市,她所赚的那些财富也即将成为她苏芷梦的。
最后,秦筱筱还会被她活剖,取了心脏移植。
苏芷梦想到这,嘴角不由勾起冷然的笑,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恨透了秦筱筱,如果不是秦筱筱,她怎么可能会陷入如今这样日日都要担惊受怕,恐惧会被苏家发现真相,进而被赶走的日子?
就是因为有秦筱筱的存在,她才不能活的坦然!
所以她才要狠狠报复,前世她将秦筱筱那个蠢货耍的团团转,这辈子她当然更不能放过秦筱筱,她要让秦筱筱活的比前世还要惨痛无数倍!
信写好了,苏芷梦放下笔,吹了吹还没干透的墨迹,却在瞥见抬头妈妈那两个字的时候,眼底瞬间闪过厌恶和憎恨。
就凭张翠花那个村妇,竟然还要求她叫她妈妈,她配吗?
苏芷梦第二讨厌的人,就是张翠花,要不是这个女人几年前跑到上京市,还找到她读书的学校,她平静的生活怎么可能会被打破?
就是这个女人带给她一个惊天的噩耗,她苏芷梦,竟然不是苏家的亲生骨肉!她当然不肯相信,认为这个女人是骗子,可是她们肖似的相貌却让她不得不相信,她和这个女人确实是一家人。
其实当初苏芷梦会安抚张翠花,也是怕万一她说什么都不信张翠花的话,会激怒张翠花,如果张翠花跑去苏家人面前露个脸,那必定会引起苏家人的怀疑。
194不满足
所以苏芷梦忍下了张翠花的贪婪,她将自己的零花钱都给了张翠花,只希望这个女人快些离开,然而张翠花却不知足,不停找她要这个要那个,让她非常厌恶。
最后,她好不容易送走了张翠花,却在一个月后,收到了张翠花的来信,信上除了对她虚伪的几句嘘寒问暖,就是找她要钱要东西。
也是在那时候,苏芷梦突然意识到,她必须要和张翠花搞好关系,只要张翠花弄死了秦筱筱,那么苏家找不到他们亲生骨肉,肯定就不会赶她走了。
可是张翠花这个废物,竟然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让她折磨秦筱筱,不死也要弄残废,或者往最恶心的方向糟践打压,她竟然还是让秦筱筱成长,还包了矿山发了财。
不过,就算秦筱筱发了财又怎样?还不是被张翠花怂恿着离开清含县,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上京市,最终被她苏芷梦玩到惨死的地步。
那个蠢货根本就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母亲其实是她的仇人,她会从本来的千金小姐变成低贱的村姑,都是拜张翠花的贪婪和无耻所赐。
……
苏芷梦想了想,她拿起笔,在信的末尾又加了几行字。
她记得秦筱筱一开始发家就是包了一片废弃煤矿,却在挖空的煤山后面发现了水晶矿石,这些水晶矿石在那些未开化的村民眼里就是石头,一钱不值,但是在市场上,却可以做出很多首饰,非常赚钱。
苏芷梦很得意,这么赚钱的生意,她可不能再留给秦筱筱,一定要抓在自己手上,所以她在信上要张翠花多留意矿山那边,如果有机会,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包下来。
信写好了,等墨迹干透,苏芷梦便将信装进了信封,写上清含县的地址,贴上邮票,她将信夹进一本书里,准备一会出门去邮局寄出去。
就在苏芷梦拿起书本起身时,一扭头,她突然发现林家珍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此时就站在她身后。
“妈,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苏芷梦只觉得心脏一阵剧烈跳动,她连忙捂住心口,从抽屉里拿出药就着水一口吞了下去,脸色这才好一些,随即就嗔怪地看向林家珍,“妈你怎么都不说话的?你要吓死我吗?”
林家珍留着齐耳短发,穿丝质的衬衫,黑裤子,戴着金边的眼镜,看起来非常文气,但一对隐藏在眼镜后的眼睛却透着精明,她看着苏芷梦,眼里像是闪过什么,随即勾起嘴角,温和地笑了笑,“我刚进来,看你在写信,怎么,还是写给你那个笔友的?”
“嗯。”苏芷梦含糊地点了点头,她有一次拿信,被林家珍撞见了,怕林家珍多问,她就撒谎说自己结交了个偏僻小县城的笔友,一直有书信往来。
“你这孩子,和笔友写信,妈又不会说你,你那么紧张做什么?瞧你,头上都出汗了!”林家珍嗔怪地拿出手帕给苏芷梦擦了擦头上的汗,状似随口问道:“你这个笔友是干什么的,你们认识好几年了吧?怎么没见你以前那些信呢?”
苏芷梦心脏跳的厉害,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她不知道林家珍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起她的笔友的事,而林家珍又是怎么知道她以前收到的信都不在了?难道林家珍在她屋里翻找过?
“妈,信都在啊,我锁起来了,你问这个干什么呀?”苏芷梦装着一脸单纯的样子,挽住林家珍的手,撒娇着说道:“难不成妈妈你也想交个笔友?”
林家珍笑了笑,“我交什么笔友啊,妈妈就是好奇你这孩子竟然能和一个小地方的人写那么久的信。”
苏芷梦皱皱鼻子,“妈妈你可是大学老师呢,怎么能有地域歧视,小地方的人怎么啦?鸡窝里还能飞出金凤凰呢!”
“好好好!还是我家小梦品格高尚!”林家珍点了点苏芷梦的额头,满脸宠溺,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这笔友的名字叫的还真是土的很啊,张翠花?听着就是个山沟沟里没文化的村妇……”
苏芷梦嘴角笑容倏地一僵,莫名的一阵心惊肉跳,林家珍竟然看到她信封上的人名了,那她到底有没有看到她信里的内容?
苏芷梦的心又开始紧张起来,她小心观察着林家珍的神色,见她点评完张翠花的名字后,就没再多说,神情也一切正常,苏芷梦高高悬起的心这才稍稍松弛了一些。
看来以后和张翠花的书信往来要更加小心了,苏芷梦此时不由庆幸自己把张翠花的来信全都烧掉了,不然一旦被林家珍发现,那她就完了。
“在想什么?你这孩子,最近怎么老是发呆,明年就要高考了,你不是还想考上京大学的吗?你现在身体不好,要是精力再跟不上,成绩可是会落下的。”林家珍亲昵地摸了摸苏芷梦的头发。
“嗯,我知道的,妈,你放心吧,我学习能跟得上的!”苏芷梦连忙点头,她很多年前,在得知自己真实身份时就明白了一点,如果她不能足够优秀,优秀到让苏家为她骄傲,那么在她身份败露的那一刻,她的下场会比谁都惨。
在苏家生活了这么多年,她也能看得出来,苏志勤和苏红刚都是极好面子的,要不然怎么会在家里条件明明已经大不如前的情况下,还要在外面装着清高富裕的样子?
是的,苏芷梦也是重活一世,上辈子见识多了,如今才知道,苏家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富之家,顶多算个中等水平,不过空有其表,在外面有点人脉和面子罢了,和战家宋家霍家,甚至是欧阳家比起来都不知道差了多少。
就连林家珍,说起来是上京大学的老师,其实也就是个搞后勤的,她自己都没上过大学,最多高中的水平,当初也是爷爷托了关系才将她弄进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