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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何静薇连冬衣都不准备拿,把自己的所有心情整理成一个小小的包裹,准备带着它离开。
闵英修来接何静薇的时候,接过她的包时有点惊讶。带这么小的一个包,仿佛她只是旅行,不是搬家。
何静薇回过头,看了一眼二楼自家的窗户。
人散了,缘灭了,烟熏火燎的痕迹和燃烧过后的灰烬总是在的。何静薇看了许久,终于转身走下台阶,拉开了闵英修的车门,毫不犹豫地弯腰坐了进去。
上车后何静薇随手带上了车门。价格昂贵的车子关门时总会发出类似合上密封罐的声音,让人徒然增加一些情愫。
一置身于密闭的空间,一阵很淡很熟悉的气息顺着鼻腔吸入心肺,那是闵英修身上的味道。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如同一串密码,何静薇能通过味道区别她所经历的男人。现在,贺明启的体味会让她蓦然警戒,而闵英修的体味却让她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坐在闵英修的车里,何静薇看着车窗外流逝而去的街景。家附近那些熟悉的街道,仿佛还留着贺明启和她相携而行的背影。淡淡的,模糊的,辽远而陌生。
何静薇突然问:“英修,你绕哪儿去了?不是去公寓吗?”
“不是去公寓,”闵英修说,“是去咱们的家。”
“家?”
见何静薇惊异地望着自己,闵英修解释道:“我在东直门内大街有一层房子,刚刚装修过,咱们住那儿去。”
何静薇半天总算回过神来,玩笑道:“你是打算把我藏起来?”
闵英修将脸迫近她:“我倒是想,你肯吗?”
何静薇扶着额头咯咯笑起来。
她想,依闵英修的手笔,一层楼的居所,该是何等的豪华气派?定是金砖铺地、美酒盈樽、鲜花满屋。
何静薇并不是贪图享乐之人,可是,一个弃妇不慎闯入了王子的宫殿,放肆几天又有何妨呢?
何静薇并不知道,闵英修想要的家,其实不是那种有着反光大理石地板、有着回声的气派大堂、有着直达室内专属电梯的空洞的房子,也不是他父母家那种树木参天的中式庭院,他要的,只是一个贴着湖蓝色壁纸、挂着棉布窗帘的温馨舒适的家。
车子开进了一座高高的门庭,刚刚停下,便有门童殷勤地跑过来,为何静薇拉开了门。闵英修也随即下车,将钥匙交给了那人。
电梯上行到十二层,何静薇迈开步子走进去,眼前顿时一片开阔。
占了半个空间的环形落地窗上,挂着淡雅的素色窗帘。一水墨绿色沙发配衬深咖啡柚木家具,全部坐落在乳白色的羊毛地毯之上。靠窗的一只落地大花瓶里放着一束白色剑兰。举目望去,客厅尽头,是一扇双掩的木门。
木门里头是主人睡房。这间房间的布置格外有情调,白色帷幔,柔软的贵妃榻,雪白的大床,地毯上以羊毛的深浅制造出藤蔓的暗纹,缠缠绵绵,柔情无限。
本来应该感动的。可人心就是这么奇特,一个有钱男人买幢房子,可能比不上一个穷汉买个铁皮戒指,一个阔少扔给乞丐大把钞票,倒不如穷人丢下两个铜板。一切在于施的人自己。贫富之手,决定所给予的东西,是否可贵。
尤其对何静薇来说,她早已经认定,闵英修不过是当她是个新鲜玩物。这处住所,于她和于他,不过是一个避开人们视线的歇脚处,和一个阔少和一个包养女,没什么两样。
何静薇于是暧昧地将双臂搭在闵英修的脖子上,说:“金主,能问个问题吗?”
闵英修听见这个称呼便笑了,顺势搂住何静薇的腰:“什么?”
“有多少女人在这里住过?”
闵英修意外地一愕,随即笑道:“数不清了……能确定的是,你是最后一个。”
何静薇才不相信他的鬼话,问:“那赫连副总,住过这儿吗?”
闵英修的虎口有些粗糙,轻轻地抚摸过何静薇的脸颊:“你啊!”遂又亲呢地抚上她的发梢,“你是把她当成假想敌了?说真的,你为什么要去跟赫连若琳吵架?”
“很简单,因为她欺负行政部。”
闵英修仰头笑了,幸福地搂紧她道:“你啊,你是个最聪明,又最笨的女人。聪明在什么都明白,笨在总要打抱不平、逞血气之勇。心里藏少量的奸也不打紧的,你记住了。”
何静薇不服气,说:“是,我最笨,你最聪明,你机关算尽,还不是把自己算进来了?”
闵英修邪侫一笑,手从何静薇的脸颊慢慢滑到她的胸前:“对,如果我没有爱上你,什么都好办……”
闵英修一直是个迷人的男人。当他说“爱上你”的时候,嗓音性感而低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尤其这样一个迷人的男人,温柔地哄骗你脱去衣物时,更是教女人情难自禁了。
女人越大,越想做个小女人。何静薇怀着一种游戏的偷欢的心情,在闵英修怀里像个小女孩一样嘻笑。
每当这种时候,何静薇心里就有种调皮的快乐,还有一种昏然的幸福。然而谁能把时间拨快,告诉她明天会怎么样?她的贪心不多,她只想看自己到了明年的春天,是不是仍然拥有这个浪漫英俊的男人?
……
雪渐渐停了,路上一片泥泞。陶娜开车上班时,顺路把崔海光送去拓达。
在拓达的正门把崔海光放下,陶娜竟不期然地看见了从黑色奥迪上下来的闵英修,以及,他脑袋上的绷带。
崔海光推开车门,刚跨出一条腿,却被陶娜一把拽住:“等等,你们闵总这是怎么了?”
崔海光顺着陶娜的目光看去,正好见到闵英修的背影经过旋转大门。
“跟人打架了。”崔海光轻描淡写,“你走吧,小心开车。”
闵英修的头一看就伤得不轻,一定是头破血流的。陶娜盯着闵英修头上那圈洁白的绷带,问:“你们闵总这都什么年纪了还打架?还打得这么狠?跟谁打的?不会是被女朋友的丈夫给揍了吧?”
崔海光笑着问:“娜娜,你认真要当狗仔队啊?赶紧去上班吧。”
直到崔海光走没了影,陶娜才蓦然想起了何静薇口中的法拉利先生。那天何静薇说过,法拉利先生和贺明启大打出手,两个人都受了伤。
陶娜心中的疑云渐渐聚集起来。
她其实不是完全没想过法拉利先生是谁,然而,这和她心目中所想的,明显不是同一个人。
第115章 老母鸡情怀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哒们,最近实在太忙,更新不多,见凉。。。。
可能是因为何静薇闹得厉害,又也许是顾伍扬和闵英修出面协调,行政部在年终奖发完之后,又补发了一笔钱。
那天汪严见到苏茜的时候,酸溜溜地说:“你们何静薇部长可真有本事啊,居然能从葛朗台(葛德胜)的嘴里抠出食来!”
“咳,苍蝇屎大小的功劳,也值得一提?”苏茜虽然这么说,眼里还是露出得意,“对了,你们财务发得也比往年少吧,怎么不去找找?”
“账务部我排老几?人微言轻,轮不到我说话。”
“你好歹也是副部长啊,何静薇才算老几呢?再说顾总对你一直是言听计从。”苏茜说。
“姓顾的是聪明人,对我以礼相待,代替升职加薪,何乐而不为?”汪严嘴里说着“姓顾的”,眼里却是满满情意。
苏茜最近为了行政部长的事急得满嘴燎泡,也起劲道:“姓顾的姓闵的都一样,男人统统都是没良心的!反正何静薇是左右逢源,这边厢是日久生情,那边厢是近水楼台,她该占的便宜一个也没有落下!”
汪严说:“不止左右逢源呢,这里头道道可多了。你知道销售部从FSK过来那个高天翊,你猜他跟何静薇是什么关系?”
“嗯?难不成……”
“嗯哼……”汪严悠然道,“他俩可是老相好。”
“你说老相好?真的啊?你怎么知道?”苏茜睁大眼睛。
“你是真忘了?”汪严说,“你记得有回洖州国际通信展的展会上,我托你去找FSK的一个人吗?”
“对啊,”苏茜摆头摆脑地道,“就是规模特别大、把FSK气坏了的那次吧?你让我去找那人,跟他说:‘这年头不能当无名英雄啊’。啊,那个人就是高天翊?”
苏茜确实是神经大条加脸盲,又兼虾皮一般的脑容量。
“对。”汪严说,“那会儿销售部不是还在打纳特斯的单子吗,顾总私底下告诉我说FSK有个人暗地里在为拓达卖力。我暗中留意,才知道就是这个高天翊。他肯冒这个险,无非是为了何静薇。我知道他们的事儿,是有真凭实据的。”
苏茜笑话道:“哼,你有证据,也不能把何静薇怎么样呀?”
汪严深沉地笑:“为什么非得要把何静薇怎样?”
“那你的意思是……”苏茜眼睛骨碌骨碌飞转。
“对。”汪严点点头,“关键不是高天翊对何静薇如何,关键是在何静薇心里,高天翊占多大份量。”
“占多大份量?”苏茜急切地问。
汪严狡黠一笑,道:“我也不知道。我们不妨试试。”
……
那之后,何静薇就在闵英修那里住了下来。住所的面积大约是她那处蜗居面积的六倍,价格不详,只知道物业管理费远远超过她每月需要还的房贷。
昂贵的物业不是白交的,物业配备了入户清扫并且随叫随到的保洁。闵英修没有食言,他把那家酒店的泰国菜厨师请来了,每个周六和周日为何静薇做泰式大餐。何静薇时常在为点什么菜吃而发愁。
何静薇的衣橱里琳琅满目的都是奢华昂贵的衣裳。原先从家里带来的几件衣物,寒碜地挂在长长的衣橱尽头。
她的指甲也渐渐长了起来。她去专业美甲店的时候,那位做指甲的美女说:“小姐,你的手形真好看。有好手形的人,都有好爱情。”
何静薇这才发现,她自己手上的茧子一个都没有了,手指光滑细腻尤如春葱。这样看上去,她的手形真是非常的美。
闵英修外出公干的时候,买了一串南印度洋浅海水域产的珍珠送给何静薇。何静薇第一次知道,原来养殖的珍珠也算是“假”珠,而真正的珍珠价格令人目瞪口呆。
闵英修从前是不屑于用金钱去收买女人心的,然而跟何静薇在一起,他似乎越来越没有安全感。何静薇恣意的笑,游戏的表情,让他感觉她随时都会离开他似的。
他为何静薇安排这一切,仿佛为了在她心目中得到加分,为赢得芳心多一份筹码。
就像今天,为了参加公司年会,闵英修带着何静薇去买衣服和鞋子。
站在半寸厚的地毯上面,对着三米多高黄铜镶边的镜子,何静薇试穿一套价格未知的连衣裙、礼服外套、晚装包和高跟鞋。
何静薇对着镜子里光彩照人的美女微微一笑,那个微笑足以让每一个男人倾心。
闵英修走过去,从后面扶着何静薇的肩,迷恋地看着镜子里的人半晌,说:“这个外套不行,太单薄了。不要指望年会大厅有多好的暖气,你会感冒的。”
听弦知音的导购小姐立刻取来一只银灰色的盒子,从里面捧出一件皮草,道:“闵太太,这条披肩是我们这里的镇店之宝,瑞典母貂皮,细密轻盈,针毛幼长有光泽,少见的天然色,刚好和您的长裙颜色相配。”
导购小姐将披肩双手奉上,何静薇却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