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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英修,”陈媤妍小心翼翼地说,“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想好了,我能改,什么毛病我都能改!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就变成什么样子!”
闵英修见陈媤妍油盐不进,只能先礼后兵。他说:“既然你这么说,这样吧!我这个人一向比较看重女人做…爱做得怎么样。你今天晚上来我的公寓,到时候咱们床上见吧!”
陈媤妍被他的话噎住了,闵英修的母亲就在身边,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压低声音道:“闵英修,你别这样行吗?”
闵英修见她被煞住,继续笑道:“对了,我不太放心女人用的避孕药。你来的时候,记得带上一盒杜某斯凉感型,要56毫米的,别弄错了。”
陈媤妍不答,气息却越来越粗,竭力压抑着怒气。
闵英修是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他接着道:“当然,实在买错了戴不进去,也没有关系。我更喜欢BJ,你带好牙膏牙刷,我这里有上好的漱口水。还有,你晚上最好不要吃晚饭,否则会吐得很难看。”
陈媤妍气得肺快要炸了,说不出话来。闵英修见她还能忍,加了料说:“你在听我说话吗?怎么不开口了?说白了,男人不都只有一个家伙,我也不是长了两根的怪物,你怕什么……”
“闵英修,你混蛋!”陈媤妍终于忍无可忍,也顾不得身边坐着什么人了,对着电话暴喝。
闵英修放下电话,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接着翻起他的文件来。
……
临近一月底,《拓达产品抽查实施方案》的批复也下来了。检查人员担心企业制造假象,所以坚持依照“突击抽样”的规则,时间和地点也完全保密。也就是说,质量技术监督局随时有可能会派人到拓达的生产基地进行突击检查。
公司上下不免提心吊胆。下面的人私底下,都把这个抽查计划戏称为“抽抽儿”计划,跟人长得抽抽儿一个样。紧张之余,拓达人幽默的天性得到了一次绝好的演练机会。
何静薇把印好的《抽查实施期间员工行为规范》往楼下的行政部送,在楼道里碰见了李乐意。李乐意把她拉到一边,悄声说:“静薇,我正要找你呢,有个天大的消息要告诉你!”
何静薇抱着那叠材料,笑道:“是,你的什么消息都是天大的!”
李乐意说:“是真的。我刚才偷听我们头打电话,好像总裁助理人选可能是你呀!”
听到这个,何静薇就乐了,回答说:“乐乐,你这不是天大的消息,是天大的笑话。招聘启示说得再明白不过了,总裁助理的人选不是摆明了是那谁的吗?”
“是,一开始是一组组长,可是她被弄下来了。你知道吗?她也不知道怎么惹着顾总了,顾总气得要革她的职……”
何静薇听到这里迟疑了一下,问:“到底怎么回事?”
“具体不知道。”李乐意说,“反正,一组组长想要升上去是不可能了,能保住组长的位置就不错了……所以我觉得,你的机会最大。”
何静薇侧过头去想想,却完全不能同意李乐意的看法。
就算一组组长升不上去,也远远轮不到她。想想这条线上的人,总裁办主任、人事部长齐伟,没有一个不想给她使绊的。关键之关键,是闵英修怎么可能在自己手底下安个碍眼的助理呢?这就好比找一个敌军士兵在自己帐前听令,哪位将军会有这么傻冒呢?何静薇这么一想,就更加释然了。她冲李乐意说:“乐乐,借你吉言啊,要是我升了职,请你吃饭!”
何静薇话一说完,就把李乐意说的全数撂在脑后,忙自己的去了。
快到下班的时候,何静薇的手机乍鸣,她姑姑的邻居黄阿姨在那头喊:“薇薇,你姑姑出事了,你快来呀!”
何静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黄阿姨接着说:“该是又中风了呀!我这一开门就看见她躺在地上,脸发红,嘴唇紫得吓人,这可怎么办呀!”
何静薇心中一沉,收起包就往楼下走,边走边说:“黄阿姨,我姑现在能说话吗?她躺在什么地方?您千万别搬动她,我这就打120叫救护车。您这会儿找根针,扎她的手指和耳垂,挤出点儿恶血,我这就过来!”
姑姑中风过一次,所以何静薇临事也不慌张,打完120,就跟主任请了假上了出租车。
何静薇在出租车上又打贺明启的电话,可他的手机竟然不在服务区。
等到了姑姑家,何静薇见自己的姑姑倒在厨房堆菜的地方,心里不免紧紧揪着。黄阿姨正蹲在那里,拿毛巾吸去姑姑指尖挤出来的黑稠的血。见何静薇来了,黄阿姨才如释重负。
幸好隔壁黄家和姑姑的厨房都改在了阳台上,黄阿姨听见了她“嗵”的一声倒地的声音。黄阿姨说:“我正择菜呢,觉得这声儿不对劲儿啊!我就敲阳台窗户问,老姐姐,您能听见我说话儿么?她倒是回答,可是口齿也不清。我心说坏了,该不是中风又犯了吧?回屋拿了你们家钥匙开门,果然看见她倒在地下,这才赶紧给你打电话。”
姑姑躺在地上,手还能稍微活动。见何静薇和黄阿姨都在给自己挤血救急,姑姑却使劲扒拉她们的手,嘴里呜噜呜噜的,好像在叫她们不要救她。
所幸救护车很快到了,何静薇跟着上了车。
一路上何静薇一直紧握着姑姑的手,不停呼唤着她,鼓励她不要昏睡。可是姑姑的眼睛一开一合,像是疲倦得再也不想理这世间事,就要撒手了一般。
姑姑的举动让何静薇很难过。
上一次姑姑中风,是在何静薇的婚宴上。同桌人一发现她流口水面瘫的症状时,她便自己使劲扯耳垂,在场的朋友立刻反应过来,要扎手指、扎耳垂放血。她那时有如此强烈的求生愿望,到医院后也积极配合治疗,所以才能恢复得这样好。可是现在,她望向何静薇时,眼里全是疲惫无奈,那绝望的眼神,让何静薇觉得整个人像一下子被推进了万丈深渊。
幸好脑出血血量只有大约30毫升,医生建议内科保守治疗。来医院的路上姑姑就一直昏昏欲睡,这会儿躺在病床上实在支持不住,睡了过去。
何静薇一直奔忙于交费、治疗方案、外购药、买住院用品,终于安静下来,她却开始感到害怕。她看着姑姑沉睡的脸,她害怕她一觉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何静薇只好又打贺明启电话,这回总算接通了。
贺明启说:“静薇,我刚才在工地,那边没信号电话不通,有什么事吗?”
“姑姑脑出血,我现在医院。”何静薇低声说。
电话那边的贺明启吃了一惊,问:“现在怎么样?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你先回趟姑姑家吧!”何静薇疲惫不堪地说,“你把家里的安宫牛黄丸拿来,在大衣柜的第二格抽屉里。另外把姑姑住院的东西收拾过来吧。”
过了一会儿,贺明启来医院了,却告诉何静薇说,没有找到安宫牛黄丸。
“不是在大衣柜的第二格抽屉里吗?”何静薇恼火地说,“在一个黑色的石头盒子里啊!”
贺明启知道何静薇心情烦乱,便好声好气的解释:“没有石头盒子,那抽屉里是空的。”
“那你就找别的抽屉,第一格、第三格、五斗橱、写字台,挨个找啊!”何静薇嗓子嘶哑,神情忿然。
贺明启没有接茬,只说:“好,我回去找。静薇,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医生说姑姑头三天都会处于昏睡状态,我找人去请个护工。”
何静薇哪里肯回去休息,坐在那里呆怔着。过了半晌,忽然开口问:“明启,你说,那天妈去姑姑家,都跟姑姑说什么了?”
姑姑不肯配合治疗,何静薇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贺明启觉得她最近老爱捕风捉影,却一反常态顺着她,只说:“没说什么吧,能说什么?静薇,你回去休息吧,咱们俩别都耗在这里。”
何静薇根本听不进去,嘴里说:“不行,我得去趟附近的超市,买点粗粮、纸尿片、吸管什么的。明启,你先看着姑姑一会儿,有什么事赶紧叫护士。”
何静薇收拾背包出门,等她回过头来看丈夫的时候,发现丈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样子看上去有点怪。
“你怎么了?”
贺明启忙回过神来说,“哦,没怎么。”
第45章 咬牙的职位
何静薇向公司请了几天假,在医院寸步不离地守着姑姑。贺明启不会做饭,没法给她们送饭,她就订了医院的盒饭。又从家拿了个微波电饭煲,用医院的微波炉给姑姑煮点小米荞麦粥喝。
几天下来,何静薇熬得脱了形,所幸姑姑的CT结果比较好,出血吸收了一部分,水肿也消了许多。
情况稳定下来,何静薇请了一个全护理工看护着姑姑,终于回家收拾了一下自己,去了公司。
可是到了公司,何静薇就觉得两眼一黑。
因为人事部主管招聘的小王给她来了个电话,说总裁助理人选公示已经贴出来了,恭喜恭喜啊!
何静薇一开始还心存侥幸,等她亲自看到那张公示时,她感到了短暂的昏厥。
为什么是她?她本是为了自己的坚持和那点尊严在抗争,在咬牙忍受着暗无天日的文印室生涯,可是,因为她的咬牙,竟得到了一个更令她咬牙的职位!
何静薇试图揣摩闵英修到底要干什么,却毫无头绪。当她的神思自陷于困惑和茫然之中时,却被隔壁茶水间的谈笑声勾了回来。
“哎呀,何静薇可真不简单呀,傍着顾总还不算,来了个闵总,她又钓上他了!”
“你眼红什么?有本事,你也像人家那样‘博爱’呀!管他姓顾姓闵,是男人就上啊!”
“哟,你这话说的,我倒是想博爱,可人家用胸脯说话,我比得起吗?”
“哈哈!说的是呀,何静薇那对儿大奶…子,奶多少男人也够用啊!”
何静薇此刻真想冲过去,揪住那两位长舌妇饱以老拳,一仔细却又听见她们继续道:
“这下可有好戏看啰,搞定了这两个男人……何静薇,这是要母仪天下呀!”
提到“何静薇”的时候,那声音刻意放大了,仿佛专为说给隔壁的她听。
何静薇听了,心里一惊,感觉一盆凉水从自己的脊柱倒了下来。
她蓦然明白,原来她们每个人,都知道隔墙有耳。都明白,何静薇能听见她们的谈话。
相反,是何静薇自己被放在了一大块玻璃后面,每一个走过的人,在每一分钟,都可以将她的耳朵调戏一番。
这样的职场让何静薇心痛。她本来只是到这里来挣钱糊口,可怎会生出这么多事端?在拓达的这些年,周旋于是非的智慧,平衡于上下的机巧,提防明枪暗箭的辛苦,承受浅薄误解的委屈,她一样样学着承受着,可为何这一切没有尽头?
所幸她还有一个忠实的职场朋友叫李乐意,此刻正在公司即时通上高高兴兴的要她请客。
“静薇,你哪天请我吃饭?早点通知我,我好先饿几天!”
何静薇见李乐意这么高兴,情绪更加低落,问:“乐乐,这个助理,我还当吗?”
李乐意似乎极不能理解,道:“当然要去了!总裁助理那可是部长级别啊!我看见小王已经在给你填岗位变动申请表了。”
“可是我一点儿也不懂市场,又不会A国语。”
“M先生(闵英修)也不懂市场啊,�