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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如碧不屑一顾:“我就是喜欢。怎么招。”
“点。”
黑咖啡苦涩,但回味无穷,就好比我们的生命。入口的苦,过喉的涩,穿肠而过,回香渐浓,那种别样的滋味涌上心头。段如碧始终相信,太甜腻的东西是会腐朽人的,唯有清冽如酒,苦涩如咖,才能让人头脑清醒,获得比甜味更甚的满足感。
他们的感情也会像苦咖啡一般,苦尽甘来吗?
温绒总说:碧碧,你想太多了,百转千回的,累不累?
她也不喜欢如此,但自从经历袁召之事之后,她对任何事都不再确信了。她倒是羡慕温绒和林隽的感情,虽然互虐,但那种强大到仿佛能肉眼看到的感情,将两个人紧紧捆绑在一起。
如果说温绒和林隽是冰与火的交汇,那她和袁召就是两杯温水,慢慢融合。
“对了,李思最近可能会有新的动作,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她还没说完,忽然嘴巴被突如其来的蛋糕封住。
“大小姐,能不能别这么扫兴,这是我们的date,如果想要跟我探讨工作的事,欢迎周一来我办公室,或者我去你办公室。到时候,你想讨论多久就多久。”袁召一脸无奈的摇头,“你不专心哦。”
“哪有。”段如碧抿了抿嘴唇,把蛋糕咽下,小声反抗。
“还是,你的重点是……李思?”袁召意味深长地带起唇角。
段如碧没料到他今天就会提及这号人物,多少有点吃惊,她有点不确定袁召到底什么心态。
她和李思不管怎样,因为父母的关系,表面上还是被不少人看作是一对。这么多年下来,有时就连温绒都说,实在找不到人嫁,李小人凑合得了。但段如碧却认为,如果不嫁那个人,嫁谁都是一样的。
怎么好像跟忠臣向主公表忠似的,段如碧斟酌道:“我们不像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袁召笑得无害。
“你自己知道。”段如碧别脸,喝起咖啡。
袁召低头兀自笑了笑,随即拿起小勺子搅拌了下面前的芒果冰沙,那层层凉气慢慢在他眼中融化:“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
“以前怎样都没关系,重要的是现在。”
他的声音不重,却清晰有力。这声音在空气中瞬间支撑一张网,将段如碧牢牢罩住。
“嗯。”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这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慵懒的空间,宁静得不似真的,用工作一直填埋自己的生活,已经记不清多久没享受过这样的下午。
他们没有像其他情侣那般选择一场爆笑的电影,两个人似乎都感觉到这样的一刻如此来之不易,静静的,深深的,感受对方的存在,这在一日前还是最奢侈的奢望。
好吧,段如碧承认,虽然有点小矫情,但她喜欢现在的自己。
段如碧把袁召送到家的时候,袁召一本正经地琢磨着:“看来我是时候买辆车了。”
段如碧斜过头,笑道:“呦,开窍了。”
袁召耸肩:“哪好总让大小姐送我呢。”
“乖,以后好好做我的车夫。”段如碧大笑。
袁召忽然伸手,指尖掠过长发,似碰非碰。
还没等段如碧反应过来,他已经下车,少有的窘迫,他透过车窗挥手道:“赶快回去休息。”
段如碧摸了摸头发,歪头一笑:“好。晚安。”
这好心情一来挡也挡不住,段如碧哼着歌回到家,还未进门,忽然刹住歌声,大半夜的,她家楼下有个人带着浓重的煞气,直直地朝她看。
李思。
作者有话要说:未完,鬼出没,先更点,慢慢恢复,嘎嘎
第031章
段如碧放慢了脚步;堪堪停在他面前一米处,站定。
坦白说;这个时候面对他,她竟倍感压力。这么多年来的角力对抗;他们都深知彼此的小九九。顾忌到双方父母的颜面;不会捅破最后一层玻璃纸;直到最近。
段如碧了解李思天之骄子的骄傲,李思也知晓段如碧龟壳心理的固执;所以李思不会把她逼到绝路,她也不会当真一刀两断。
但这回,真的不同了。
段如碧正色;不避讳地看向对方眼里:“要谈谈吗?”
李思面沉如水,下颚线像是竭力紧绷着,凝生出一股锐气,好似一开口,便会万箭齐发。
忽然间,段如碧想到温绒评价过的一段话:碧碧,你知道为什么你总是会被袁召吸引吗?
虽然当时段大小姐一枕头敲在她的脑门上,但依然无法否认,温绒是旁观者清:我觉得哈,他以柔克刚的劲正对上了你的九阴白骨爪。李思虽然也很优秀,也对你执着,但他的气场跟你太像了,你碰上他,会烦,会想逃,因为你们都太强硬了。袁召不同,你蹦跶,他就接着你,这世上只有他能把你的脾气兜起来,哦,还有我,但我不能娶你啊。
段大小姐一脑门黑线……
段如碧现在真实地感觉到温绒说得对。
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段如碧干脆挑明:“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李思生生压下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急迫:“你还是陷进去了。”
这是句陈述句。
段如碧静默片刻,竟没有反驳:“嗯。”
李思脸色顿时白了一白,她一反常态的顺应,没有似往日般跳脚,这是最糟糕的状况。
“段如碧……”
段如碧打断他:“李思,你不用说一些让我气恼的话,在做这个决定之前 ,我想了很久,你想说的那些我都想过。我是伤心,是痛恨,是委屈,可最终我发现,我最受不了的是没有他。确实,没有他我能活下去,用工作麻木自己,但我不快乐,很不快乐。一想到未来可能永远没有他,我……”段如碧深吸一口气,双唇微微发抖,从来不敢对任何人承认,到现在已是无法再隐瞒,“我很崩溃,我甚至觉得这么过下去有什么意义呢,结不结婚有什么意义呢。”
这么多年来,她的嬉笑怒骂变着花样在他面前锋芒毕露,却不曾有一刻如此时情深意切。
但不是为了他。
他其实最怕段如碧像现在这样严肃地回答他,这说明,她不想再装下去了。李思总以为他错了一小步,没关系,三年也好,五年也罢,会有一天,他能追上袁召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明明是他先遇见她的。
可为什么,这一小步,到如今,竟成了万丈鸿沟。
袁召,袁召,他究竟好过他哪里!他什么都不如他,只要有李思的地方,就不会有袁召出头之日!可为什么,在她身上,他一败再败!
许久,他从牙缝中憋出三个字:“你爱他?”
段如碧心中一跳,爱啊,不是爱,又怎会把这人置于心尖,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呢。
她轻微点头,后又觉得不够似得,抬起头,沉声道:“是。”
吐出这个字时,段如碧浑身都轻松了,好像常年捂着的伤口,终于得以清理抚平。
李思仰起头,压下心头所有风起云涌,慢慢开口:“段如碧……碧碧。”
段如碧一愣,有点心酸,她以为他又要拿出那一套劝她,谁知,李思接着说:“你和袁召,是无法在一起的。”
刚才还有那么一点的怜悯之心瞬间被无名火烧灭,段如碧蹙眉道:“只要我们都有心,怎么会无法在一起。”
李思眸色忽明忽暗,终是定格在一抹沉寂中。
“你很快会知道的。”
段如碧的好修养到此为止,她就是那种喜欢跟人反着来的个性,你要说不行,我偏行给你看。
然而,这时的她纵使有踏破千军的决心,也未曾想到,世上有些事并非一己之力便能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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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年底了,公测开始了,SD紧追不舍,段如碧不敢松懈。温绒的婚礼也即将拉开帷幕,明明年初就决定婚了,非要等到年底,说什么全年最吉利的日子,林隽这狐狸,没想到这方面还挺迷信。
不论哪一件事,对段如碧而言都是大事。
公测的开始意味着他们第二阶段的营销推广全面执行,线上线下紧锣密鼓的排期简直让人喘不过气。加之天气越来越冷,段如碧本身体寒,平时为了工作又不注意锻炼,于是病来如山倒差点把她压垮。
过了零点,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一群人围着会议桌,桌上堆满了各种报表、宣传单页、方案……一股子世界末日,乱成一团的感觉。
“咳咳,点击率、话题率统计出来了吗?”段如碧浓浓的鼻音和不住的咳嗽声听着让人揪心。
段如碧憔悴的脸映着电脑屏幕幽幽的冷光,显得越发苍白,Kate忍不住劝道:“Bee,你回去休息吧,我们能处理。”
“还不行,微电影剧本还要改,袁召说的中心内容编剧还是没领会彻底,你明天一早让他来公司一趟,再开个会讨论下。哦,主演方面……”
“我觉得主演的事可以过两天讨论。”一个温润的声音冷不丁响起,紧接着又说,“剧本的事既然要明天才能请来编剧,不如今天先休息再说。”
段如碧愣神,晕乎乎的脑袋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那人走到跟前,将围巾仔细地替她戴好,又拎起包,牵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笑眯眯地跟一脸呆滞的众人说:“各位,太晚了,赶紧回家休息吧,再干下去我也不会加班费哦。”
说完,朝Kate眨了眨眼,Kate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比出一个OK手势。
袁召拉着难得稀里糊涂的段如碧往外走,段如碧隐约听到背后一阵欢呼声,还有不知谁在那夸赞Kate机灵,知道把老板的老板找来,可是……他们俩这是啥情况!Kate嘿嘿一笑,那叫一个高深莫测。
室外的空气陡然降了几度,段如碧一个激灵,急急停住脚步:“你怎么会在这,Kate告诉你的?”
袁召不慌不忙地按下电梯按钮,说:“有人骗我说已经回家睡了,却在这偷偷开加班会。”
Kate这个叛徒,段如碧碎碎念了几句,撇过脸忿忿状。
“照理说,我的广告公司这么卖力干活,我当然高兴。但是,”他轻轻抬起某位的下巴,“如果我女朋友为了工作把自己累垮了,我会很不高兴。”
女朋友三个字带着冒泡的暖意,哗啦啦一下像是要在她心里炸开朵朵玫瑰花。
这人说起这种话来真是要她老命!
段大小姐嘟嘟嘴,满不情愿地说:“进度慢了,我可不管。”
他知道她是天生完美主义强迫症,瑕疵容忍度为零。
袁召刮了她一下鼻子,笑道:“我来管,可以了吧。脸色这么差,再这样熬下去,温绒的婚礼你还怎么当伴娘?”
他不说还好,一说段如碧眉头又拧成疙瘩:“我忘了回她礼服款式,订的礼物还没从法国寄来,哦,还有……”
“打住,从现在起,你什么都不准想,乖乖睡觉养病。”
“你在命令我?”段如碧好笑地看着他,这家伙竟然指挥起她来了。
袁召把她推进车里,俯身帮她系好安全带,又整了整围巾,一脸正经地问:“不行吗,我没这个权力吗?”
他用一双清亮清亮的眸子看她,正直得不得了。段如碧哑然,真是给点颜色就开起染坊啦,好吧,她还真吃这一套。
难怪温小绒戳她脊梁骨:你看着傲娇,其实是个小抖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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