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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梦一共还宦穑 �
谁知在何静薇的怒骂声中,贺明启“扑通”一声跪下了,哀求道:“静薇,是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然而,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
何静薇背对着她的丈夫,吸了气一笑:“你用不着行此大礼。你要是喜欢她你就跟她去好了,我已经提了条件,只要你做得到,我不拦着你!”
“静薇,我什么都答应你,可是我有什么办法能让姑姑起死回生?说到底,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你告诉我,有什么别的我可以做到的?哪怕用一辈子来弥补。”
多么可笑,说要一辈子对她好的人是他,说要拿一辈子赎罪的人也是他。
何静薇此时转过身来,看到贺明启已经掏出了一叠纸,神情紧张地撰在手里。
那是他们的离婚协议书。贺明启跪在地上,声音很轻很轻地哀求:“静薇,对不起,我知道我很混蛋,可是,我也没有办法。莹莹已经怀孕了,你忍心让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么?”
贺明启知道“爱”是何静薇的软穴,便拿孩子来博取她母性的同情。母性的伟大不在于理智,而在于那种没有道理的感情,何静薇一直是有这种爱心泛滥的毛病。
贺明启说完,便看着何静薇,等侍着她的反应。他脸上是一派完全无助的表情,竟比何静薇更加无助。
可是一股强烈的愤怒在何静薇心里燃了起来。在她面前阳威不举的丈夫,在外面那个女人面前,竟然表现得如此骁勇善战!不然,怎么会这么快有了孽种!
这么个孽种的存在是何静薇婚姻生活失败的活生生的证明!何静薇就像被人热辣辣地打了一记耳光,实实在在地告诉她,她深爱的丈夫背叛了她,他使另外一个女人怀了孕,坐实了她被抛弃的事实!
手竟然自己有了意识,何静薇上前一把揪住贺明启的衣领,一字一字地咬出来:“贺明启,那你忍心吗?这么多年我为你付出过什么,你忍心就这么抛弃我?我们结婚五年了,我的青春还有多少个五年?我这么大的年纪了,你以为还有人会要我么?”
贺明启脆着,仰头看见何静薇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说不出半句话来。
在那一瞬间,贺明启心头突然压下一块巨石,好像有个恶毒的声音,在他身畔指责他:
“贺明启,你搞什么鬼?竟然为了一时间的情…欲,遗忘责任,抛弃一个割肝救夫、无助无援无失无过的发妻?”
贺明启不期然地伸手抱了住自己的头,肩膀垮了下去。
二人就那么僵着,直到厨房里的水壶“吱吱”地叫起来。
何静薇这才想起她在烧水。刺耳的鸣叫声无止无休,就像眼前讨不到一个结束不肯罢休的丈夫。
何静薇松开了手,转过身关掉了火。她缓缓地走过去,打开暖瓶的瓶塞,将滚烫的开水灌进去。水流进空瓶发出轰轰的响声,像她的怒愤越过心里那道深深的沟壑。
半晌,何静薇倚着流理台颓然地站着,低声说:“明启,有些话,我想我现在得说了。我一直把你的幸福,当成我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我一心一意对你,想着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糟糠老妻。怎么你还没有功成名就,我就糟糠了么?我不敢相信,你竟然这样轻易的把我们携手一生的海誓山盟转交给别人……”
贺明启有些承受不住,竭力压抑着颤抖说:
“不是的,静薇……”
“这个离婚协议,我可以签。我签了以后,你给我准备一根麻绳,让我死在你面前。”
贺明启的脸色开始发白。他知道何静薇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女儿,不能再刺激她,只低声说:“静薇,我们回不去了。”
感情从来不是双程路,只是一条单行线。何静薇也从来没想过要往回走,她只是想和她爱的人,一直往前,一直往前。
可是那个原本在人生之路上陪着她走的男人,现在静静地将离婚协议书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推门而去。
那几张纸轻薄得像羽毛,关门时的风把它们吹了下来,一飘一摇地落到地上。
何静薇走过去捡起来看,只见上面,赫然签着丈夫的名字。协议的条件很丰厚,房子车子全归她,他净身出户。
真难为他了,竟然找到了离婚协议的标准模板,只需要签好字拿到民政局,立刻就可以办手续。何静薇把纸全部扔在地上,转身回去厨房。
她饿了,她要吃饭。
何静薇蹲下去,伸手进米桶里打米。木制的米桶用了五年,盖子推开的地方已经被她的胳膊肘磨出了浅浅的豁口。
她想起了五年来的点滴。那时,她和他都喜欢喝没有几粒米的粥,都喜欢剩在第二顿的回锅肉,都喜欢用咸蛋黄拌饭吃,都喜欢用一根筷子戳着玉米啃……一句当年,一段回不去的流年。
她木然地将米粒沙啦啦地倒进盆子里,一碗,两碗……她怎么忘了,她的丈夫已经不要她了,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她怎么还是打了两碗米?
她愣愣地看着前方,两腿一歪坐在地上。
爱早已经不在了,只有她自己还不愿意承认。她以为她对他,比对自己还好,他怎么可能忍心负她?
一个人把毕生寄望放在另一个人身上,本身就是危险的。当她蓦然觉醒,只觉得自己从云层之上跌到地上,摔成了粉,成了灰,成了沫,让风一吹,便不见了踪影……
第78章 影子
陶娜的车选定了,周末崔海光陪着陶娜去提车,竟在4S店里遇见了苏茜。
苏茜满脸堆笑,主动上前跟崔海光打招呼:“崔部长,跟女朋友挑车呀?”
陶娜抬眼便见一个风骚的女人款款摇摆而至,分花拂柳间带出一股魅惑的香水味,她差点被熏得晕头转向。
崔海光也不解释,问:“苏组长,这么巧,您怎么在这里?”
“这店是我朋友的,我有空的时候过来帮个忙儿。”苏茜见崔海光拿着提车单,惊讶道,“呀!崔部长,您都买好了呀,真是,谢谢谢谢,真得替我朋友感谢您的惠顾!”
崔海光被这个发嗲的女人弄得有点尴尬,也不解释,道:“不客气,苏组长。我还得感谢您帮我接建豪呢。给您添麻烦了。”
这话苏茜倒是受之无愧的。她主动承担了帮闵副总裁接送外甥女儿晨晨的任务,顺带也接上崔海光的侄子崔建豪。说到这里,苏茜忽然神经脱线地想起了晨晨问的问题:苏茜阿姨,你说,一个女人,怎么会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呢?
苏茜想着便忽然捂嘴一笑,媚态顿生,道:“崔部长您客气了。一点儿也不麻烦,两个孩子都挺好玩的。”
崔海光知道苏茜说的是恭维话。崔建豪从小就有严重的大男子主义倾向,闵英修的小侄女晨晨又是被宠了十几年的公主,这样的两个孩子怎么会教人省心?
等苏茜跑前跑后帮着办手续的时候,陶娜便问崔海光:“这人谁啊?”
崔海光简单地回答:“我们公司行政部的。”
这么一说,陶娜就对上号了。以前总听何静薇提起行政部司乘组的组长苏茜,原来是这么个玩意儿。
陶娜知道这个苏茜可没少给何静薇苦头吃。陶娜心里想着,这女人可以啊,干着拓达的活计,又在这里搞着第二产业,还见天给何静薇使绊子,真有三头六臂啊她!
……
星期天无疑是那些有重重心事的职业女性在年岁里最难熬的日子。
打从贺明启走后,何静薇除了上班,就没走出过她的蜗居。她不愿出门,在家里苦苦等待,说不清她在等什么。也许,她等的不是什么人什么事,她等的只是时间。
等时间,让自己改变。
陶娜来的时候,见何静薇瘦得脱了相,一脸的死人白。陶娜便直吼吼地将何静薇拖出了门,开着她的新车,载着何静薇逛街去。
购物中心附近车水马龙,陶娜新车手生,开出一身冷汗。
幸好商场里冷气开得挺足。陶娜说:“静薇,我给你提供个情报:你们司乘组的苏茜在外面搞第二产业,这个够不够条件把她开除?”
何静薇给商场里的冷气冻了一身鸡皮疙瘩,道:“娜娜,现在兼职打工的人多了,你管哪门子闲事呢?人家又没招惹你。”
陶娜:“哼,苍蝇虽然不咬人,可它烦人哪!”
“怎么烦人了?”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竟然说我是崔海光的女朋友!”
何静薇终于笑了起来,说:“你巴不得人家这么说吧?”
“我为什么要巴不得?崔海光是帅啊?还是英俊多金啊?我干嘛要巴巴地倒贴给他?”
何静薇察颜观色,发现陶娜与平日不同,便故意道:“每回一提崔海光,你的声音就要穿山似的,别越描越黑了,声儿再大,也不能改变你被月老射中红心的事实!”
陶娜被人说中心事,越发认真地掩饰起来。她伸出一根食指在何静薇鼻子前摇了摇,道:“静薇,第一、月老手中只有红线,没有箭。射箭的是个小屁孩儿。第二、物以类聚,看一个男人,得先看他的朋友。崔海光跟着闵英修时间很长了吧?你就看看闵英修的德性,想留住这种男人的心,就好比叫浮云生根。对他们这样的男人,咱们还不得敬而远之?”
也不知为什么,当陶娜说起闵英修的时候,何静薇看到商场里熙来攘往的人影里,竟然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背影。那背影酷似闵英修,她不由得心里一热。
她想自己是怎么了?那晚从闵英修的公寓回来,似乎满世界都有他的影子。
何静薇叹了口气,拿起货柜上一只浅口鱼嘴鞋,指尖在鞋面泪珠般晶莹的碎钻上轻轻滑过,道: “哎,娜娜,其实这男人吧,分为两种。有种男人就像我脚上穿的运动鞋,舒适好穿,可惜穿得多了,坏得太快了。另一种男人就像这只高跟鞋,工艺精美,价格昂贵。因为高高在上,所以历久常新。只可惜穿上这样一双鞋,又要小心翼翼,担心磕掉这颗钻石那颗玛瑙,一不小心还会崴了脚,真是消受不起。”
陶娜知道何静薇的心事。贺明启那样的经济适用男都出轨了,这世上哪还有靠得住的男人呢?她知道何静薇还走不出那道坎,至少还对她的丈夫抱有幻想。怪不得一个个都说,女人最念念不忘的,是伤害她最深的男人。
真是很贱。
陶娜于是说:“静薇,你这双运动鞋也太旧了,早该扔了。我呀,刚刚就是拿闵英修打个比方,可没有否定天下漂亮男人的意思啊!贺明启这一页,就算是翻过去了。你早点跟姓贺的把手续办了,别让他挡着你的眼,碍着你的事。你要朝前看,帅哥多着呢,说不定早有像高富帅爱上你了呢,比如你们顾总啥的……”
“娜娜,你胡说什么呢?”何静薇表情挺悠闲,可是心里却紧张起来。陶娜是有口无心,可何静薇不是个笨女人,顾伍扬待她如何,她怎么会没有一点感觉?
陶娜不乐意了:“我怎么就胡说了?你长得又不丑,为人也敞亮,做事滴水不漏,做人晶莹剔透。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
“那我嫁给你好了。”何静薇笑。
“呵呵,去你的!我还要找个高富帅嫁呢!”陶娜轻轻推她,“你要是跟了你们顾总,我就把闵英修给包了,哈哈!”
“闵英修那种男人有什么好?”何静薇低头看着满地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