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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除非你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我想过去打个招呼。”
闵英修顺着何静薇的一瞥看去，只见一个女孩子坐在前方的位置，她对面的男人正好起身，离座而去。
那个男人，只看背影闵英修就认得。他是何静薇的丈夫，贺明启。重点是，她的丈夫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看样子是在客房过了夜，过来吃早餐。
原来是何静薇的家务事。
闵英修不便说什么，只能松开了何静薇的手。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走了过去。
陈媤妍跑过来，挽住闵英修的胳膊，问：“怎么了，你助理有病啊？”
“走吧，”闵英修不放心地盯着何静薇的背影，“我送你下楼。”
孙莹莹穿着一件可爱的肉粉色羊绒衫，只觉得有人坐在了对面，一抬眼，见到的不是去洗手间回来的贺明启，而是他的老婆——何静薇。
孙莹莹见她，反射性地展开了笑脸，甜甜地叫道：“何姐姐，是你呀！”
对一个女人来说，知道丈夫有外遇，和亲眼撞见外遇的情景是两码事。何静薇只觉得手心发麻，浑身冰凉。何静薇拿起桌上的高脚杯子，闻一闻道：“好啊，红酒！你点的还是他点的？”
“我点的啊！”孙莹莹一脸无辜。
“想浪漫是吧？为了你的兴致，你让贺明启喝酒？我从阎罗王手里把他救回来，你又想让他送命？”
孙莹莹当然知道何静薇是来者不善，可却装萌道：“何姐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诶！”
那双小猫一样的眼睛，看上去是那么皎洁无害。何静薇善良的相信，孙莹莹真是无知者无罪。
是的，在这么一个年轻女孩面前，哪个男人会说自己得过肝病差点死掉？哪个出轨的男人会说，我的肝，是我老婆割给我的？
何静薇仍然说：“听着，孙莹莹，我不管你是装傻还是真傻，我的爱情和婚姻，是我拿命换来的。谁要敢来抢，我就跟她拼命。”
何静薇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打算真刀明枪地跟这个女人去争夺丈夫。可是孙莹莹笑吟吟的样子，甜蜜淡雅，完全没有小三写上额头的自觉，反而光明正大的比何静薇还要底气足，好像人家还应该感谢她替人家照顾老公。
所仰仗的无非是贺明启的爱，仰仗的是那个身为她丈夫的男人的爱，何静薇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她的脸上，她此时真有抽她耳光的冲动。
“何姐姐，”孙莹莹眼光一闪一烁的，“您要是真的那么爱明启哥，您就把他接回家嘛，他天天住在我那边，我也有些日子不太方便的……”
这句话听在何静薇耳朵里，无异于羞辱。真是越在乎，越糊涂，她竟然真的以为贺明启出远差，还盼着他能早些回来。
孙莹莹又压低声音说：“何姐姐，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明启哥每次那个完之后，都要去趟卫生间。你知道为什么吗？”。
何静薇如何不知道？那是贺明启每次做…爱之后的习惯。孙莹莹的话意味着什么，何静薇当然清楚，它像一记耳光打在何静薇的脸上，打得她几乎昏聩。
何静薇告诉自己，你不能示弱，你不能害怕，你不能发怒。发怒你就输了。
何静薇心平气和地说：“莹莹，你条件不错，为什么不能好好地找个男朋友，然后恋爱结婚呢？人活着，还是要随大流的，不能活得像怪物。”
孙莹莹竟然问：“何姐姐，您是想骂我是狐狸精对吗？”
何静薇冷笑：“不是，你算屁个狐狸精！你看过聊斋吗？聊斋里哪个个狐狸精不是天仙国色，你算什么东西？”
“那您又算什么东西呢？哦……想起来了，冷、木、头。”孙莹莹清淡地说，“明启哥跟我说过，跟您结婚五年，您在床上，表现得就像块木板一样。”
这话犹如一拳猛捶在何静薇的胸口上，一阵急痛攻心，差点让她疾退几步，口吐鲜血。
如今这个社会，第三者早就不是七八十年代时，会惭愧得无地自容了，这个群体越来越嚣张跋扈，越来越目中无人，越来越肆无忌惮。但是，人可以一声“我爱你”，就不顾一切，旁若无人、天公地道地胡作非为？
何静薇终于忍不住，骂了句：“你TM别胡说八道！”她左右看看，仿佛要找个什么东西摔在孙莹莹脸上，嘴里说：“孙莹莹，你别得意，今天他背叛我，他也总有一天会背叛你！”
“我不在乎天长地久。”孙莹莹悠悠地说，“我只在乎曾经拥有。”
何静薇怒从心起，胆由手生，她连杀人的想法都有了。但她只是把手伸进包里，将她前不久从床边捡到的那只珍珠耳环从包里摸出来，扔在孙莹莹脸上。孙莹莹偏头想躲，没来得及，脸上被重重地挨了一下，她赶紧捂住了脸。
何静薇骂道：“你还知道捂脸？你还有脸是不是！这耳环是你扔到我们家卧室里的吧？你犯贱都犯到别人家去了！”
这小小的报复完全不能抚慰何静薇内心巨大的愤怒，她在心里想，等着吧，孙莹莹，你会付出代价的！
可是一只熟悉的大手握住了她的胳膊，贺明启厉声喝道：“你干什么，何静薇？”
回过头，如刀的眼神，划破她的肌肤，直击心脏。毫不怜惜地抓着她的胳膊的，眼神里流露出极端厌恶的人，正是她的丈夫。
何静薇想抽回手，可却被他牢牢控制住。挣扎之间，桌上的高脚杯翻倒了，冰凉的，鲜红的酒液，泼在她的身上。
像血一样。
桌上的动静，引得邻座的人都朝她们看来，而坐在对面的孙莹莹却是一副无辜受害的表情，看上去是何静薇在无理取闹，扰了别人清静。
何静薇觉得有无数只长着锋利指甲的无形的手指，正在争先恐后地抓她的脸皮。她的丈夫，没有眷念同甘共苦的日子而爱护她，反正让她在一个觊觎她幸福的小女孩面前受辱。她落了下风，风度尽失，一身狼藉，只觉得自己像牙缝里的绿色菜屑，那么引人瞩目，又不堪入目。
若说狼狈，已算是极致。
闵英修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只手伸过来，把贺明启的手臂从何静薇胳膊上拨开，然后手的主人从容地站在了贺明启和何静薇中间。何静薇扭过头，只见闵英修开口道：
“静薇，我们走吧！”
闵英修拉着何静薇要走，何静薇却看着他，无助的眼神似乎有些央求：“闵总，该走的不是我。”
谁知闵英修却道：“你说什么呢，静薇？我们今天做点儿什么，不都要听你安排啊？听话，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何静薇是他的助理，他的行程安排不听何静薇的，又听谁的呢？可好生生的一句话，被他说得暧昧之至，却正好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这个又高又帅的男人出现，算是给何静薇找回不少底气。不料一旁的贺明启却来了劲了，怒道：“姓闵的，怎么又是你？”
闵英修本想带着何静薇迅速离开这尴尬之地的，可眼见走不成，他便站定了，转向贺明启道：
“怎么又是我？”玩味地说，“贺明启，我倒想问你，你怎么又换了一个？”
戏谑的声音，带着华丽的尾音。可是孙莹莹一听这话，脸色就不对了，问：“明启哥哥，这人是谁啊？他什么意思？”
贺明启说：“没事，莹莹，你别听他瞎说。”说完用敌意的目光注视着闵英修，道：“姓闵的，你别胡说八道！”
闵英修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何静薇的手，将她握紧的拳头舒张开来，在他手心里轻轻揉着，缓缓道：“胡说八道的本事，我比你可差远了。这四个字，上次在医院我就可以原样奉送给你。再附赠你旁边的小朋友一句：你的明启哥哥艳福不浅，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请抓紧时间尽兴吧！”
闵英修这回不由分说，拥着何静薇的肩，连拖带抱地把她弄走了。
只剩下孙莹莹坐在那里满身长出了刺，赌气地看着贺明启。
第63章 皮草
司机开着车送陈媤妍回去了。从酒店出来一路向东，在金宝街旁边站了好半天，都打不到出租车。
闵英修提议说：“我们沿街走走吧。你冷吗？”
何静薇的牙在打架，说：“不冷。”
闵英修知道她冷，从头到脚，彻底的冰冷。她只穿了一件半新的紫色外套，他真担心那样一件衣服是否能够抵挡住来自身外和内心的蚀骨深寒。
闵英修一直扶着她的肩，能感到怀里的人在瑟瑟发抖。在这么寒冷的时节，她怎么还穿着这么单薄的衣裳？这样一个可怜的女人，应该用暖和的绒袄或者皮草将她紧紧包裹，然后拥在温暖的怀中。
冬末的早晨，西北风刮起来了，何静薇竭力按捺住浑身的颤抖，说：“今天谢谢您了，闵总。”
何静薇本来不想让不相干的人看到她的难堪，可每每出现这样的事，都让闵英修撞见。在闵英修面前，何静薇的面具好像裂开了一条缝，再也无法合拢。
“没事。”闵英修有心事。
“今天有点凑巧了。”何静薇客套地笑笑，企图掩饰尴尬，“结婚五年，我和他都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闵英修知道何静薇是个聪明的女人，聪明女人都不会喜欢别人看到她狼狈的一面。他不应该打抱不平，说出那些话，卷进何静薇的生活。
感情的事上，谁需要谁当活雷锋呢？
这大概会是一场走了调的剧码吧，闵英修忽然有了一种预感——他的直觉一向很灵。
两人在雪地上继续走着，路上的雪有些化了，稀稀薄薄的，像咖啡里融着的方糖。一直走到了二环上，两个人都冻透了，总算拦到一辆空车。
“闵总，您先走吧。”何静薇上前为闵英修拉开车门，如梦方醒地说，“对了，您女朋友呢？”
闵英修对于刚才的事，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所以也就瞎说道：
“哦，她回家了。你知道她很爱静，特别喜欢古典交响乐，像德意志安魂曲什么的。可惜今天没有演出票，所以……所以，我跟她说改天再约。”
闵英修坚持让何静薇先上了车，要她回家睡个回龙觉再去公司。何静薇也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和现在情绪，都不适合去上班，也就答应了。
何静薇上车的时候，闵英修在手上加了些力道捏了捏她的手，像是安慰，也像是鼓励。
手上的温度如此真实，真实得不像是真的。何静薇对着闵英修笑了笑，说：“闵总，我回去吃个早饭，然后睡上一觉。我会在您去机场之前到公司，您放心吧！”
闵英修没有说话。
看着渐渐远去的出租车，回想着何静薇脸上干净的笑容，闵英修在心底怅然一喟：
贺明启，你是否知道自己究竟错失了什么？
……
坐在出租里的何静薇，微微蜷缩在座位上。她实在难过，下意识地借这么一个动作，让自己感觉到安全。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何静薇仿佛在看着自己流逝的青春。多少个孤单的夜里，她似乎可以听见青春飞奔而去的声音。不知时间是怎样划破她的青春的，只留下了一条很深很刺骨的伤痕。她摊开自己渐渐粗硬的手掌，模糊地想，这双手也许曾经握住过幸福，可是转瞬之间，什么都消失无踪了。
她原本是想在有转圜余地时给他们的夫妻关系一条生路，她的这番心意并没有得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